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什么万户。夏先生从军中来,竟然不知此事?”
“这……”夏邦兴一下子被苏昊给说愣了,他没有想到苏昊竟然能够抓住这样一条辫子,而这条辫子又的确是著力兔送给苏昊去抓的。
其实,早在哱拜从芦峪沟逃走的时候,苏昊就想到了这个名目。明军要继续向草原渗透,没有一个合理的名目是不行的。邓奎在芦峪沟没有能够杀掉哱拜,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等到听说著力兔收留了哱拜之后,苏昊心里就更踏实了,不管说到哪去,明军都有在草原驻扎的道理了。
“苏将军恐怕是弄错了顺序。”夏邦兴错愕了片刻,就找到了说辞,“哱拜逃入草原,其实我们一直都是想讨伐的,只是兵马尚未筹备齐全,所以暂时留他一段时间。是明军未与我方沟通,擅自进入草原作战,激起我鞑靼部同仇敌忾。著力兔大首领所以收容哱拜,也是想留着他做个人证,来与苏将军讲理而已。”
“夏先生此言差矣。著力兔与哱拜一向是盟友,怎么可能讨伐哱拜呢?夏先生应当知道,今年4月,著力兔还受哱拜之邀,率2万之众入我大明边境,进犯平虏城。当时苏某就在平虏城内,若非麾下将士以命相搏,击败著力兔部,苏某岂有机会坐在此处听夏先生赐教?”
听苏昊说起此事,夏邦兴再次无语了。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什么道义之类的东西只是嘴巴上说说,不能当真。明军进入草原,让鞑靼人很是恼火,这不假。但要拿什么协议、道义之类的东西来说事,鞑靼人是肯定站不住脚的。过去这几十年,鞑靼与大明之间虽然有了和平协议,没有发生大规模冲突,但下面各个小部落对大明边境的骚扰从未停止过。即使是卜失兔,在青海那边也没少进犯西宁等卫所,他跑过来跟人家说什么大道理,纯粹就是胡搅蛮缠。
不过,即便是胡搅蛮缠,夏邦兴也得说下去。他知道,大明是很讲圣贤之道的国家,不管正理歪理,只要能够拿道理逼住大明官员,这些官员就无法肆无忌惮地做事。因为在这些官员的背后,还有一个无事都要搅三分的言官群体,大明官员是绝对不敢把丧失道义的把柄送到这些言官手里去的。
想到此,夏邦兴抖擞精神,说道:“既然苏将军说明军进入草原只为追剿哱拜,那么如果我们将哱拜交给苏将军处置,苏将军是否就可以退出鞑靼呢?”
夏邦兴敢于拿这事来逼苏昊,也是有底气的。他知道著力兔对哱拜并不看重,留着哱拜的目的只是为了对付明军。如果明军愿意接受以哱拜换退军的条件,他完全有把握通过卜失兔让著力兔把哱拜交出去。区区一个哱拜,能够换得明军灰溜溜地退兵,这个买卖是值得做的。
苏昊摇了摇头:“这事没那么简单。当初著力兔犯我明境的事情还没有一个说法,我们光把哱拜抓了有什么用?万一哪天著力兔心血来潮,又攻打我明境,我们找谁说理去?”
“那依苏将军之见,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明军退兵呢?”夏邦兴把球踢给了苏昊,等着苏昊开条件了。
苏昊道:“夏先生和卜失兔王爷都误会了,你们以为我军进入草原,是来和鞑靼争地盘的吗?想我大明地大物博,生活富庶,怎么会觊觎鞑靼的土地呢?我们到草原来,只是想和鞑靼人共同开发草原的丰富资源,这样既能够让鞑靼人过上好生活,又可以消除鞑靼对我大明的威胁,一举两得,是可以流芳千古的大好事。这一点,我已经请陈道长去向鞑靼部说明了。观鱼,你是怎么传话的,怎么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最后一句话,苏昊是看着陈观鱼说的,陈观鱼多有眼色啊,赶紧站起身来认罪:“师兄,观鱼无能,请师兄责罚。”
呃……你们俩别把我当成傻瓜好不好?夏邦兴看着这俩人,真心觉得无奈了。
第392章 新思维
“苏将军,此事不怪陈道长。”
夏邦兴只能出来说情了,陈观鱼算是他的引见人,受到上司责罚的时候,他如果不出来说点啥,显得太不能人情了。可是,话说出口,他又愕然了,如果此事不怪陈观鱼,那么怪谁呢?怪苏昊,好像说不通,怪卜失兔,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苏昊也是不解风情之人,听夏邦兴说出此话,立马就反问了一句:“夏先生此话乍讲?”
有没有搞错,我只是一句客气话好吧!夏邦兴在心里问候着苏昊的全家,脸上却只能悻悻地笑着,说道:“学生的意思是说,陈道长倒是向我家王爷转达过苏将军的意思,但是,此事过于匪夷所思了,让我家王爷怎么能够相信呢?”
“唉,夏先生,恕我直言,鞑靼要想脱贫致富,关键是领导的思想观念要转变,要有新思维,不能抱着过去的经验吃老本啊。”苏昊语重心长地对夏邦兴说道,作为一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者,说这种官话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脱贫致富……新思维……,苏将军,恕学生愚钝,又离开中原日久,不知道苏将军所指为何。”夏邦兴彻底被苏昊打败了,苏昊的话听着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可是他就是听不懂,更不知如何反驳,这实在是太郁闷的事情了。
“这样吧,这些道理,我还是请一位当世大儒来给你讲讲吧。”苏昊看出夏邦兴多少还有些文人脾气,灵机一动,想起自己的幕僚李贽来了。对付这种文艺……中年,李贽恐怕比他更有经验。
苏昊吩咐一声,不多时,化名林执的李贽就被人从后院请出来了。苏昊让人给李贽让了座,正好与夏邦兴面对面,便于交谈。
“学生夏邦兴,请教先生……”夏邦兴看到出来的是一位老者,又满脸儒雅气质,连忙起身行礼,话说到一半,就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后面的话一时就滞住了。
“你是……夏尚中?”李贽用手指着夏邦兴,不确信地问道。
尚中正是夏邦兴的字,在鞑靼人那里,大家不时兴互相称呼表字,所以夏邦兴对于自己的字都有些觉得陌生了。到芦峪关来的时候,他只介绍过自己的名,而没有介绍字。谁料想,眼前这个老头,居然能够把自己的字给叫出来了。
“先生……敢问……”夏邦兴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磕磕巴巴地说道。他心里有一丝疑惑,却又不敢确认。
李贽站起来,走到夏邦兴面前,一把拉住夏邦兴的手,激动地说道:“尚中,你竟然还在人世,老夫找你找得好苦啊!”
“先生,李先生!”夏邦兴终于认出经过化妆改扮的李贽,不由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贽连连磕头。
“起来起来,快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对了,原来你是跑到鞑靼人那里去了,难怪……”李贽看起来也很激动的样子,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呃……这也太狗血了吧?苏昊、陈观鱼等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这一老一中两个互相叙了几句离情,李贽才回过头来,向苏昊简单说了一下这个夏邦兴的情况。
原来,夏邦兴原本是李贽的学生,后来又在李贽身边,做了一名书记,也就是贴身秘书的意思。李贽为官公正,得罪了不少人,最终落了个罢官回乡的下场。夏邦兴作为李贽的身边人,替李贽挡了不少事情。朝廷的都察院对他紧追不放,意欲置之于死地,以断李贽的一条手臂。夏邦兴万般无奈,弃官出逃,不知所踪。
这些年,李贽每回想起夏邦兴,都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夏邦兴。由于听不到夏邦兴的消息,他一直以为夏邦兴已经死于仇家之手,却不料在此处以这种方式重逢了。
“学生弃官之后,被姚安府的几个劣绅派人追杀,不得不亡命天涯,到了鞑靼部。这些年在卜失兔王爷帐下听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如行尸走肉而已。”夏邦兴对李贽说道,脸上颇有一些惭愧之色。
有你这样欢实的行尸走肉吗?苏昊在心里暗暗鄙薄道,身为汉人,却跑到这里来为鞑靼人争取利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汉奸吗?
夏邦兴从众人的脸上看出了他们心里的想法,连忙解释道:“苏将军和各位请不要误会,学生其实一直都是希望大明与鞑靼之间休开战端,以免生灵涂炭。在青海的时候,学生不止一次劝阻了卜失兔王爷对西宁各卫所的进犯。这一次卜失兔王爷应著力兔之邀,欲对苏将军不利,学生也是竭力劝阻的。这一点,陈道长可以作证。”
“这个……小道的确可以作证。”陈观鱼挺身而出,“夏先生一直都是主和派,此次卜失兔王爷愿意与我方谈判,也是夏先生力主的结果。夏先生在卜失兔王爷面前,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夏邦兴向陈观鱼投去一束感激的目光,心里暗暗地向陈观鱼许下了金钱、美女无数,作为回报。他转头面对李贽,问道:“先生,学生在青海的时候,曾听说锦衣卫到麻城去抓您,您在半路上就……”
夏邦兴听到的传闻,自然是说李贽在半路上病死了,这是苏昊他们给锦衣卫设的局,锦衣卫虽然看破了,却又不敢说破,于是就以讹传讹,真的说李贽病死了。夏邦兴乍听到此消息时,还哭了好几个晚上,谁曾想今天居然还能在这里看到活着的李贽。
李贽知道夏邦兴是对自己极其忠诚之人,便也不隐瞒,把苏昊当年如何解救自己之事简单地向夏邦兴做了个介绍。夏邦兴闻言,起身敛敛衣襟,郑重其事地给苏昊磕了几个头。他现在不是以卜失兔使者的身份,而是以李贽学生的身份,这几个头,苏昊倒也受得起。
“尚中啊,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你说说看,卜失兔现在是什么意思?”
一通寒暄过后,李贽把话题引回了当前的事情,对夏邦兴问道。
夏邦兴脸红了红,显然有些不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卜失兔待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他不便出卖卜失兔。但面前之人是自己的老师,同样也是恩重如山,他再端着架子不肯说实话,就属于欺师灭祖了。
犹豫了片刻,夏邦兴说道:“先生,苏将军,实不相瞒,卜失兔王爷现在是不想与明军为敌了,他是真心实意想和苏将军讲和的。”
“条件呢?”李贽问道,“我是说,他的底线是什么?”
“呃……”苏昊出言打断了李贽的话,“李先生,夏先生也有他的难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也别逼他难做了。”
“这个……这个……”夏邦兴憋得脖子都粗了,脸上的尴尬表情,让苏昊看了都觉得难受。
“夏先生,其实我与卜失兔之间,并非没有调和的余地,你完全可以当一个居中调和之人,这样无论对鞑靼,还是对大明,你都是问心无愧的。”苏昊给夏邦兴找了个台阶。
夏邦兴连忙说道:“如何调和,还请苏将军赐教。”
苏昊道:“我此前所言,句句为实。我们并不想侵占鞑靼的土地和利益,相反,我们是真心打算与鞑靼共同开发草原的。其实,大明也罢,鞑靼也罢,过去几千年打打和和,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属于一个中华民族,为什么非要刀兵相见呢?
大明发展工业农业,鞑靼发展牧业,大家互通有无,共同繁荣,有何不好?当年俺答汗与大明签署协议,互不侵犯,就是这样一个目标,今天我们不过是把这个目标再落到实处罢了。”
“改之所言,颇为大气。其实,大明境内也有鞑靼人,他们与汉人通婚,血脉早已融为一体。鞑靼境内同样有汉人……尚中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大明与鞑靼并非水血不容的两家,与大明共同发展,才是鞑靼的生存之道。”李贽在一旁敲着边鼓道。
夏邦兴道:“先生,苏将军,恕学生多疑。大明人口众多,实力强大,如果渗透进鞑靼地界,未来万一有些什么事情,只怕鞑靼不是大明的对手。学生虽为汉人,但这些年与鞑靼人生活在一起,觉得他们也是善良的百姓,因此实在不忍心因为学生的一念之差,使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李贽点点头道:“尚中有些悲天悯人之心,吾心甚慰。不过,你想想看,我中华之国,无论兴衰,可曾欺凌、虐杀过异族?那些屠城之事,从来都是异族所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是没有见过改之发明的那些火器,说句不好听的,凭借这些火器,我大明要强占鞑靼地盘,又岂是鞑靼人能够阻挡的。现在我们希望双方和平共处,并非乞求,而是施恩,这一节,你得向那卜失兔说明白了。”
听到李贽这话,苏昊在心里暗笑:老先生,你好歹是我隆重推荐的当世大儒,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这样杀气腾腾的威胁,实在不像是饱读圣贤之书的人应当说出来的。
不管苏昊怎么想,李贽这番话,在夏邦兴的心里却是激起了波澜。
第393章 说服
夏邦兴是个汉人,虽说是因为大明的官场倾轧而被迫逃出国境,但他内心对于大明还是很有感情的。尤其是对大明的普通百姓、普通官兵等等,他都出自于真心地想给他们一些帮助。另一方面,鞑靼人在他落难的时候收留了他,卜失兔待他十分恭敬,周围的鞑靼牧民也给了他许多温暖,所以他对鞑靼也同样有很深的感情。
这样一种二重身份,使夏邦兴非常不希望看到大明与鞑靼交恶,正如他自己所说,在以往,他也经常劝卜失兔不要进犯明境,要与大明和睦相处,避免刀兵相见。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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