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祠堂里、训练场上、路边、各户人家的院子里，都有人在堆柴禾，一旦天色暗下来，他们便将这些篝火点燃，几乎照亮半边天。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显得异常诡异。

“再这样下去，就像当年大炼钢铁那样，这片原始丛林也得被砍光啊。”何立天想说个笑话，打破沉闷的氛围。但说完之后，他发现这话一点也不好笑。

向友军道：“不管是生是死，等不到这片丛林被砍光的。”

“向大哥，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何立天突然问。

“对。”向友军边走边说：“我今天终于破译了宋晓东跟人秘密发送的一条信息。”

“想不到向大哥连这个也会。”何立天由衷佩服。

向友军道：“我在特警队训练的时候，略微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并不精通。在除掉宋晓东之后，我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秘密通信机，这个通信机跟他交给谢世贵，与你们保持联系的那个通信机不同，这个通信机上面的信息，全部都是用暗语发送的。”

何立天道：“这说明宋晓东背着我们，一直在跟他的人联系。”

向友军道：“其实他的举动我早就感觉出来了，只不过不敢肯定，因此才叫上肖童跟我去见他，让肖童趁我跟他说话的机会，掉包他身上的镭射枪和镭射弹。若非如此，可能你就见不到我们了。”

“向大哥，要不是你，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你破译出来的那条信息说了些什么？”何立天问。

“我没办法准确破译，只获得个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目标出现，可又功亏一篑，对手砍了我一条手臂，何已带着转盘前往灵隐镇，山羊继续潜入，发挥关键作用。”宋晓东所说的这些消息，是根据黑狗在石头堡变故之后找机会发给宋晓东的那条信息破译而来的，的确有很多不详尽的地方。

而原信息事实上是这样的：“目标差一点到手，可最终功亏一篑，何的确是个难对付之人，在十几个人近距离扫射之下还成功逃脱，并断我一臂。本来早想给你发信，但最近几日苍狼盯我很紧。何携转盘逃走后，或正赶往灵隐镇，你需早做打算。”

何立天道：“怪不得，向大哥一出现，矛头便直指那个被我断了一条手臂的副队长，也幸好这条信息，要不然前脚刚刚除了一个宋晓东，后脚又来一个洪飞，我们以后还得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破译信息的事，只有你我知道，老弟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向友军叮嘱道。

“你放心。”

“不过，洪飞虽然被除掉了，但后脚来的，也许不仅仅是洪飞一人。”向友军忧心忡忡地说。

“还会有谁？”何立天问。

“山羊——宋晓东骗老弟带人追击白羽的时候，一直说山羊会来接应，而你在资料中也看到过，那山羊正是创世会中骨干成员之一。可是这个山羊一直没有出现，他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呢？”

何立天一想，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是呀，一心想着如何除掉宋晓东，却从一直没有思考过尚未露面的山羊，他很想说也许山羊根本没参与到争夺救世转盘的行动中，可是觉得有点自欺欺人，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那个山羊一直以来，就像个幽灵似的一直在他身边，阴魂不散。

228 猜疑

只听向友军又说道：“在我破译的那条信息中，最后一句的大意是这样的，山羊继续跟进，关键时刻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继续跟进？这是什么意思？”何立天愕然。

“最关键的就是这一点，说明这个代号山羊的恐怖分子一直都存在着，而且在所有事情中都在发挥着重要的操盘手的作用，继续跟进，也许就是说他也会跟着来到灵隐镇。”

“对，有这个可能。”

李朝东道：“所以，我想跟你好好探讨一下，这个山羊目前的行踪。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何立天想了一会，道：“从你破译的信息来看，‘山羊继续跟进’可以有好几种解释，比如外部继续跟进，或内部继续潜伏，如果外部继续跟进，也即是说一直以来，都有一双眼睛在什么地方盯着我们，如果内部继续潜伏，那意思就是在我们中间，还有一个内鬼。”

何立天说着，打了一个冷噤，就像真的有一双眼睛从什么地方盯着他看一样。

向友军道：“我觉得内部继续潜伏的可能性比较大，这里不比大都市里面，人员复杂，盯梢、跟踪等等行动都比较容易展开。但在灵隐镇，四周都是丛林，就这么一个小镇上，除了我们一伙外来人之外，其余的人只要一露面，就得被认出来不是灵隐镇的人，因此要想外部跟进，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何立天倒抽一口凉气，“向大哥，难道我们中间真的有一个人就是山羊吗？”

向友军道：“我觉得是这样的。现在我们用排除的方法，逐一排除一下，看看这个内鬼最有可能会是谁。”

何立天点了点头，“嗯，首先我们从火车坠毁现场逃难过来这帮人可以排除，因为不管是老鬼宋晓东，还是山羊，他们的目的都是救世转盘，如果我们中间有一个人是山羊，那在火车坠毁现场，他肯定在白羽之前便动手了。”

向友军微微点头，“灵隐镇的人也可以排除。在灵隐镇我们所遇到的人，除了五毛之外，其余的都是本地人，五毛兄弟我们是绝对相信的，而当地人也绝不可能会是恐怖分子，更不要说成为骨干之一，因为他们不至于未卜先知知道今天发生的事，特意在灵隐镇潜伏一个骨干成员进来。”

“那……苍狼特警队之中，除了黑狗之外，还有一个潜伏分子？”何立天惊讶地说道。

“有这种可能，就算是队长刘金山也不能排除。”

“那我们还跟他结拜为兄弟？”

“我这样做有两个目的，如果他真是我们所想的山羊，这样做就是为了稳住他，如果他不是，那么结拜这么一个人物到我们的同盟中，对我们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何立天佩服地道：“向大哥，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张晓晓、杨丽颖和芝兰的事，我几乎已经失去理智了。”

向友军笑了笑，又道：“不过刘金山这个人我也有些了解，我虽然退伍了，但特别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他可以算是当今真正的英雄，应该不会跟恐怖分子扯上关系。不过他的队员，就说不清了。”

“嗯。”

“还有，老弟。”向友军突然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嗫嚅半天，这才接着说：“所有刚才我们没有排除的人，都是我们怀疑的对象。”他是很想说顾曼丽也应该被怀疑，但他从顾曼丽和何立天亲密的程度，似乎已发觉那个女人跟何立天关系不一般，胡乱猜测怀疑，他担心引起何立天的不满。

不料何立天淡淡笑了笑，说道：“向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在指的是顾小姐对吧？那个顾小姐，是我在前往清水镇的路上，从两名歹徒手中救下来的，后来因为胡子大哥，阿卡和阿兰遇到了危险，她冒险为胡子大哥报信，这才跟着一起来到了这里。你放心吧，我会看住她的，如果她真有什么异常之处，我一定第一时间将她拿下。”

“老弟，你能这么想，那就很好了。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我们怀疑的对象。”

“谁？”

“就是今天额吉他们救回来的那人，也是个女人，不过经圣医抢救之后，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连圣医也不能确定，她究竟能不能醒过来。”

“我清楚了。向大哥，我得去看看张晓晓他们，那你先忙着吧，如果不出意外，我们明天便出发去寻找那个湖泊。”

两人分开之后，向友军去找了灭灵队里几个身手顶尖的队员，让他们时刻准备着出发去参加战斗。而何立天则径直来到老族长家，本来要直接进房去看望张晓晓三人的，但老族长已在堂屋里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请他过去喝酒。

何立天清楚这杯酒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是个好酒之人，但如果让他选择，他绝不愿意选择去喝老族长这杯酒。

因为，酒后老族长一定会问的问题，他还没有想好合适的答案。

然而，由不得他推脱，老族长的老伴将他拽进了堂屋里，亲自给他满满地倒上三杯酒。

老族长夫人端起为张晓晓、杨丽颖和芝兰预留的饭菜走出去了。

老族长端起了一杯酒，说道：“这第一杯酒，老朽代表灵隐镇敬你，你为灵隐镇做的太多了。”

“客气，客气！”何立天慌忙端起酒杯，凌空向老族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酒，我敬义气二字，活了这么大岁数，从你们身上，我第一次感受到义气二字的分量，你们是给老朽我上了一课。”老族长端起了第二杯酒。

“不敢，不敢！”何立天忙又端起第二杯酒来喝了。

“这第三杯酒，是我老头子自个敬你的，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来！”老族长将第三杯酒端在了手中。

“老族长，晚辈敬你，晚辈敬你。”何立天也端起了第三杯酒来。

这灵隐镇所用的酒杯都比较大，而且老族长夫人把每杯酒都倒得满满的，每杯不低于二两，所以三杯酒下肚，加上之前在幽灵部落里喝的一瓶，他已喝了一斤六七两，舌头都有点大了，当老族长还要给他添酒时，连忙伸手捂住了酒杯，婉拒了老族长的好意。

老族长知道当前属于非常时期，不易让何立天喝醉，便微微一笑，收起了酒壶，立即招呼何立天吃菜。

何立天也不客气，抓起筷子，闷头只顾吃。

“何先生，你跟我详细说说朵儿的事吧？”老族长突然说。

正在狼吞虎咽的何立天突然顿住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虽然之前你提到了朵儿，可是从你遮遮掩掩的话语中，我觉得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想请你告诉我实情，不管朵儿遭遇了什么，我都能够撑住的。”

何立天看着老族长恳切的眼神，只好将额那朵儿在石头堡遭遇的变故，以及在朵儿得知白羽已死之后所做的决定，所说的话都详细地跟老族长说了。

老族长两眼中虽然闪烁着泪花，但没有表现得太过于伤心，还展开眉头笑了笑，说：“没事，我没事，只要朵儿愿意，在那石头堡住下去，也不是不好。”

但何立天从老族长的笑容里，看到了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忧伤，说道：“老族长，你说得对，朵儿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她开心就行，平安就好。在石头堡，有堡主关心她，有凝香小姐关心她，石头堡的堡民们也很喜欢她，她住在那里真的很好。”

“嗯嗯嗯，来，吃菜，吃菜。”老族长使劲地点头，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开始招呼何立天用餐。

这一顿饭，虽然吃得很多，但何立天吃得并不轻松。（人）

辞别老族长，来到张晓晓三人所住的房间里，老族长夫人刚好喂过三女吃饭，起身朝着何立天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何立天看着三女依然又痴又傻的面容，悲从中来。肚子里的酒精让他没有了顾忌，感情就像火山喷发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将三个傻女人同时抱进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在门前守护的两人，正要进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被老族长叫住了，“让他发泄一下吧。”

“何大哥！”

不知哭了多久，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进他耳中。

“晓晓、丽颖、芝兰，是你们吗，是谁叫我，是谁？”何立天挂满泪痕的脸上，流露出惊喜之情。

可是，三个女人的脸上，还是那一副痴傻的模样。

“何大哥，是我。”这次，何立天听得分明，呼唤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他转过头，看到了顾曼丽俊美的脸庞，和担忧的神色。

229 郊野疯狂

“曼丽——”何立天叫得一声，刚刚停歇的眼泪，又像山洪爆发似的涌了出来。

一阵无法抑制的悲伤，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只想哭，扑在爱人的怀里哭，扑在亲人的怀里哭。

“何大哥，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你需要放下这些忧伤，一切都会过去的。”顾曼丽充满魅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何立天慢慢放开怀里的三个傻女人，走到顾曼丽面前，看着顾曼丽的脸蛋，那张粉红的脸庞，带着不甚娇羞之态，美，绝对的美。

可是，真正吸引何立天的不是美，而是那张脸蛋带给他的一种安慰。

他突然抓起顾曼丽的手冲出房去，冲出老族长家的院子，冲向旷野中，冲进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会，两个身影已经来到镇郊。

何立天站住了。

顾曼丽也站住了。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隔得很近，气息呼到了对方的身上。

这种喘息，在这黑夜之中，也成为了一种诱惑。

何立天突然将顾曼丽抱进怀抱里，动作粗鲁得像一只野兽。

他手上用力之大，仿佛要将顾曼丽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顾曼丽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脸上没有一丝厌怪之情。反而更急促地喘息起来。

她突然发觉，这原本是她的计策，但真正在计策的实施过程中，她却发觉她已经深深地陷进了一个泥潭之中。

她真的爱上何立天了。

她想到这个问题之后，倒抽了一口凉气，但心里却涌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