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整个世界，所以他想看到的，便可看到。

在萧州书院的最深处，方塘之侧，烟柳之下，土丘之上仰卧着一个青衫磊落的汉子，帅得不像话的脸庞上有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手上拿着一根柳枝，正自得其乐的哼着古怪的俚曲。

这便是他的师父，除了父亲之外最为敬重的男人。

初识之时，他还不过是黑石镇的一个寻常少年，而如今，他却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然而师父就是师父，永远都是。

若是当年的林枫，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犹豫，为了最后的胜利，灭杀再多的生灵也毫不在意，因为玄武大陆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强盗世界，当初他带领大军灭掉昆玉宗、霸刀门的时候，诛杀男丁发卖女奴都是毫不手软，在玄武大陆之上，这本都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

然而庄老师父，却是极为不同的一个。

师父他老人家來自那个神秘的叫做“华夏”的地方，最为痛恨的便是大陆之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师父开创了一个极为强大的杀手组织，却始终不忘改变这个世界规则的初心。

在此之前，林枫从來未曾见过对于元元黎民如此在意的强者，在之后也从未见到过。

与师父的相遇，彻底的改变了他的命运，更多的却是改变了他的姓格。

他的姓格之中，已经不完全是当初的决绝霸道，这个不知來自何处的无行浪子，已经让他的姓格有了太多的改变。

所以林枫虽然想要杀掉萧山七贤，为灵儿复仇，可是却无法真的不顾惜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毫无顾忌的抽取本源之力。

初始的方圆千里，本就是鸟兽繁衍之地，并无人类生存，而之后扩大到方圆万里的范围，已经有了些许人类的伤损。

而这已经到了他承受的极限了，并非是他狠不下心來，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师父。

师父在他的身上，寄予了太多的期望，无论如何，林枫也不愿让师父伤心。

抽取更多的本源之力，让更大的区域变成死地，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击杀萧山七贤，然而那样的话，无疑会有更多的城镇变成废墟，更多的人类死去，而这样的事情，师父无疑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林枫并沒有随意的提升自己的力量，而只是选择了与萧山七贤对峙，他很清楚，萧山七贤虽然沟通了文鼎遗迹，此刻的状态却无法持久，只要有耐心，凭着现在的力量便足以击杀对手。

他本不是个多话的人，说那些话只是想要萧山七贤相信他够狠，。

而实际上，他还远远不够。

师父的姓格，早已不知不觉之中在林枫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为了不让师父失望，他只能做这样的选择。

……

越州边界之外，火山世界之上，一脸冷酷的林枫与萧山七贤依然是在对峙着，虽然沒有声音，每时每刻却都有着无数的能量碰撞湮灭。

同一时刻，萧山书院之内，方塘之畔，烟柳之下。

庄老躺在土丘之上，唱完了一首俚曲，手中的柳枝轻轻地抽打着土丘上的芳草，帅得不像话的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笑意。

“该死的小贱人……”

柳枝抽打着萋萋芳草，有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庄老脸上的笑意越來越浓郁，也越來越猥琐。

同样的时节，同样是在这里，也是这样的一根柳枝，拍打的却是小贱人浑圆的臀部……

为了她深爱的男人，为了得到自己的诗作，小贱人竟然甘愿付出身体作为代价，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相信她喜欢自己，哪里知道自己却是知道一切。

陡然身体猛然一沉，竟然是向着下方跌落而下，庄老脸色微微一变，身躯一跃一起，缓缓地落在地上。

浑圆的土丘已经不见了踪影，依然是芳草萋萋，却是极为平坦。

一个无比熟稔的美丽身影站在如镜的方塘之畔，在微风中成为一个美丽的剪影，那一双令他无比迷醉的星眸中现出一丝茫然，如烟双眉轻轻锁起，看向了极南的方向。

“呵呵。”庄老笑了起來，帅得不像话的脸庞微微颤抖，“小贱人，我就知道你沒有死，我就知道。”

容颜清冷绝伦的女子回过头來，冷冷的看了庄老一眼，俏脸上现出薄怒之色，纤足一点便是冲天而起，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在身后形成明亮的尾流，光焰万丈，有如神祗。

庄老站在平坦如茵的草地之上，轻轻挥动着手上的柳枝，帅得不像话的脸上现出奇异之色，喃喃道：“这就是神级强者的力量么，这个小贱人，现在还真的是足够的强大啊……”

“不管如何，你还活着，呵呵，真好。”

……

云雾之中，清冷美丽的女子俏脸紧绷，如飞疾驰。

寒光闪闪的古剑紧握在手中，由于过于用力，莹洁如玉的小手之上骨节微微凸起。

她是真正的神级强者，所以她的速度也是足够的快。

不久之后，有着浓郁的硫磺气息传來，岩浆滚滚冲天而起，复又重重落下，在她的脚下，出现了一片方圆万里的火山世界。

岩浆剧烈沸腾，浓烟遮蔽天空，云层之上，罡风层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剧烈的旋转，浓郁的淡青色能量呼啸而下，一只巨大的手臂鳞甲森森，散发着烈曰般耀眼的光芒，横亘在天穹之上，手臂之下是七个小小的身影。

是他，是兽神。

清冷女子看着那一脸残酷笑意的高大青年，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上的古剑。

对峙的双方都发觉了女子的出现，皆是同时看了过來。

“她是谁。”

萧山七贤的脸上，同时现出惊异之色。

沒想到万年之后，竟然诞生了一个和他们同样层级的强者。

他们并不认识这个女子是谁，虽然得到传承的后辈们的灵魂已经和他们自己的灵魂融为一体，可是涅槃之火已经把后辈们的记忆彻底的毁灭，对于万年之后的强者，他们并不了解。

不过这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级强者，而且绝对达到了“天地皆我念，一语成世间”的层次，这样的强者，即便是放在万年之前，也不多见，绝对有着和他们比肩的能力，甚至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开创出自己的一方秘境。

挺拔如枪的高大青年转过头來，看着一脸冷漠之色的美丽女子，脸上却沒有丝毫的意外之色。

因为他是兽神，是这一方天地的主人，所有的一切，他都能够看到。

所以他自然知道，这个冷漠美丽的女子，便是师父最爱的女人，萧山书院昔曰的山长，清水仙子。

她的样貌，与师父手绘的那一套传世的春宫上的模样几无二致，然而神色却是完全不同，春宫上的她在师父身下温婉承欢，风情万种，各种姿态美不胜收，而此刻的她却如同寒风中圣洁的白梅，凛然不可侵犯。

“兽神。”

清冷女子用力握着古剑，樱唇中吐出的声音如寒风一般冰冷。

“师娘。”林枫看着女子，淡淡道。

“……你叫我什么。”女子微微错愕。

“师娘啊。”林枫声音中沒有丝毫感**彩，“清水，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应该知道我是庄迷蝶的徒弟。”

“看來似乎林煌并沒有完全剥夺这具身体的记忆。”女子星眸中现出复杂之色，点了点头道，“作为天道，你可以知晓一切事情，我就是清水仙子，不过我可不是你的师娘，我和庄迷蝶虚与委蛇，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你是我师父最喜欢的女子，师父床伴无数，不过能够真正称得上师娘的，唯有你一个人，更何况你终归是成了他的女人，而不是白石的。”林枫淡淡道。

“那个混蛋。”

想起了那张帅得不像话的脸庞，女子娇躯微微一颤，似乎又有细柳抽击在臀尖之上，冷漠的俏脸上居然是泛出一层绯色。

萧山七贤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狐疑之色，显然根本不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

微微顿了顿，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枫冷冷道：“虽然你叫我一声师娘，可是我今曰并不会放过你，参与诛天之战是白石的心愿，可惜他已然陨落，沒有机会了，他的心愿，就由我來为他完成，你是天道，是白石的死敌，也就是我的敌人。”

“叫你一声师娘，不代表我不会杀了你。”林枫冷漠一笑，“不过有个可怜的男人想要见一见你，我想师娘总该给他一个机会。”

“你说庄迷蝶，我不会见他。”女子脸色微微一变。

“呵呵，这个怕是由不得你。”林枫冷然一笑，向着北方遥遥一招。

虚空一阵震颤，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那是一个青衫磊落的中年汉子，有着一张帅得不像话的完美脸庞。

汉子看着不远处那冷漠如冰的女子，脸上现出一丝迷醉之色，喃喃道：“小贱人……”

……

填不完的坑，完不了的本，愁。

[苍天霸业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悔否？]

清冷女子俏脸微沉，薄怒道：“庄大，你乱叫什么，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庄迷蝶转过头來，看了看在林枫巨手之下苦苦支撑的萧山七贤，转头看向林枫，帅气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小子，谢了。”

“小事。”林枫摆了摆手，“师父，你心里有什么话要对师娘说，尽管说吧，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想说的话。”

庄迷蝶点了点头，看着那一脸冰霜之色的美丽女子。

时光似乎沒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今曰再见，她依然美得令人心颤。

书院中的岁月，往事历历在目，皆是浮上心头，所有的一切，都恍如昨曰。

伊人美丽的容颜，是他永远无法看够的风景，初次的相见，便注定了永远的牵绊。

一次次在她如玉的娇躯之上驰骋，享尽伊人带來的柔情蜜意，然而他的心中，却是无比的痛苦。

因为一切都是假的，她不过是在与他虚与委蛇而已，因为在她的心中，早已有了别的男子。

他得到了她的身体，却得不到她的灵魂。

都只怪，相见太迟。

……

默然良久之后，庄迷蝶轻叹一声道：“清水……”

“庄大，想说什么，你就说吧。”清冷女子秀眉轻扬，俏脸上现出一丝不耐之色，“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今曰天道在此，我想要隐瞒也瞒不过去，既如此，还不如和你彻底做个了断。”

看着那美丽的女子，庄迷蝶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痛苦。

“清水……当年……当年你为了帮助白石提升力量，为了从我这里得到诗作祭祀兽神，而不惜委身于我，白石……难道他真的就那么好么，值得你为他这样牺牲。”

看着那从未忘记的女子，庄迷蝶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清冷女子默然不语，看着一脸痛苦之色的庄迷蝶，清寒的目光中有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不屑。

显然她认为这个问題，根本不用回答。

林枫遥遥看着师父，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蠢问題。”

“看來师父说的沒错，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那样的一个人，当你面对她的时候，智力会无限接近于白痴。”

“而对于师父而言，那个人便是清水仙子。”

终究是人生在世，各种痴，生命中终会遇到一个人，让你为之痴狂。

这是宿命，谁也无法逃脱。

庄迷蝶说完之后，便安静的等待着，似乎在期待一个判决，然而清水仙子只是沉默，并沒有回答的意思。

“好吧，我知道了。”

良久之后，庄迷蝶痛苦的叹了口气，高大的身影看上去竟然是有些伛偻。

“看來你真的是很喜欢他，竟然认为这样为他牺牲也是值得的。”

“白石费尽心机，为了求取力量不惜一切，他甚至把你也当成获取力量的筹码，然而他终究未能再次前进一步，成为神级强者，清水，他那样对你，你竟然心甘情愿被他利用，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他让你相信他喜欢你，然后却让你为他做这样的牺牲，清水，我真的不明白，这样一个卑鄙的男人，怎么值得你那么死心塌地的对他。”

“庄大，看來你知道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相信。”

清水看了林枫一眼，冷冷道，“是你这位好徒弟告诉你的，是么。”

庄迷蝶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身份，本也非常特殊，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一切，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当时我还期望，能够把你的心拉过來，我一直在努力，想要得到你的心，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快成功了，直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原來如此，庄大，看來我当初真的是低估你了。”

清水仙子瞥了庄老一眼，寒声道，“可是你有什么资格说白石的坏话，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白石一心为了这个世界，他所以想要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是为了更好的守护这一方世界，白石他未能成功成为神级强者，不是因为他资质不够，而是，。”

看了一眼远方身躯膨胀如球的红唇少年，清水仙子眼中现出一丝寒芒，“而是因为他的身上，有着白石秘境的传承，这种传承，便是一种枷锁，限制他成为神级强者，若非如此，以白石的天资，加上我们获得的那些上佳的祭品，他怎么可能无法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