这日下午,明镜堂从天牢出来,来到别院找顾长欢并答谢二人。
其实,夏玲玲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让皇上分别找明镜堂和娴妃谈话,两人口径白不一,皇上一下就能明白两人是被陷害的,至于是被谁,那是皇上要做的事,和她无关。
顾长欢的理解是,证明清白就是要把幕后那个人抓出来,可夏玲玲只做了第一步。
夏玲玲是这样说的,“我只负责证明清白,不负责查案。宫里关系复杂,谁知道查下去会牵扯出什么,所以还是不要去蹚浑水。”
顾长欢想想也对,这是皇上的家务事,他要是真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到最后是救人还是害人还真说不准。
所以与其说答案简单,倒不如说她明智,非常能把我进退的尺度--这点,他非常佩服。
明镜堂在花厅坐着,两人进来时他正神色犹豫的盯着桌子想什么事情,都没注意到两人出现,顾长欢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明镜堂起身,双手作揖行了个大礼,“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顾长欢赶紧扶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行礼,“都是朋友,这是该做的,这么客气就见外了。”
“是啊,这么大的礼,这不是折我们的寿嘛!”抬手示意丫鬟换上热茶,并吩咐煮碗面上来。去天牢那日,看他还是神情悠然,这几日不见,脸上是愁云密布,胡茬没挂,看着有些颓废。
听得她小声吩咐下人煮面,明镜堂感激一笑,“多谢嫂夫人。”他出宫直奔王府,还没裹腹,空空如也。
顾长欢关切道:“事情都结束了?娴妃那边怎么样?”
明镜堂道:“找不到那假传口谕的太监,不过有宫女和其他太监作证,她已从冷宫出来了。扶我出宫的太监已被找到,不过当天夜里就死了,所以幕后主使还没找到,最后怕是要不了了之。”
“这样挺好的,只要没事就好,管他谁是主谋。”她就是纳闷,要说陷害两人,置谁于死地吧,可也不像,因手法太拙劣了,只要皇上冷静下来稍微一查就能明了,所以她很费解,主使者的目的是什么?
明镜堂长叹一声,皇上和他敞开心扉的谈了很久,也提到了几年前的事,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否还喜欢娴妃?
感情的事,真的是心不由己,他一直想忘记,也一直以为可以忘记,可当再次见到她,过往的一切鲜明的浮现。可作为朋友,他真的对不起皇上,这些年两人虽然会见面,也会像以前那般谈笑风生,可无形中,总有隔阂,大家都把心事放在心里不说,久而久之,就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看他长吁短叹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夏玲玲招呼丫鬟离开,然后也起身,“你们聊,我回房去。”
男人的话题,她还是回避下比较好。这两天顾长欢缠着她做香囊,要把两人的头发装进去,在他去曹州时放在身,马上就做好,她继续忙活去。
看顾长欢满目的爱意送妻子离开,明镜堂说不出的羡慕,什么时候他也有这样的机会,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呢?
“王爷,面做好了。”丫鬟端着托盘,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一碗鸡蛋面,还有两盘小菜,一荤一素,很简单却温馨,有家的感觉,他是孤儿,一直陪着皇上长大,从没人特别留意过他。
长欢娶了个好妻子,有个幸福的家,他呢,什么时候不再漂泊?
明镜堂接过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许是太饿了,这面吃起来分外香,热气熏上脸,脸上潮潮的,眼里也是潮潮的。
顾长欢看到他眼里湿润,不明白他为什么这般,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想他尴尬,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已是初春,不似前些时候那般冷,风中带着些许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明镜堂很快吃饭,吩咐丫鬟把东西收起来,喝茶漱过口,这才开口,“长欢,你说我可以开口像皇上要人吗?”
顾长欢收回视线,靠在窗边偏过头看他,“以前的话,我是不赞同的,现在的话,有保留。”
毕竟是朋友的女人,在不想伤害关系的情况下,要争取还是有很大的顾虑,特别那位又是万人之上的皇上。
明镜堂垂下眼,自责道,“我错过了最好的机会。”那个时候,她大着胆子跪求皇上成全,他却懦弱的选择逃避,她应该恨他吧,不知现在她心里是否有他,是否还愿意跟他走?
“皇上怎么说?”这才是最关键的,皇上不放手,他们没什么好抱怨的,可要是放手,他除了感谢之外,还有深深的愧疚吧!
明镜堂摇头,“我没勇气问。”他是真的懦弱,不敢回答皇上的问题,懦弱的保持沉默,很想知道她的情况,却懦弱的开不了口。
换做是他,也问不出口,唉,真是情字扰人!
顾长欢摇头叹气,走到他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盯着他的头,他犹豫了片刻,说:“娴妃心里还是有你的,或许还有机会”
明镜堂向上抬头看他,眼底是真诚,没有欺瞒,可他却没自信,“不,她应该很失望,应该在恨我。”
顾长欢把那日见娴妃的情形说给他,“她或许是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吧!”
明镜堂坐了小半个时辰离去,顾长欢送他出门后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瞧见她正捏着针线忙活。
“明公子走了?我缝好了,你过来看看。”缝好最后一针,她拿剪刀把线剪掉,把里面翻过去,然后一花苞似的小香囊成型,她在上面绣了兰花草,可绣线颜色搭配的不好,针脚也不细致,远看还像一回事,近看就太过粗糙,打量过后,她干笑着,“我也就这水平了。”
“挺好的,不错!”虽说兰花草绣的像竹竿,好在顾长欢不嫌弃,还满意的不得了,“玲玲,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还是亲手做的,我一定要好好收着。”
有他这么捧场,夏玲玲开心的笑了,“你喜欢就好。”这么丑都不嫌弃,真是为难他了,决定了,以后对他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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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快点回来,我等着你
顾长欢拿起剪刀,挑出那晚她编那撮头发剪下来,“你的呢?”夏玲玲挑出来让他剪掉,这还是那天她编的小辫子,留了好几天,她洗头发时想拆开的,他都不让。
‘咔嚓’一声,头发被剪下来,顾长欢从针线筐里找出一根红绳,把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打结后放进香囊,然后一扯缝在口上的绳子,把香囊系的紧紧的,在手里掂了掂,“恩,不错!玲玲,你说我坠在腰上,还是挂在脖子好呢?”
“随便你。”这么丑的香囊,只要他不怕人笑话,随便他放在什么地方。
顾长欢想了想,“还是挂在脖子上吧!”坠在腰上容易掉,还是挂在脖子上贴身放着比较安心。
不起眼的小东西,看他宝贝一挂在脖子上,然后塞到衣服里面贴身放着,夏玲玲也似是感受到他的体温,暖暖的,很贴心!
“长欢!”夏玲玲主动抓住他的手,轻轻的贴在脸上磨蹭着,很厚实的一双手,让她很踏实。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计划着从姜家出来后,带着攒的那点银子,边做小生意边四处走走,从都没想过会再喜欢上一个人,可生活就是这么让人意外,在她武断的批评顾长欢,认为他配不
上姜淑贞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这人是风流不专情,可本性不坏,没她想象中的不堪。
“怎么了?”拇指动了动,轻轻的摸索她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笑,“是不是舍不得我?”
时间过的可真快,一眨眼明天就要离京,真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夏玲玲道:“你办完事情,快点回来,我等着你。”二十天,想起来就好漫长,没他温暖的怀抱可依靠,她晚上又该贴着墙睡了。
这是妻子对离家丈夫的期盼吧!他重重的点头:“恩,我会很快回来的。”
*****
隔天,老王爷和顾长欢带着长乐和双胞胎一起回曹州。
顾长乐在上马车时才知道老王妃和夏玲玲留在京城,非要跳下马车,和两人留在京城。
要是没孙闻玉,是打算让她留下和夏玲玲做伴的,现在情况不同,夏玲玲要忙事情,没时间管她,就怕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娘,我也要留下来陪大嫂!”
老王妃知道她的那点心思,拿眼瞪她,“要是他真有心,会去蒲城找你,姑娘家,要矜持点,要不以后进门会被长辈看不起的。”
顾长欢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看夏玲玲,无声的求她帮忙说话,夏玲玲却是浅笑着附和道:“娘说的对,蒲城又不远,要是有心,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要是没心,你就是住进他家里也没用。”
夏玲玲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对顾长乐这种只看了一眼,就认定孙闻玉的行为不解,因此思来想去,断判断她是情窦初开时,对身边向她示爱的优秀男子被动产生好感,应该不能称为爱情,让她先回去冷静一下,或许过些时候感情就变淡了。
顾长乐跺着小脚,扭捏的否认:“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人家想好好玩玩。”
都脸红了,动作还这么忸怩,眼神飘忽,一看就是言不由衷,“回去好好打理书铺,卓阳,郡主不上心,你要多费心思了。”她看向田卓阳,认真交代着。
“是,王妃请放心,小的一定会帮郡主打理好书铺。”在王府待了几个月,他抽高不少,也壮实了不少,像个十来岁的孩子了。
顾长乐反对无效,只能不甘愿的上马车。
顾长欢来到夏玲玲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哀怨道:“玲玲,回来一定要补偿我!”
“好。”昨晚,也就那么巧,紧要关头大姨妈拜访,他踩了急刹车,滋味不大好受,“你一路保重。”
他不想听这样的话,他想听我会想你、早点回来之类的,“玲玲,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抓住他扣在腰上的手,和他的交叉的在一起,“恩,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顾长欢这下满意了,放开手臂,把她转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给了她一个火辣辣的吻,两人的气息教缠在一起,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夏玲玲睁大双眼和他对视,一眼望进他眼底,看到浓浓的不舍和依恋,还有化不开的缠绵思念,“不过分开二十多天,别这样!”
顾长欢耍着性子,“可我一天都不想!”
“长欢,该走了,别磨蹭了。”又不是见不着,这生离死别的场面又是为那般,她话还么落音,就听老王爷关切道:“夫人,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你也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到蒲城后也没分开过,不过不必这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两人都上了年纪,举止收敛些。
多福牵着马过来,他接过缰绳 用手再蹭蹭她的脸,对立在门前的管家再次交代照顾好主子后,翻身上马,“我走了。”
他勒着马缰绳,马儿在原地踩着蹄子来回晃,他双腿夹紧马肚,手扬起缰绳,再看她一眼,这才甩出缰绳,“驾!”
正是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他骑着马朝太阳的方向出发,担心多看她一眼,就会无法下定决心离开,顾长欢手贴在揣在胸口的香囊上,头也不回的离去。
夏玲玲站在门口,看他披着朝阳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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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不算忙,空闲时间她会想起他,不知他在曹州那边是什么情况。
对于之前提出的方案,关于设立巡抚一职的难度不大,无非是官职级别、所承担的责任,所管辖的范围,设立的地点等等。还有很多细节问题,反正就是六部负责人集中到一起共同讨论,最后拟出条条框框之类的。
身为女人,在这男尊女卑的社会,不方便和男人一起讨论,而且也因为她不想和陌生男人在一起,所以夏玲玲只看讨论出的结果,对不满或者疑惑的地方提出意见。
相比较下,萧紫阳比较忙,边为二月的春试做准备,边要参与讨论,他是丞相的门生,又得到皇上的赏识,所以说话也有一定的分量。而他也有之前的格格不入,渐渐能应付的游刃有余,所以能否有大作为,有此略见一斑。
偶尔,皇上会召见他们,询问事情的进展,夏玲玲进宫过几次,和皇上有过片刻相处,只是很多时候他不问相关的事,夏玲玲不愿再多掺和,所以都是敷衍了事,皇上自是瞧出她的态度,不以为然的笑 一笑,可下次还是照旧。
顾长欢特别交代过明镜堂,要他留在京城照料婆媳二人,所以三天两头的往别院跑,在夏玲玲去丞相府或者皇宫时会接送她,保驾护航的工作做的相当到位。
不过他总是心不在焉的,脸上总是会有落寞神情,夏玲玲能猜到他心里藏着的心事,可这件事外人不能帮忙做决定,她只能当旁观者看他的心情起伏变化。
而后来再也看不下去他这般时,夏玲玲开始和他谈印刷和彩印的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在她细解说过后,明镜堂立即点头称好,然后立即就找人按她说的方法去做,某日早饭后,他派人来别院请她去刻坊。
明镜堂把印刷好的纸张,铺在桌上看的欣喜若狂,听到有人通报王妃来了就抬起头,哈哈笑着抱拳,“王妃,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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