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高山行重,以及高山次郎三郎安重。”
年纪稍长的高山行重比较稳重,急忙扶起受伤的高山定重,低声劝解道:“叔叔,请您不要这样!医师吩咐您要多修养,三个月内一定可以痊愈的,所以现在丢掉拐杖还是太勉强了!请您相信医师的嘱咐,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了!”
“住口!我若是听从那庸医的话修养三个月,今年的战争还轮得到我们高山家参与吗?我不相信那庸医的话,不要说三个月,就是一个越也等不及,我必须尽快康复越快越好!”高山定重像着了魔似的推开两个晚辈,执意要站起来继续,这次两个年轻人没敢走远,见他摇摇晃晃的急忙搀扶住。
“叔叔!您刚才真的很危险了,咱们还是休息下再试吧!”年纪小一点的高山安重焦急道:“万一摔到伤处崩裂伤口就麻烦了!”
高山定重又推开两人,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这次他放弃无谓的挣扎,嘴巴还是不认输:“伤疤是武士最高的荣耀,我等武士的使命就是用命博得功勋,受点伤就叫死叫活的何必做武士,你们若是怕了就回家种田去吧!”
高山定重的嗓门很大,吸引周围的伤患家属侧目看过来,两名少年被臊的满脸通红,急忙道:“我们真的不怕!也绝不会给高山家丢脸的!”
“年轻人还是欠缺阅历啊。”长尾景虎摇摇头眼看天色已晚就转身原路折返,走到半路看到一群身披黑色丧服的老老少少从远处的营帐里走出来,仔细一听得知他们竟是长野贤忠以及他的一门、谱代家的遗孀们。
看到一张张哀泣感伤的面容与哀声恸哭,维持秩序的武士们纷纷低头默哀,长野贤忠的妻子早逝,嫡长子长野道安今年二十六岁,次子长野彦九郎二十三岁,两人侍立一旁面带哀伤,还有两个小小的孩子跟着队伍,那是五岁大的长孙,还有两岁的小孙女,最小的孙女还懵然不知祖父已经故去。
长尾景虎淡淡的说道:“生死离别无法避免,这或许就是绝对的冷静和理智,但本家很讨厌接受无奈事实的冷静,厌恶坐视同伴死去的理智,义时说的没错,终结这个乱世是唯一的方法,就让我们为这一切做个了结吧!”
初秋刚至洪水逐渐消退,尚且温暖的气候很适宜发动战争,在御嶽城被攻陷后的第三天北条军发动试探性的攻击,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分别投入三千,五千,一万大军在高山城附近多次遭遇长尾军团的追击,狡猾的北条军最多接战两刻钟就转身撤退,长尾景虎担心诈败设套未予追击,草草追赶几公里就勒兵回营。
几天的功夫御嶽城的断壁残垣就被收拾干净,城外聚集着几千名阵夫重新清理攻城战用泥土堵住的土堀,城内草草修葺一番勉强作为帅帐驻地,北条氏康刚从城下大营巡视回来,见到松田盛秀领着几名武士在大广间里等候多时。
这几人老少不一,年纪最大的胡须花白满脸皱纹怕的得有六十开外,年纪最小的胡须上的绒毛还没褪掉,看见大队人马簇拥着的北条氏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松田盛秀指着几人说道:“主公,这几位是仓贺野、白仓的亲族,愿意担任我北条家的内应,为我北条家开道。”
北条氏康眼前一亮,笑着说道:“很好,本家正有一个打算,你们且附耳过来。”
几天后北条家宣布出阵上野,四万大军分成三路浩浩荡荡的出发,目标直指上野国境边上的三万三千联军。
长尾景虎的反应很快,有吉良忍军的情报支持第一时间就获得确切的情报,当即就召集家臣团发布出阵迎击的将令,上野联军的反应很慢,长野业正名份不够缺乏强制力和督促力度,就必须得在战前开军议做统一口径的说服工作。
长野业正也很着急,长野家的本部军势只有一千八百人,不说服国人众万一他们不愿意跟着出兵,或者心里不同意就拖后腿磨洋工可如何是好,这一个军议就开了一个时辰才定下来,这个时候北条大军已经进入上野境内,距离高山城只有几千米之遥。
等到上野联军慢腾腾的走出营寨时北条军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一公里以内,甫一看见四万大军漫山遍野的冲杀过来,上野联军的军心动摇,有些国人未战先怯流露出软弱的神情,很显然他们是很不情愿与北条军死磕的。
得知上野联军现在的情况,长尾景虎被气的无话可说,去年打北条家那是赶鸭子上架,这次再打北条有些人的心态就变化了,总以为自己是上野国的主人,把长尾家与北条家放在一个层面上来看待,尤其是他们的神情和动作让他冷笑不已。
“他们动摇了,因为他们不愿意对抗北条家,他们觉得这场战争本与上野国人无关,这不是去年青黄不接面临断粮的窘境,上野国人也不再是同仇敌忾的那支强大的军势,北条军也不是试图趁火打劫的恶徒,说不定有些人还妄想着驱走本家,就能与北条氏康商谈和睦的事宜了吧!”
长尾景虎看不起上野国人众,这些利欲熏心的国人众永远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今天可以用这个理由团结在长尾家配下对抗北条军,明天或许就改头换面投效在北条家的旗下,担当反攻越后的急先锋。
好比东上野国人众的三千党徒简直比打酱油过分,自从开战以来就没怎么动弹过,把自家大营扎在高山南麓也就是高山城附近,根本就不和两路大军合在一起,这会儿大军出阵他们的动作最慢,拖在最后面似乎打算随时逃跑,这种极品简直比渣还要渣。
长野业正也不是正大光明的武士,他也有自己的私心,迄今为止他这个箕轮众首领一直努力在维持自己的权势,十二个女婿作为护翼还不够,他想要把整个西上野的人心都拉拢过来,所以他的反应会这么迟缓,出个兵都要苦口婆心的劝说,比之以前说一不二的性子全然不同。
第341章 高山合战
留给长尾景虎思考和感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迎头冲锋的几千足轻如狼似虎的扑过来,抢在最前面的是远山纲景率领的江户众,这位就是死了嫡子远山康景的倒霉家伙,好不容易养个儿子长大成年准备受让家督之位,结果就死在长尾军团的屠刀之下,这么大的仇怨让他焉能不恨!
“长尾军斋藤朝信何在!还我那儿郎性命来!”远山纲景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的冲过来。
身披轻甲的弓箭足轻跨步而出,在枪盾足轻组成枪阵前布下一道整齐的箭阵,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黑甲足轻,他们或是持长枪,或是持战斧肃立不动,九千勇士组成的本阵汇聚成一堵黑色的城墙。
越后武士的勇猛闻名遐迩,长森原合战长尾为景以五百余骑成功斩杀上杉顕定,把越后武士的威名传遍关东,那次长尾为景与北条早云同属一个阵营相互协作,而今双方的关系扭转变成生死大敌。
距离接战只有不到五十间,身披青色衣甲的北条军迈着整齐的步伐陡然放缓,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仿佛有生命的青色波浪在这一刻放缓涌动的速度,小小停顿可偏就将散乱的潮汐拉回整齐的浪潮中,下一刻就是再次加速再次冲锋。
司职弓箭大将的山吉丰守大声喝令:“还有四十五间,立刻上箭!”
一千名弓箭足轻默默的抽出铸铁箭矢搭在拇指上,左手握住沉重的藤弓自然垂下,右手捏住箭羽做一个深呼吸,下一刻一千人同时抬起大弓紧扣弓弦全力拉紧,一千张大弓发出“嘣嘣”的呻吟声,沉默的弓箭队跟着军太鼓的鼓点声,默默计数着。
“五、四、三、二、一……放箭!快快快!立刻上箭立刻!上箭!”十几个武士大声催促着,一片又一片箭矢脱手而出,弓箭足轻好似开足马力的机器,射完一箭立刻抽出箭矢再射一箭,短短的一分钟里七八箭飞出,狂暴的箭雨划过一道美丽的轨迹落入敌阵。
强有力的箭雨风暴严重打乱北条军的冲锋节奏,冲在第一排的武士在第一时刻受到猛烈打击,仅仅短短的一分钟就死掉三十多名武士,上百名足轻的生命被箭雨夺走,所幸留给弓箭队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
当最后一支箭矢脱手而出,几名弓箭大将同时大喝一声,所有弓箭足轻立刻转身毫不留恋的退入阵内,山吉丰守向本阵挥动令旗,掩藏在弓箭队后方的枪盾队迅速填补缺口,这种程度的阵势并不能吓住长尾军,若论士卒训练精良与否,就得看这临阵的发挥和表现。
长尾家的枪盾足轻显然是不怕北条军的,打头站在前面的斋藤朝信不屑的撇撇嘴,喝令道:“诸君听令,上楯架枪阵!挡住前方的敌军!”
排在第一列的足轻架起厚重的步楯,一把短矛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伸出来,在他们身后每一名足轻都把三间枪伸到前方,枪柄插入预先挖好的土坑,右脚压住土坑抵住枪柄,长达五米四的三间枪只需搭在前排足轻的肩膀上,就能够凭借长度轻松的探到阵前。
“这是什么古怪战术!”远山纲景没见过瑞士长矛阵,不过他还是本能的察觉一丝不对,急忙喊道:“大家小心长尾军使诈!速度慢一点再慢一点!”
江户众的冲锋节奏被远山纲景这一嗓子给喊破,急刹车的前队与后队挤在一起差点摔成一团,好在距离接阵还有三十多米,让长尾军的足轻一时间无机可乘,经此一闹气势如虹成为笑话,士气跌落下来再接战就谨慎的太多。
不得不说远山纲景的军略很一般,能察觉长尾军团的布阵有问题,但无法处理好这个问题,一嗓子喊破报仇雪恨的复仇之势,等到武士们从狂热中解放出来,士气也从爆棚跌落到一半甚至更低。
“不要慌张,不要乱,不要妄动!一定要谨守阵形!”远山纲景指挥着江户众拉好阵势缓缓推进,这个时候长尾军的弓箭队开始发力,弓弦嗡嗡的弹动声甚至连北条军都能听到,接战的一刹那爆发的喊杀声,哭叫声把双方备队大将的声音遮住,到这一步拼的就是大将临敌的指挥水平。
紧跟江户众后面的是松山众、钵形众、小机众、玉绳众、三浦众的主力,北条家的右翼乃是下総国的由簗田晴助率领的古河众,以及关东八屋形之一的千叶众,左翼则是以成田长泰为首的北武藏国人众,一瞬间涌来近两万大军堵住长尾军团,把四面八方都给堵的严严实实。
长尾军突然被两万大军堵住还有些慌乱,凭借出色的战斗素质很快就把小小的劣势给搬回来,如飞蝗的箭雨发出呜呜的呼啸声没入北条军中,对面的惨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隆隆的军太鼓声吵杂的刀枪碰撞声,还有怒喝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不消片刻阵前就变的一片狼藉。
长尾军的足轻枪阵仿佛是一块屹立在风雨之中的礁石,黑色的铠甲如岩石般坚硬沉稳,无论多么猛烈的暴风雨也冲不垮礁石坚硬的外壳,长尾景虎的本阵扎在山顶,眺望着一大片青色的北条大军,冷笑道:“北条家难道疯了?就凭这些人也想挡住我长尾家吗?传令下去,各路大将立刻反击,击溃企图包围的来犯之敌!”
甘糟景持、加地春纲、竹俣庆纲、新发田纲贞、五十公野弘家、石川重次等部各率本队从左右两翼冲出,战线一下拉开上百间,两万多人搅合在一起把场面变的十分混乱,长尾景虎坐镇山上指挥调度,很快就发觉不对劲。
“北条家这是要干什么?”长尾景虎发觉不对,斋藤朝信、甘糟景持等一线大将也发觉不太对,北条军顶着巨大的伤亡且战且退根本不符合常理,若不是清楚谁是进攻的一方,还以为攻守转换成北条家是防御的一方。
“难道他们并不是以本家为目标?那他的目标会是……”长尾景虎的脑海里飞速略过若干种可能,下一刻忽然瞥见北条军本阵的诡异动静,忽然喊道:“糟糕!他这是要声东击西!目标并非我军本阵,真正的目的是上野境内的支城,是平井城、箕轮城还有厩桥城!我们中计了!”
只见北条军的本阵里冲出两路打着三鳞旗的军势,两支军势约有三千多人每支队伍里配备七八百人的骑马武士,他们仿佛是两群脱缰的野马飞快的冲出战场,沿着上野街道极速掠向上野国的腹心地区。
长尾景虎吃了一惊,显然没料到北条氏康还会设谋诓骗,这时突然听到西边传来喧哗声,使番飞快报:“北条军六千别动队向平井城方向移动,上野联军有国人反出联军投向北条军一方,上野国人军陷入动摇,长野信浓守正在努力弹压,现场一片混乱!”
“糟糕!这是要出大事了!”直江景纲惊慌的站起来,眺望西边的上野联军果然混乱不堪,急忙建议:“主公!为今之计一定要阻拦住北条军的别动队,绝不能让他们夺下平井城,一旦平井城有失,我等回返越后的道路就被切断,困守此地有死无生呀!”
“本家知道!现在不能着急,我们越着急北条家就越得意,不能着急!”长尾景虎慢慢踱着步子努力思考对策。
上野国人军刻意与长尾军团的驻地拉开距离,两头的大营虽是互接壤着,可双方的本阵都在大营的另一头,接壤的地带除了对方一些杂物之外,就是战地医护的治疗和修养地,当然也肩负着给战死者举行仪葬的任务。
长野业正等上野国人似乎有意防备长尾家的影响渗透,做起事来遮遮掩掩不够爽快,长尾景虎对他们的小家子气也懒得理会,双方的合作产生猜忌和隔阂就变的很麻烦,同时因为双方的距离比较远,各自的营门开在很偏的地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24页 当前第
242页
目录 上一页 ← 242/52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