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监控录像,一摸一样。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想看的清楚一些,就在此时,书房的灯忽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辛澜条件反射的站起了身,握着录像盘的手心虚的挡在了身后。
顾非寒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家。全身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上衣,脸上的轮廓在四周打来的灯光下,更显得像一座流畅的雕塑,好看到遥不可及。
看到她,原本就深邃的燕窝似乎凝了凝,一副完全没有预料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里?还没有睡吗?”他一边朝她走,一边问。
辛澜看着他身上的浅灰色上衣,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明明记得,他晚上临出门时,穿的是衬衫西装,怎么出去一趟,就变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外面换过衣服,而且极有可能是在——。
“没什么……。”辛澜说,“晚上睡不着,出来转转……。”说完她就低下头,急匆匆的朝外走。
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将手中的证据藏好。
这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证明辛柔自杀真相的东西了。
“等等——。”擦身而过时,他按住她的肩膀。
辛澜的身体一抖,却没有回头。
“睡不着的话,就喝一杯热牛奶,会好一些的。”他凝视着她的背影说。
辛澜沉默的点点头。
他顿了顿:“如果心情还是很烦的话,我等会洗完澡陪你说说话……。”
他靠近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轻轻浅浅的传来。很甜美的牌子,辛澜的脑海里浮现起那个女孩柔弱嫣然的脸,还有手机里的那段对话,不自觉的,身体开始发抖。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忍不住伸手去握她的手:“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辛澜没料到他忽然的动作,一时惊慌,手中的录像盘摔落在地。
‘砰’的一声脆响,男人的目光看过去,瞬间犀利。
辛澜挣开他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了地上的录像盘,朝后退了一步,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满脸警戒。
顾非寒的目光忽然多了些陌生:“你刚刚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
辛澜咬唇,没说话。
他伸出手:“辛澜,给我。”
“不要——。”她又退了一步:“顾非寒,是你杀了辛柔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要偷这个录像?一定是里面藏了什么证据,让你……。”
他打断她,目光更淡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辛澜,给我……。”
辛澜拼命的摇头,转身就朝外跑,他轻而易举的从身后抱住她,想夺她手中的东西。
辛澜张嘴,朝他的胳膊一咬。
“呲——。”有血丝从伤口处漫溢出。
他忍住臂膀上的阵痛,伸出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心。辛澜拼死不放,却又敌不过他的力气,手指被掰开,录像盘摔到了地上……
他终于放开她,去捡摔到地上的录像盘。
从始至终,他根本就不惧怕这盘录像里的东西被曝光,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指证他是凶手。
他只是心寒。
这样子掏心掏肺的对她,和她说心里话,反反复复的解释……换来的,却始终是她的不信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以前,他从不屑于解释什么。总觉得在乎你的人即使你不说,他也会相信。而不在乎你的人,你根本不必和他多费唇舌。
他对她,已经破了太多太多的例,几乎将自己的自尊低到了尘埃里。却依然换不回她一丝一毫的信任。
他握着录像盘,退后一步,看向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炙热温柔,变得陌生而冰冷。
顾非寒声音平静而又残忍:“是,辛柔是我杀的,我感到非常痛快。现在好了,她总算是死了,这盘录像里确实有我行凶的记录。不过可惜了辛澜,你永远也没有办法利用它来指证我的罪行了!”
他将录像盘扔到了脚下,当着她的面,踩得粉碎。
辛澜的眼睛,不置信的睁大。
做完这一切,顾非寒连最后一眼都不想再看她,掠过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哐啷’一声,书房的门被摔的震天响。
辛澜跌坐在地上,脸上是一片荒芜人际的空白。
****** ******
暴风雨的夜晚,寒风凛冽,雷声响彻了大半个暗空,轰隆轰隆的直震得人心底发憷。
马路上,一辆车子疾驰而过。
忽然,车子上的一对夫妻看到,大雨喷薄的路边,似乎躺着一个身影。而积聚在人影边的雨水已经蜿蜒成了一片猩红……
车子唰的一下,停了下来。
中年女人打着伞走下车,半抱起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女人:“你怎么样?”
女人闭着眼,一张脸已经被雨水泡到发青、发涨,眉毛皱着,明显一副痛到极致的样子,一手捂着肚子,申银:“孩子……孩子……。”
中年女人这才发现,更多血色从眼前女人的吓体涌出来,铺天盖地的蔓延开,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血色的腥味。
“怎么了?”中年男人也打着伞走下车。
“老公,这女孩子好像是流产了,你赶紧把她抱到车子上去,我们去医院!”
“这——。”中年男人犹豫:“要是这女孩子醒了,污蔑是我们撞她……。”他不得不考虑。
“哎呀,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中年女人催促:“再不送她去医院,只怕大人也保不住!”
..
正文 169:辛澜,这是你的表白吗?
第二天,星河湾别墅。
顾非寒一边翻着报纸,一边吃早餐。
星星站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喝着牛奶,滴溜溜的目光却不时朝门口看上一眼,有些漫不经心。
半晌,她扒着桌子,爬到了顾非寒面前问:“爹地,妈咪去了哪儿啊?为什么一早上星星都没有看到她?”
闻言,顾非寒放下报纸。
早上五点他离开书房后,就将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心情烦闷到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愿听。
一夜都没有合过眼。
早上他一出房门,薰薰就急匆匆的找到他说,夫人不见了。
最初他还有些惊慌,后来想了想,又静下来。
昨晚他和她都已经将话说到这种份上了,只怕以后她的事,也不需要他来管了。
他摸摸女儿的脑袋说:“你妈咪有事出去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真的吗?”星星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是真的,爹地怎么会骗你。赶紧吃完饭,收拾东西去幼稚园吧,等星星下次回家时,妈咪就会回来了……。”
************
睡梦中的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走动的指针开始呈一直滞带的方式来来回回,耳边变得寂静而空洞,偶尔有几声细碎的脚步声,也只是浅带而至。
隐约中,似乎有一团温热的东西,顺着自己的小腹缓缓下移,然后一点一点的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
梦中,辛澜惊恐的伸出手,想要拥住那团温热,可惜却毫无办法。
她只能任由冰冷的器械,在她的身体里来来回回,机械而绝望。
之后又过了好久好久,当她再一次睁开眼时,只见到头顶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医院里面来回或者呼唤或者急躁的嘈杂声,消毒水的刺鼻嗅觉……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辛澜伸出一只手,撑在床板上,勉强想让自己坐起来。可刚刚一用劲,她就无力的躺了回去。
她使不出力气,她全身绵软的像一滩泥。
而更让她惊恐的是,她发现她的肚子——平了?再也没有当初那种微凸的触感了。
体内的气力自她的四肢百骸一点一滴的被抽离,麻痹蔓延上她的全身,所有的思想和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结。
她到底——怎么了?
她忽然像是疯了般的,按病床边的闹铃。
不一会儿,就有一群护士闻讯跑了进来:“小姐,你怎么了?”
不安使得辛澜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我怎么了?”
她害怕的抓住一个女护士的衣角:“医生,帮我叫医生,我要医生!”
“好好好……。”小护士明显被她吓住了,惊慌的退后一步:“我这就替您叫医生来。”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上下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辛澜一见到她,立刻就拼着全身力气,坐起来,问:“医生我怎么了?你告诉我怎么了?”
医生拉开她紧攥的手,坐到了床边,语重心长的说:“小姐,你前天晚上在大街上晕倒,被一个过路的夫妇救到了这里。当晚我们就发现你下身阴dao流血,伴随阵发性子宫收缩、胎盘剥离……当时情况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一尸两命。所以在经过全体医生的表决下,给小姐你做了引产手术,最后孩子虽然没有了,但好在大人还算平安。”
闻言,辛澜全身一震,“你说孩子没有了?”
医生沉重的点点头:“是,在当初那种情况下,除了舍掉孩子,我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辛澜靠上身后的床背,绝望而茫然。
就像身体里本来有一颗小小的,奇异的种子,都快要破壳发芽,却最终被人无情的铲除……
辛澜捏紧手心,五指交接之间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忍受下去的疼痛感觉,那些痛楚从手心里一直一直蔓延过心底。
她将头埋进膝盖间,低低说:“谢谢你医生,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医生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走出了门。
待门一关,她忽然像是卸去了所有强装坚强的外衣,哭起来。
最初只是低低地,小声地的哭泣,直到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
妹妹没有了,孩子没有了,甚至连顾非寒也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了什么?
更不知道前路又在哪里?
*************
星河湾别墅,严睿交代完工作,有件事如鲠在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察觉到了他的犹豫,顾非寒朝他看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人吞吞吐吐了。”
严睿说:“这两天,我查到了辛澜的行踪……。”
顾非寒翻看着手中的报表,闻言脸上未动分毫:“嗯……。”
“她现在在安心医院,据说两天前,她曾在这家医院做了引产手术。”
男人翻报表的手一顿,片刻后恢复如常:“嗯……。”
严睿微愕,他摸不透他想让他做什么?是接辛澜回家,还是——
“非寒,需不需要我去医院,把她接回来?”
顾非寒在报表上签好字,递给他:“告诉王总监,说他的报表做的比上次好多了。”
严睿拿过来:“那小辛澜的事……。”
“严睿——。”顾非寒打断他:“你很闲吗?”
“……。”严睿低头。
顾非寒的目光冷下来:“闲的话就给我好好做事,公司的事已经够多了,你还有心情去管一个女人的事?!”
“非寒……。”
“出去!”顾非寒声音更冷,严睿止住口,拿着报表,走出了别墅。
当他一出去,顾非寒就将茶几上的水果盘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只听见‘哐啷’一声,玻璃碎成了一地。
正在二楼收拾房间的薰薰闻讯赶来,“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顾非寒收起不小心被碎玻璃割到的手指,说:“这玻璃盘质量不行,下午去买个好点的。”
**********
医院外科门诊,萧墨渊悠闲的靠着桌子,无所事事的打量着门外过往的医生、护士。
而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则坐着他新交的女朋友Jorana。或许说新女朋友也不对,因为他和她也是第一次见面。
Jorana娇滴滴的捧着自己的破了个小伤口,流了几滴血的手指,将一双秀眉硬生生的拧成了川字:“医生啊,我这个真的不需要打破伤风吗?”
“不用,只有被狗咬了,才需要打。”
“噗……。”身旁的萧墨渊险些破功,笑出来。
Jorana朝他看了一眼,继续问:“那需要消炎吗?”
“不用。”
“那需要打点滴吗?”
“不用。”医生的声音已经略显烦躁。
“这也不用那也不用,你这医生到底是怎么当的!”jorana气呼呼的站起了身。
“宝贝儿,别生气……。”萧墨渊抱住自己见了一面的女友,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脸上却满是关怀:“听说商场三点有一场珠宝展,你看完了手指,我们一起去看怎么样?”
闻言,jorana刚还怒气冲冲的眸子立刻就亮了:“真的吗?”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天啊,都两点半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可是你的手指……。”他捧起她包养得宜的纤细五指,啧啧叹道:“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就被这么一个小伤口给毁了,只怕不打个把小时的点滴是好不了了……。”
“没事的,达令……。”jorana反抱住他,娇滴滴的说:“和你的事相比,我的手不算什么的。”
接着,jorana便娇羞的靠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朝大门走去。
只是走路的途中,萧墨渊却被沿路几个小护士的对话吸引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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