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领袖说过,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啊！”

杜正群摆摆手,说道:“叶市长,我此时此刻说的都是心里话。你到绍安工作之后。全市各项工作都有起色,特别在经济领域,大有一飞冲天之势,这一点,我看得一清二楚。”

杜正群是市委班子中少数几个胖子之一,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一百多公斤。肚子比怀孕六个月的孕妇更加蔚为壮观。此时,他坐在叶之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把单人沙发坐得满满的没一点缝隙。

叶之然还没有摸清他的来意,顺着话意说道:“杜书记,绍安经济面貌的改善是在市委市政府集体领导下取得的。要是没有市委市政府的英明领导和决策,绍安软件园项目也不可能开展得这么顺利。”

“哎——。”这声“哎”发音前低后高,是否定他的意思,说道:“凡事有个主次之分。在发展经济这一块,叶市长起主要作用,其他领导起次要作用。这一点毋庸置疑。说起来,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要向叶市长做检讨……”

这厮把姿态越摆越低,讨好叶之然的意思逐渐显露。让叶之然很不淡定。

“杜书记今天怎么了？”叶之然微笑道:“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杜正群于是整肃面容,认真地说道:“叶市长,我今天是为了向你表明态度。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磨合,我现在真正认识到。你才是绍安市的未来,是绍安经济可以持续发展的可靠保证。所以,今天开始,我会坚决支持你的工作,为你的每项决策做好保驾护航作用。”

这是赤裸裸地表忠心了！

叶之然不禁一愣。

这,这,事出反常啊。要知道,在市委领导序列中,杜正群是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排在第四位,地位在叶之然之上。

常言说,事出反常必有……药！

他这是下哪门子药？

叶之然快速理了理思路。

杜正群是绍安本土干部的领袖级人物,周山在的时候,排在第二位;等周山调离绍安,他就是老大了。以前,他紧跟在周山身后,摇旗呐喊;周山调离后,他又很识时务地追随松林书记,利用松林书记急于掌控绍安大局的心理,投其所好,很快又站稳了脚跟。

如今……

因为松林书记怀疑他和绍安的地下黑势力有染,指示公安局暗地里调查开富公司和黄敬,让杜正群感觉到了危险？又因为松林书记不顾情面的决定而怀恨在心？所以,他急于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来帮助他渡过难关。

绍安市委中,除了松林书记,叶之然的势力最大了！甚至比松林书记、海平市长的势力更大。

是不是这个原因才使杜正群向叶之然“投诚”？

叶之然把姿态放得比杜正群更低,说道:“杜书记,本末倒置了啊！您是市委主要领导,是我尊敬的领导干部,应该是我支持您的工作才对。您知道,我比较年轻,做事免不了冲动,容易出差错,需要您这样有经验的领导来把关。如果杜书记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对我多批评指正,就是对我最大的爱护了。”

杜正群心里那个急啊！我都来投靠你了,你还说这种话,让人情以何堪啊？

杜正群换了种说法,道:“叶市长,我在绍安工作几十年,手下也有一班能做事的干部,我可以影响这批干部,让他们都团结到你的旗帜下,为绍安市的发展添砖加瓦,确保叶市长的各项决策深入贯彻,这对绍安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叶之然这时候彻底明白了杜正群的来意。

他确实是来重新站队的,而且,愿意带着手下的人一齐投靠过来。而一旦投入到叶之然的麾下,他有什么事,叶之然总要帮衬他吧？否则,其他干部看了都会寒心。倒有几分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气概。

叶之然微微一笑,说道:“杜书记,能够得到您和其他领导干部的支持,我自然非常感激。其实呢,大家的目的都是相同的,为了绍安市的长治久安,为了提高绍安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不过,您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怎么能坏了官场规矩呢？”

“哈哈。”杜正群听出叶之然不是严词拒绝,还以为他这是故意装淡定,心情一轻松,笑面虎的本色又恢复了,他哈哈笑了一声,道:“叶市长,您虽然现在的地位比我低,但是你比我更有上升势头,不日就会跃居到我的上面,所以,请您务必不要妄自菲薄。有您担当绍安本土干部的领头人,更有益于绍安的稳定和繁荣。”

叶之然正色道:“杜书记,我的政治理念和你不同。在我的眼睛里,官场不应该存在派系。我们每位高级干部,在作出自己选择的时候,应该秉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基于实际畅所欲言。不能因为自己是某个派系的干部,就不分正确与否去支持领导的观点。这才是民主集中制的精髓所在。无论是市委常委会,还是市政府办公会议,只有每个干部各抒己见,发表看法,才能集思广益,帮助领导作出正确判断。如果没有立场地支持自己的派系,反对别的派系,作出的决策很可能存在偏差,甚至严重错误。所以,您如果支持我的经济发展思路,我自然是非常感谢的。但如果我的决策存在什么问题,也请您及时指出。同样的道理,对于杜书记的决定,凡是有利于绍安稳定、繁荣的,我都会支持,反过来,我就会反对。”

杜正群面色一变,笑容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说道:“叶市长,世界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不是白就是黑？就拿市纪委工作来说,我每天都能收到许多举报信,全市的领导干部几乎每人都被举报过,难道这些人都是腐败分子？有些事情要一分为二地去看嘛,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有正确的一面同时存在错误的一面。譬如,市公安局章立人局长,我就收到过许多举报信,有生活作风问题的,有滥用职权的,有吃喝拿的,真要查,难道一点问题都没有？没吃过别人一顿饭？没任人唯亲？”

听到杜正群拿章立人做例子,叶之然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潜台词里,不就是作为市纪委书记,有权提出对章立人调查吗？

章立人有没有问题,叶之然会不知道？看看他的生活条件就知道为人。

叶之然沉下脸说道:“章局长在工作中得罪了许多绍安地方干部,市纪委受到举报信在情理之中,但要说他有什么问题,显然是无稽之谈。我想,市纪委调查一个市管干部,应该有一套原则吧？仅仅受到举报信,不调查清楚事实就采取行动是十分危险的,也是对干部的不负责任。相信市委不会同意的。”。

第723节 击破

姓曹的！叶之然、章立人都是油盐不进,这事怎么办才好！

难道是自己拿得出手的筹码太少？他们看不上这点利益？

回到办公室,他翻出检举章立人的信件,一封封仔细阅读。可惜这些信件都属于捕风捉影,经不起推敲。譬如说生活作风问题,将他和顾武彬的遗孀陶小娥拉扯在一起,说他们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同吃同住。问题是,章立人现在已经和陶小娥结为夫妻,这不是马后炮吗？算什么事！

不说杜正群为章立人的事伤脑筋,这边章立人也在为杜正群的事伤脑筋。

将开富公司列为非正常经营的公司后,首先通过工商、税务、劳动保障部门联合对该企业展开调查,调取所有财务凭证和账册后发现,这些账册缺损严重,许多凭证都已经被处理掉了,根本无从查起。虽然税务部门可以据此对开富公司进行处罚,但对于深挖公司内幕无济于事。

公安局再次提审黄敬,黄敬只承认公司管理不严,存在财务漏洞,愿意接受税务部门处罚。

好在深查开富公司的事已经得到松林书记的点头,章立人还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查。

……开富公司参与组织实施群访事件的人员有二百多人,其中开卡车堵路的司机就有七十多人,虽然这些人事先都接受指令,一旦被抓就说是为了租房问题而上访,但人多了,总会露出很多漏洞。此前,章立人已经从一个卡车司机口中得知他是接受开富公司土方项目部经理李长风的指令才去堵路的,而且,拿到了李经理支付的二百元劳务费。

这天,章立人亲自提审李长风。

在狭长形的审讯室里。李长风坐在专用座椅上,神色既有些满不在乎,又有些忐忑不安。此时,他已经被刑事拘留九天了。

他本身是开富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手底下有七十多人马,主要做土方运输业务。在老板黄敬面前,他不是最核心的人员。但也不是外围人员。属于黄老板圈子中比较重要的小头头。

章立人问道:“李长风,知道为什么关你这么久吗？”

刑事拘留正常情况下不超过七天,李长风似懂非懂,他眨巴眨巴眼睛,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那你知道组织人员堵路。冲击政府机关是什么罪吗？”

“我没,没组织堵路。”

“那你聚众去市政府面前做什么？”

李长风是五个不在绍平县新农乡租房的人员之一,没有理由推说为了动迁后无处租房。

“我当时是好奇,看到这么多人齐聚市政府面前,其中还有认识的人,所以就参加了。”

这邪已经问过多次了,所以李长风对答如流。

章立人问:“李长风。我们这次一共抓了一百多人,你知道现在还有几个还在关押中吗？”

审案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不让当事人知道外面的情况,让他摸不清底细。特别是团伙作案,抓捕之后可以使用的心理战术很多,罪犯因为不知道同伙是否已经交代,或者交代到什么程度,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李长风抬眼看了看章立人,说道:“不知道。”

章立人点一支烟。慢慢地吸两口,走到他面前说道:“实话告诉你,现在除了你,其他人都已经放了。”

“啊？！为什么？”

“为什么？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你自己最清楚做了什么事。”

“我,我,我没做什么啊？”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李长风惊疑不定地看着章立人,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理战术？”

章立人猛拍一下桌子。说道:“李长风,你不老实！司法机关对不老实的人一律从重处罚！”

李长风低声道:“警官,能不能提醒一下？”

章立人怒道:“我问你,刘天生是不是你的下属？你是不是给了他二百元钱。要他开车堵路？”

章立人拿出两张百元大钞,扬了扬,说道:“这上面还有你的指纹。”

李长风听到章立人突然说出刘天生名字的时候已经惊疑不定,等看到章立人手里的两张百元大钞时,脸色就变了。

“说吧,从你手里一共发了多少钱？多少人 ？[-3uww]你如果再不老实,知道我们会怎样对待吧？”

“发,发了73人。”

“这73人都是堵路的卡车司机,对吧？”

“对,都是卡车司机。”

“这些司机是哪里找来的？”

“他们都是开富公司的人。”

“是你的手下,对吧？”

“对。”

“然后呢？”

李长风又开始眨巴眨巴眼睛,做苦苦思索状。

章立人说道:“胡阿根,张恒,姚单力,屠火生都说你是冲击市政府机关的策划者和主使人,对吧？你还不老实交代怎样策划这起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重大的群体事件行动的？”

这几句话一口气说出,气势磅礴。

李长风大惊失色,道:“他们这是在推卸责任,我,我不是策划者和主使人。”

章立人猛一拍桌子,说道:“李长风,你还不老实？他们几个人都一口咬定是你策划、组织的,钱也都是你发的,难道还想抵赖吗？”

这些自然都是章立人编造出来,和李长风玩心理战的。

李长风一听,这么大一桩事情,本来都统一口径的,现在倒好,他们居然都将责任推到他头上。政府对这种事情处理一向是非常重的,搞不好被吃了枪子都不一定,越想越害怕,忙说道:“警官,事情不是这样的,他们在说谎。这事都是开富公司安排的,是老板亲自下得命令。”

章立人说道:“你把详细经过说一遍,不得编造谎言,如果故意编造谎言,那是罪加一等的。”

李长风便把黄敬怎么找他们谈话,怎样组织人马去市政府门口生事,如果被警方控制该怎样回答等等详细说了一遍。

章立人“哼”了一声道:“你们脑子也太简单了,公安局会这么容易被你们蒙混过关？”

“老板说,市纪委和市公安局都有领导顶着的,不碍事。”

第724节 大局为重（上）

市政府门口的群访事件查到这个程度可以作出结论了。

虽然黄敬坚决否认做过别的什么黑道上的事,也没和杜正群父子有经济上往来,但杜正群授意他策划这起事件却无从抵赖。

章立人将结果汇报给韩彬,韩彬一听案情涉及到市委副书记,哪敢怠慢？带上章立人就去见顾松林,将情况汇报给顾松林。

顾松林大为震怒,纪委书记为了打击常务副市长的威信,竟不惜出此下策,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组织观念,没有是非之分,赤裸裸地给绍安市委脸上抹黑！性质何等恶劣！顾松林连夜赶往省城,向省委领导汇报情况。

……这天,长江省委召开常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