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多抢得快!”田青林见小媳妇装模作样心里暗自好笑,却不道破老老实实地埋头继续擂。
擂了一通后又问道:“你再看看好了没?”姚舜英再次伸头过来看了看,摇头道:“不行,你说你怎么这么性急。这可是汤圆馅儿,不是桐叶粑粑馅粗一点没关系。汤圆本身那么细腻,你说你这馅儿弄那么粗粒粒的,这搭配得来嘛。接着擂,有耐性一点!”田青林看着小媳妇这回居然叉着腰呵斥起自己来了,越发好笑,强忍着不笑出声低头继续用力擂。
过了一阵他再次问道:“来看看这回好了没?”姚舜英第三次走过来看了看,然后道:“差强人意,算了就这么着吧。”田青林捶了捶自己的腰,招呼道:“累死了,拿碗来我将芝麻粉放进去。”姚舜英拿来一个大碗递了过去。“近些,我手都酸了伸不直。”田青林苦着脸道。“装什么装,大老爷们擂个芝麻而已,有那么累吗?”姚舜英一边撇嘴一边靠了过去。
可是她刚一靠近便被田青林一把抱住:“大老爷们,你还知道哥哥是大老爷们啊,是谁起先说什么这孩子那孩子的。学你祖母呵斥你五哥很威风很过瘾是吧,我叫你威风!”田青林边说边伸手呵着姚舜英腰间的痒痒肉,姚舜英边忍不住笑边说道:“哈哈,我不过是……觉得好歹是过节,找点乐……哈哈找点乐子逗你玩呢……”
田青林佯装怒道:“逗我玩,像呵斥小孩一般地呵斥我是好玩,我叫你好玩!”姚舜英被他挠得笑个不住可是又挣脱不开,抵不过痒痒,只好求饶道:“好哥哥你饶了我吧,妹妹下回再也不敢了。”田青林冷哼道:“哪能那么轻易地饶过你,我嘴巴子笨说不过你,可我咬还是咬得过你的。”
他说完在姚舜英脖颈边耳边脸上到处啃咬。“你,你快停下,当心二嫂他们过来看到笑话!”田青林喘着粗气道:“二哥他们这会子肯定也在为做汤圆而忙乎,人家才不会来了。至于家里其他人更不会来了,他们这时候来不担心被说成嘴馋想提前来打探汤圆熟了没有。”两个人笑闹了一通都有点动情。
田青林年前虽然解了禁,可到底顾忌着姚舜英的身体,还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欲望。这会子他附在姚舜英耳边低笑道:“妹妹不是说好歹是过节咱们得找点乐子吗?你方才呵斥我已然是乐过了,晚上到了床上怎么着也该叫哥哥乐一乐吧。”
姚舜英见了丈夫那暧昧的神色如何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当即脸一红。伸手在田青林腰间掐了一把,低骂道:“瞧你那点出息,一天到晚地尽想着那事儿。还不赶紧做汤圆,大房的几个孩子还等着吃呢!”田青林嘻嘻笑道:“谁叫妹妹的小模样那么馋人,不由得哥哥不一天到晚地想着那事儿。”他笑归笑,到底还是放开了姚舜英。
两口子都是手脚麻利之人,忙碌了一通汤圆终于做好。姚舜英虽然不忍心吃独食,但也不喜欢和焦氏一道吃汤圆。汤圆煮好后她捞了半多在一个大蒸钵里,然后叫田青林端着给大房送去。
田青山看到三房送给自家那么多汤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急忙道:“三郎哥哥知道你心疼你侄子侄女,可这糯米毕竟是弟妹娘家送的。而且拢共只有两斤,你给我们家拿了那么多过来,你们自家不是没剩下多少了,弟妹心里该不好受了。”
田青林道:“大哥说的哪里话,英娘不是那小气的人。这可是她亲自捞好叫我端过来的,她说你们人多便多分了一点给你们。这个东西不过是应应景的东西,难不成真要吃上好多。再说了。大家都吃了晚饭,真叫你多吃也吃不下。”
“多谢弟妹,真是太感谢了。”“都说元宵节吃了汤圆才一家人和美团圆,若不是你们好心,咱们家今年便吃不上汤圆了。倒不是非要馋这东西,只是吃不上这心里一年都不舒坦。三郎你跟弟妹好生说一声,便说我真是多谢她了。”焦氏往年也是做过汤圆的,两斤糯米粉能有多少汤圆她心里大致还是知道的,她看到田青林端给自己的汤圆。便知道姚舜英确实给自己家多分了。田青林摆了摆手:“一家人,大哥大嫂何必如此客气。趁热吃吧,我也要回去吃了。”
今年的元宵节是晴天,晚上天空的那轮圆月看得清清楚楚。小两口吃完汤圆肚子饱饱地自然不能立马上床睡下,姚舜英将小竹火炉提着来到院中仰望明月,想着前世母女两个一道吃汤圆然后站在阳台上一道看烟火的情景,不由幽幽叹道:“这时候城里大街上应该很热闹吧。”
田青林以为她在说启汶县城,立马接腔道:“那是自然,不用说那些大户人家还有商铺门前都挂着灯笼,估摸着还有猜灯谜的。其实启汶只是小地方,再热闹也热闹不到哪儿去。吴家堡和咱们一道划船的一位老兄曾经在南坪州府过过一次元宵节,他说起那场景咱们都觉得太稀奇好看了。可他却说这根本不算,据人家那些到过京城的人说,京里的元宵节那才叫热闹呢。说是那些高门大户每家都有自己的灯棚,专门有仆从打理。你想那些公侯之家的灯笼该有多精致华美。哎呀,可惜这般盛况咱们看不到。”
姚舜英被他这么一打岔,心头的伤感思念消散了不少,点头道:“天子脚下富庶繁华自然是其他地方不能相比的。有一首词叫《青玉案?元夕》专门描写元宵节,你听了便可以想象京城元宵节的盛况了。”田青林一听便来了兴致,急道:“这外头冷,妹妹咱们进去,你慢慢念给我听我争取给它背下。”
两个人回到火塘边,姚舜英立刻背了起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背完又逐字逐句地解释了一通。
田青林慢慢揣摩着词的意思,赞道:“虽然我识字不多,可也觉得这词写得极好。作这词的人叫什么名字啊,是当今世上活着的人还是作古了的名家。”辛弃疾这个人,姚舜英在这一世还没在书上看到过,也没听到过,所以她含糊道:“这个,我也不大记得住了。当时胡乱翻了一本书看到这个觉着好便背了一下,关于作者倒没太注意。”
田青林问不出也不再追究,只管咋摸着词句揣摩着场景,完后忍不住感叹道:“这般豪华热闹的场面也只有京城才会有。”姚舜英道:“可不就是,便宜了侯三那家伙,那家伙这会子不知道在哪个胡同疯玩乐呵,追着美女看。”
田青林道:“妹妹这么满腹才情,却嫁给哥哥这样一个村夫做了个乡下村妇,一辈子都见不到大世面,真是太委屈了。你呀就该跟那侯三一般住在京里,嫁给高门大户的少爷做贵夫人才合理。”姚舜英一愣,丈夫的神态三分戏谑七分认真,语气里更是隐隐然透出一股子酸意。她又不是傻子,但凡自己提到侯三,这人便会说这类话。自己做了他的妻子,又怀了他的孩子,可不能叫他再生出猜忌之心来。
于是赶紧摇头正色道:“哥哥此言差矣,高门大户的贵夫人岂是那么好做的,勾心斗角争得极厉害,我想着都怕。”田青林想着国公府若是不倒,自己还是国公府的少爷,一定会护着自己的小媳妇,不叫她受委屈。转而又想到国公府不倒自己根本不会来到这偏僻的田家湾,不可能遇上姚舜英,更不可能娶她为妻。想到这里他心里真是喜忧参半,感慨莫名。
姚舜英见他神态怔忪,只当他心里还是没转过弯来,便接着找话来岔开。嗔道:“你呀只看到大都市元宵节的热闹,却不知道这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出事。”田青林一愣:“妹妹为何这样说?”姚舜英便给他讲了《红楼梦》里头甄英莲元宵节被霍起抱去看灯被拐,然后葫芦庙中炸贡品如何发火烧了甄家,拐子如何一女二卖,薛蟠如何打死冯渊,贾雨村如何判案,英莲到了薛家如何过得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孕妇孕夫
田青林听完不胜唏嘘感叹,心道:原来大户人家是这般的脆弱,说败便败了。这甄家是如此,自家的国公府又何尝不是如此。自己好歹还过着平安的日子,比那个可怜的英莲姑娘强多了。这样一想,他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用心地背起了那首《青玉案?元夕》。他天分不错,加上用心背诵,短短的一首词几下子便背下了。
他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床第之事,一旦背下了词便催着姚舜英睡了。糯米做的汤圆极不容易克化,姚舜英觉得肚子还饱饱地,“运动”一下也好,于是欣然同意。两口子全身心地投入那灵与肉的结合当中,直到兴尽力乏才沉沉睡去。
过了元宵节,二房也开始挖屋场了,自家兄弟不用说该无偿地提供帮助。蓉娘的产期该在三月,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肚子也开始大得吓人起来。但凡一听到人家说她的肚子大孩儿肯定也大蓉娘便担心,当年吴氏产子结果血崩而亡的惨状她还历历在目,吴氏不是头胎都那么凶险,自己这可是头胎,到时候会不会跟吴氏一般一尸两命。
因为担忧害怕晚上睡觉都睡不好,麦二郎家的人担心不已,祖母婆婆嫂子轮番抚慰还是收效甚微。然后今日早上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连饭都不想吃了。麦二郎没法子,只好飞跑着来请姚舜英去劝劝蓉娘。姚舜英听到这事也很担心,产妇若是情绪不稳胎儿也会躁动不安,极容易早产。麦二郎来的时候她正端着碗吃饭,得知此事急慌慌扒了几口便赶去蓉娘家。
几日不见蓉娘神色大变,看着憔悴不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姚舜英又是心疼又是担忧。蓉娘一看到姚舜英便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手道:“我知道我不该乱想,可我就是忍不住。英娘你不知道,我昨晚居然梦到了三婶,她浑身是血抱着个死婴儿冲我笑。边笑边说‘给你。你儿子,好好接着。’我醒过来的时候真是怕极了,可又不敢跟你姐夫说。人家都说难产而死的鬼是厉鬼,极喜欢寻找替身,你说我是不是过年的时候被三婶的魂给缠上了?”
姚舜英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谬论,什么厉鬼缠上之类的。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相信这个,若是自己说什么无稽之谈迷信什么的姐姐肯定不信。为今之计只有努力开解她打消她的顾虑了,于是苦口婆心地在蓉娘耳朵边唠叨。
她说吴氏当初之所以会难产是因为她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孕期更是变本加厉一味馋嘴胡吃海塞。又借口身子沉重懒得动弹什么活儿都不做,那样不难产才怪。而蓉娘自己虽说不下地。可家里做饭扫地喂猪搓洗衣衫什么活儿都干,不停地劳作难产的可能性不大,根本不用担心。说了好一通才让蓉娘放宽了心,终于有心情吃饭了。连着几天天气晴好,加上田青林帮着二房挖屋场,姚舜英只要做一个人的饭便够了,闲得发慌便每日都去陪蓉娘。
蓉娘虽说当时心里好受了一点。可后来又说若真是吴氏想寻自己做替身,那自己还是难逃凶险。很明显她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没法子,姚舜英只好将蓉娘梦到吴氏以及心头的恐惧说与麦二郎的母亲还有祖母听。麦二郎的祖母听说后大惊,将蓉娘叫过来责备道:“你这孩子既然梦到了那样不好的东西怎么不早说!”蓉娘不好意思地道:“孙媳妇是想着这毕竟只是梦,说出来怕你们笑话我胡思乱想。再说她毕竟是我三婶,我觉得不好说。”
麦二郎的祖母道:“孙媳妇肯定是前番回娘家拜年的时候撞上了那脏东西!你好生想想,你有没有弄过她的物件或者是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蓉娘低头想了想:“菊娘非要我给她梳头发,然后她回房里寻找堆花。因为柜子高她拿不到我便拉着我去给她拿。嗯,我取花的时候将以前三婶的针线包包碰了下来,丝线顶针什么的散了一地,那是祖母特地收拾着准备留给菊娘做纪念的。然后,有一日晚上我上茅厕,隐隐约约看到西厢房角落里有道影子在晃,不知怎么的我一下想到三婶死时候的样子,心里怕极了,赶紧飞跑着进了火塘。”
“那就是了,你是碰到她了。”麦二郎的祖母不由捶着膝盖怒骂道,“真是可恶,她自己生孩子生不出伸腿走了,又不是谁害了她,怎么来寻小辈的晦气!听说这女人活着的时候不得人心,这走都走了还要祸害人!好孩子别怕,我这便叫你婆婆去半坡庵请静虚师父来做法事赶走她。”
停了一会老人又说到:“光咱们家做法事还不够,得告诉你祖母在你娘家也做一场法事。这种脏东西最是执着厉害,她既然生了这种恶念,此番害你不成难保她往后不害你妹妹。”
姚舜英听到后心里很不以为然,赶紧道:“不用劳烦我祖母了吧,她既然被赶走肯定不会再来了。再说她真要害人,自从她没了之后我们娘家可是有三个人平安生下孩子了,也没见她害她们几个啊。尤其是我们新三婶,照说应该是她最恨的人了,要害人头一个也该她倒霉,可人家不是极其顺利地生下了六郎。”
麦二郎的祖母摇头道:“你们年轻孩子知道什么,这种脏东西一般是不会害自家人的。因为她有时需要自家仙逝的祖宗保护,她害自家人那是自断后路。而你们这些嫁出去的女子不归那些祖宗庇佑,她要害你们倒不是不可以。”
老人神态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严肃认真,姚舜英没话说了。每一个地方有每一个地方的地域特色风土人情,这种说法既然能流传那么久,肯定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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