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的,她也错得无怨无悔!!
她环顾周遭,那一双双向自己望来的眼,目光皆是不同。
夜色甚浓,弦月极美,只可惜如今再没有人与她琴箫和鸣,笑谈风生了。
“我爱上了一个人,这有何稀奇的?哪个规定宫里的女人都要爱皇上?”冷芊雅理直气壮,语气里都是质问。
“他是我爹爹手下最得力的大将,是这世间我唯一爱的人,我本可以与他私奔的……”
可她是冷家的人,入宫为妃不过时局所致,谁也无法改变。
“我入宫不久,他便娶了妻,将当日我与他互换的信物退还,不想就是因为此!”
红了眼眶,冷芊雅含泪瞪视慕容嫣,“不想因为此,被你紧抓不放,毁我清誉,更重伤冷家!”
抬手左手,她将云袖掀开,露出那粒刺目的守宫砂,“我自认清高,既已选择入宫,此生必是为我冷家而活,儿女情长不过烟云罢了,根本不足成为要挟我的把斌!想要要挟我冷芊雅,你们配么?”
她说着再向粉乔看去,道,“心蓝那一事我本可拒绝,皇上迷恋你家主子与我本无关,后宫争斗不休,时逢慕家涉与张家一同作乱,皇上若极力保你主子,怕是会激起民怨,我便纵了一纵……罢了,终究人是我害死的,人人都将他当作皇上,当作天,可他是个人……”
纵使她心系天下,将自己当作后宫里唯一的对祁云澈臣服的忠臣,却疏忽了去保护他最爱的人……
所以,她也该死。
说完了,冷芊雅惨淡的笑,“我知,今日还未到我,既还未到我,我便不再此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一身孤绝,她往自己的宫殿步步行去。
不过就是等死而已。
待冷芊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高楼上的慕容嫣发出厉鬼般快意的神采,“所以今日该我死?”
她早已等之不及!
不想粉乔却道,“今日乃吾儿大宴,皇上有心容你们多活几日,你们却不知好歹……”
话音落,慕容嫣蓦然惊动,双眸随之瞠大!
皇上不允她死在这天?她偏要逆他的意思!
命是她自己的,她想哪时死就哪时死!
纵身轻盈的一跃,众人揪着心亲眼望见她身子已悬在空中,白衣飘摇,残酷而优美,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道把她拽住!!!
只见她腰间如同被什么锁住,整个人身形向后拱成弓状,连她自己都未及反映,便被拖拽回去。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声!啊——啊——啊——
一声声令人听则毛骨悚然。
她死了吗?
不,不会死的,因为皇上没有允许啊……
黑夜将所有都淹没了,骇然了人心的尖利哀嚎很快就消失,再无半点回响。
静默。
只有毫无感情的禁卫军将这里严守,只有左相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只有袁皇后越发颤栗得厉害的等待,只有,淑妃冰冷的笑意从唇边淡淡漾起……
谁也不敢用力呼吸,谁都不敢将视线从高楼上移开。
一定不会结束,可同时,谁又在极力渴望祈求着结束。
就在这无声无息的反复折磨里,终于!伴随着铁锁摩擦的声响,慕容嫣被人从里面抛了出来——
像是一只失去骨架的白色纸鸢,胜似孝服的白衣上染了斑驳血迹,她被抛出,坠落,却因锁骨两端被铁链勾住,从而高高的悬吊在楼上,轻微的摇摆不止。
众人心惊胆战着这一幕,再睁大眼看去,慕容嫣双臂脱臼,如此看上去如同不得肩膀,诡异又丑陋。
她的下颚也被捏碎了,口齿难以合拢,像是被扔到了岸上的鱼,难看的张着。
原本她已痛得昏死了过去,得这一落一扯,伤口处鲜血汨汨,她被巨大的痛楚摧残恢复意识,发出痛苦的哀嚎……
痛过之后,她极力挣扎着,扭动着,可随着她每次轻微的动作,更巨大的痛楚就会将她淹没。
如今连咬舌自尽都难。
最后她能做的,便是用那双流出血泪的眼狠狠的瞪着高楼下的每个人,用她怨毒的目光诅咒她们……
粉乔将念儿重新抱回怀里,一手逗着她胖乎乎的脸颊,逗得她咯咯直笑。
小公主哪里会晓得才将发生了是可怖的事,对她而言,世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袁正觉仍旧跪在地上,闻得那阵纯澈无邪的笑声,叹息道,“娘娘已为人母,何苦造这杀孽……”
粉乔头也不抬,将他的说话置若罔闻,她轻声慢语的说,“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违抗圣意的下场,左相大人,袁家乃三大望族之一,支系繁多,光是本家上下就过千人,我在此奉劝一句,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理应做好表率之用,君要臣死,臣才能死。”
袁洛星实在想效仿慕容嫣,只会陪上灭族之灾,比她更加凄惨千百万倍!
最后,粉乔向挂在楼墙上那残破不堪的人望去一眼,她眼底晃过一丝索然无味之色,“将她挂回自己宫里去吧,放在这里委实碍眼了。”
……
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降临,伴着滚滚惊雷,雨水放肆冲刷着巍然的皇宫,掩去所有被血染过的砖墙和痕迹。
太极殿,冷绯玉仍笔挺的跪在外殿,是连刘茂德都有些焦心了。
他自作主张拿了碟点心,跪在旁侧请定南王少许用些。
冷绯玉目不斜视,声如洪钟道,“刘公公且放心,本王常年在外行军,七天不食都是小事一桩!”
他哪里那么容易死?就算他要死,自会死到远出去,不会脏了这地方。
鬼统领复命之后,已过了两个时辰,依着他杵在这里,貌似皇上不也没有用晚膳么?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牡丹楼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也晓得了,可他就是有这点倔脾气,非要皇上放了他冷家的人!
殊不知,此时的祁云澈正被梦魇所扰,而一行黑衣人自雨夜中来,呼啸着,只为一个目的——
弑君!!!
嫡女策,素手天下,结局篇(十三):朕用一世太平来换…
外面一片电闪雷鸣,他却在梦里。爱睍莼璩
祁若翾在和亲途中命丧东临州,消息传到江南烟雨城,十二说,他要争皇位。
冷绯玉对汐瑶讲的那套道理,字句珠玑,她委实受用。
遂,他取了她一支蝴蝶钗做信物,却不知,另一支亦早就不在她的手里。
祁云澈静静的看着,他就那儿,然而谁也不知他的存在,包括那个世间的‘自己’辂。
时日如流水,在他眼底如白驹过隙,如走马观花。
是连他都觉得,这一梦太长,太久……
他竟有隐隐的担心,可否还能从梦中醒过来婀。
原本,他是沉醉在这个梦里的。
可当他逐渐望着汐瑶不断做着与那个他背道而驰的决定,不断的……想要远离他……
难以言喻的窒闷将他久久缠绕。
分明耳边听得见大作的雷声,分明他知晓有谁闯入了太极殿,外殿已然兵刃相接,杀得激烈。
他努力撑了撑眼皮,却是被桎梏在与她有关的那一处,醒不过来,逃不出去。
逃?
他竟然想逃了?
不是的,他只是不想见到她远离自己,哪怕他人在这处,和那个‘祁云澈’毫无关系。
她重活的那一世,真的要与冷绯玉在一起?
“你相信这世间有真情吗?你可相信,两个人会真心实意的相爱,一生一世?”
“你给不起,不是吗?”
“我不知这世上可有,就算有,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到,但我所知道的是,若入了皇宫,便只有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我想要的,连追逐都无从说起,而王爷你将来会拥有整个天下,后宫佳丽无数,她们都会爱你敬你的,你可愿意——”
放过我!!
傍晚的斜阳染红了那片山林,她与他相对,他站在远处,总是相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再也无法靠近。
最后,他看到‘自己’转身,说……我知道了。
是不是该就此放弃?
够了,够了……
是谁在对他这样说?或许就是他自己呢?
祁云澈好像不太了解那一个‘自己’,他在梦中愈发矛盾,愈发无可奈何,就算让那个自己得到了汐瑶又如何?
……
太极殿的正殿外,冷绯玉是没想到,他来这里长跪不起,会跪得一群胆大包天的刺客来刺杀皇上!
几番交手,他发现眼前这十几个执剑的全都为女子,招招诡异,倒也不似要杀他,她们的目标,是他身后内寝殿的男子。
偌大的帝王寝宫里,是连半个伺候的奴才都没有,仿佛刻意给谁留下可以钻的空子。
越是与这帮刺客缠斗,冷绯玉越是察觉蹊跷。
这殿中里外均有皇上的暗卫,外面雨再大,这厢动静亦不小,却始终不见鬼统领现身。
深宫内把守重重,想要混进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刘茂德就更加淡定了,恍如无事一般端正的立在两殿相连处。
放佛只要这群女刺客过了自己这一关,那老东西还能为她们通传一声不成?
再者,他们皇上的武功本就不弱,这几个女人能成什么事?
到底冷绯玉久经沙场,试探过来人之后,很快他就夺下当中仿是领头的剑,反手横在那女子颈间,取她性命轻而易举。
其他人皆不敢大动了。
“哪个派你们来的?”他冷声质问。
便与此时,外殿有了窸窣步声,鬼宿带着羽林军来得刚刚好。
冷绯玉不点破,斜目轻睨了他一眼,这太极殿,里里外外都是古怪!
“定南王只管取我性命便是,问这么多做什么?我既来了,就已将自己当成死人!”那女子说话硬气,挑衅的看了鬼宿一眼,娇笑起来,“若我不死,我还要来,若我死了,也还有人来,你们能如何?”
“好个牙尖嘴利的。”冷绯玉是听出端倪。
合着这皇宫似她家一般,来了不止一次了,还次次都被放回去?
“鬼大人,身为禁卫军统领,你可有话要说?”
鬼宿不闪不避,挥了手让属下退出殿中,才是一眼淡薄的望过去,道,“末将护驾不利,自会请罚,至于这些刺客乃定南王亲自抓获,王爷按律处置便可。”
他早晓得这夜有人来,再想冷绯玉还在殿中不依不饶的跪着,索性由他们打斗。
经他没所谓的一说,刺客里有女子略慌了神,道,“鬼大人,这回总算让你抓住机会见死不救了?!”
众女眷七嘴八舌,纷纷附和起来。
“我们因何来此,你且心知肚明,你主子既已废了我家三姑娘的后位,人也去了,理应将我家三姑娘的尸身送还,好让我等回去与老太爷交差,如今这算个什么事?”
“莫不是你家主子还顾忌着身份,非要做个样子,以为不伤我们分毫就会得感激?”
“这夜可不是鬼大人亲自设计,让定南王出面?”
“哟,能死在所向睥睨的战神王爷手里,奴家倒是不觉得憋屈,只你主子总是缩在背后不现身,到底晓得自个儿理亏?”
“就是!躲在背后,算什么英主明君!”
听这些个女人一人接一句,没完没了的,冷绯玉真是恨不得都杀了干净!
再听她们竟诋毁起皇上来,怒不可遏的吼道,“放肆!太极殿内,圣驾之前,岂容你们这些妖女胡言乱语!”
“我们胡言乱语?”被他用剑抵着的女子挑眉轻哼,“你不信,问这位鬼大人便知!”
冷绯玉怒目看向阿鬼。
先听她们说话,他是明白了几分。
废后,说的不就是慕家汐瑶那位前皇后么?
又是她!
与南疆一战,还有宫里的腥风血雨,皆因为她一人而起,人死不能复生,枉那慕家两代忠良,最后犯下谋逆的大罪,皇上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他在这厢暗自恼火,只听阿鬼淡淡然道,“你家小姐既已嫁了我家爷,莫说尸身,就是她的三魂七魄,都是七爷的。劝你们别再白费力气,宫中禁地,七爷谅你们乃沈家的人,看在你家小姐的份上才几次三番留你们活命,切莫不知好歹!”
又有女子笑道,“不知好歹?你家七爷乃真龙天子,他的妻多了去了,管得过来吗?”阿鬼不与她多费唇舌,“慕汐瑶的尸身就在云王府,你们有本事就去取。”
一言,激得众女眷咬牙切齿。
那云王府的阵法实在太厉害,这半年来闯了无数次,要是她们有法子,还会来皇宫闹吗?
冷绯玉闻言诧异。
鬼统领称皇上为‘七爷’,便是连皇上都不喊了,他今日搅合进的算是什么事?!
外面得一道惊雷劈下,天都要裂了,正好暂且止住争执声。
冷绯玉狠辣一笑,道,“不是让本王来处理么?这简单,冲撞吾皇,罪该万死,只待会儿劳烦刘公公命人将残局收拾,勿要惊动了皇上,至于今后,来一个斩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便是。”
反正如今这皇宫已面目全非,区区一个禁卫军统领,胆敢利用他冷绯玉!?
他哪里有这份闲心在此纠缠?
眸中杀光乍现,手起,刀落——
便是要先取了就近这女子的性命!
鬼宿面无表情的望着,刘茂德老脸惊愕,还有众女子低呼的声音,内殿便在这时传来祁云澈清淡的话语声……
“放了她们。”
闪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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