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溢出笑容，脸上的表情亦是生动非常。

解司长拼命的回忆自己印象中的毛主任，无论是开会时见到的，还是申请项目时遇到的，又或者偶遇见到的，似乎从未有过如此和蔼可亲的毛主任。

“这是什么情况？”解司长可不觉得苏城有与毛主任相提并论的资格。尽管大华实业的规模巨大，但再大又能比得上几家央企？比得了几个省市？然而，毛主任的表情却不似作假。

好像也没有作假的必要。

解司长仔细的看了看甲板上的构造，扭头就往楼梯下面去，一会儿，绕到了拐角处，顺着风的方向，隐约能够听到苏城和毛主任的谈话。

对机关干部来说，偷听也是一项满满是爱的运动，做的好了，也能平步青云。

两人的对话若有若无的传过来。解司长勉强能听到“期货”，“准备”等词语，刚想往前动一动，却被警戒的保镖给发现了。

壮硕的阿塞拜疆保镖舒展猿臂，轻轻一捞，就将下一层的解司长给提溜到了平台上。他却不急着问询，只扯起解司长的皮带，将他挂在钻井平台一层的栏杆上，然后才喊了中方的保卫人员来处理。

解司长又羞又怒，更怕别人看到，掩面垂在栏杆处，被海风吹的晃来晃去，只觉得胃也难受，肾也难受，不久后，更有坠落的恐惧感。

苏城听到声音，弯腰瞥了一眼，只做不见，他既不关心解司长，也不在乎他，向毛主任笑笑道：“一个偷听的家伙，好像是中海油的。”

“我警告一下他。”从毛主任的位置，仅能看到风中飘荡的裤脚。不过，他是个做事圆滑之人，还是示意保卫人员将之救了上来。

“毛主任。”解司长恨不得留在下面，小声解释道：“我们中海油有意购买大华实业的海上钻井平台，所以，我是想来见见苏董，没想到走错了方向，被人误会了。”

“走错了方向，走到了我们下面？”毛主任表情丰富的脸上冰霜一片，看的解司长小心肝颤抖。

“我不认识路，刚刚走到下面，就被人提住了，位置都没看清楚。”解司长的重点是刚刚走到下面。

毛主任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继续追究，却问苏城道：“你看怎么办？”

解司长立刻将目光投注在了苏城的脸上，轻声道：“我们确实是很有诚意的。中海油目前正计划着进行海上钻井平台的国产化，以及改造以前的海上钻井平台，看到大华实业的新平台，查副总认为值得购入。”

他已经把考察什么的全给漏掉了。

苏城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却是令其惊讶的摆摆手，道：“大华船业的产能不高，短时间内，怕是没有办法满足中海油的需求了，至少，今年内是做不到了。”

“可以下订单也行。”解司长连忙道：“我们向欧美国家订购的时候，也是要下订单的。”

“你去和闫学灿谈吧，具体的时间和价格，我也不是很清楚。”苏城毫无疑问的将之甩了出去。

解司长一脸尴尬的提了提裤子，低着头说：“好。”

“下去吧。”毛主任似乎也放过了他的样子。

解司长垂着头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闫学灿那张油光滑亮，充满年轻活力的大脸。

身后，毛主任的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对着苏城道：“有些干部不懂事，苏董不要在意。”

“没事。不过，还得毛主任您多多看护。”苏城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期货什么的，我现在还是不很懂啊。”毛主任发出爽朗的笑声，听的心有余悸的解司长一个抖颤。

“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懂期货。不过，只要这块油田的产量能有增加，期货盈利也不太难。”

毛主任明显不信，笑道：“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印钞一样的赚美元，不懂期货，怎么可能。”

苏城做腼腆状，道：“印钞其实赚不到多少钱的。”

毛主任一愣，大笑不止。

落在中方诸人的面前，备觉神奇。

苏城则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中国对期货的管理，在90年代中期可以说是基本没有。虽然惊人的金融事件也有发生，但期货市场的覆盖面毕竟不能和股票市场相提并论，其参与者的门槛也相对较高，对于各项法律法规都不完善，尚在摸石头过河的政府来说，拟定严格的期货交易规则是难以完成的任务，至于国外的期货交易，就更不会在乎了。

尽管如此，由于投入的金额实在太多，苏城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个备份较为安全。曾经在海湾战争期间，参与过期货交易的毛主任，就成了苏城的首要公关对象。

他并不要求毛主任实际参与，不过只要让其了解到大华实业所做的工作，也就足够了。

当然，现在的毛主任并不清楚，苏城描述的“期货交易”究竟是多大的一个盘面。

杰斯坦等人对苏城与毛主任的交谈则抱有极度的好奇和羡慕，私下交易竟用私下里谈话的方式进行半公开，他们或许想过，但绝对没有做过。

毕竟，除了西班牙索普雷尔公司以外，这些公司都是本国排名靠后的石油公司，即使菲纳号称是法国第二，但还是笼罩在绝对垄断的道达尔的阴影之下。

对七家公司来说，这次交易，毫无疑问是一次跃升的好机会。

……

第六百零八章 又做了什么

七家公司的高层会面仅一天就结束了，大家明确了细节，签署了“泛亚”离岸基金的各项文件就各回各家了。

离岸基金的权力相当宽泛，其基金管理人则是汤姆爵士，一位出生于伦敦，周游列国，生活在苏黎世的非自然人，其实际权力则操纵在七人委员会手里，参股的每家公司算一位股东，轮流担任执行董事，不设董事长的前提下，参股比例就是权力分配的比例，无论是日常投票，还是基金收益都以此来分配。

毫无疑问，拥有25％股份的大华实业是七人委员会中的第一担当，其他公司还有公司内部的董事会问题，作为私人公司的拥有者，苏城完全可以做到一言而决。

自从洛克菲勒和他的合伙人们设计发明了托拉斯之后，离岸基金大约是隐藏财富的最佳手段了，采取此类方式的中国大型私人公司不在少数，到了21世纪以后，已经渐渐成为一种常见的行为。当然，94年的中国公司多半都是土豪，但大华也并非第一个和唯一一个这样做的中国公司。

泛亚基金的董事们离开了，来参观大华最新海上钻井平台的中方官员却全都留了下来。高层领导们顺道会晤阿塞拜疆政府官员，中层领导们顺势做本地旅游，底层公务员习惯性的拖延……

借着政府团的东风，苏城也不为人注意的来到了阿塞拜疆总统府。

虽然距离上次见面仅仅几个月，但是，已经拿到了足额签约金的阿利耶夫，却有了真正的总统架势。

几亿美元对这样一个中亚小国来说，不仅意味着吃的更好，穿的更好，还意味着更多的坦克和飞机零件，更忠诚的部下和更广泛的拥护。

同时，标榜着新民主的阿塞拜疆，也不再是谁都能进进出出的漏斗了。

重新装修的总统府，采用了进口材料和进口的设计，最终形象辉煌又不失民族风情，不时可见昂贵的家具和饰品。

从苏城的眼光来看，这里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王室建筑，后世的产油国，差不多都是加倍的豪奢。

那时候的油价自然也是加倍的上涨。

“阿塞拜疆的情况不错啊。”林永贵和各国的石油公司高层相似，现在都愈发的重视里海地区的情况，他不免希望自己晋升以后，能够有机会获得阿塞拜疆的油田。

“看样子是挺不错的。”苏城啧了一声，道：“十几块油田拿出来，还苏联时代的一点账还是没问题的。”

“看样子？很久没来了？”林永贵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官场上的。

苏城哑然，笑道：“我现在怎么来，要不是这次官方会晤的机会，我估计还得想办法偷偷混进来，或者派个全权代表什么的。”

林永贵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现在的苏城和阿利耶夫确实不适合轻易见面，否则，无论是被各国记者揪出以前的事，还是被大家猜测现在的事，都不符合他们的愿望。

倒是官方团的模式，不仅有大华实业一家企业，还有许部长带来的机械工业部众员。不少公司，都是从机械工业展那边直接杀过来的，对90年代中期的国企来说，参加过国际展会，也算是一种不错的资历了。如今，不懂得与外国大公司打交道的国企高层大有人在，数量比不懂得外国旅游的要少多了。

不过，外国的总统府到底是比较稀罕的景观，不管是有没有经验的，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就算是央企的负责人，也不是经常有机会来总统府玩的。

阿利耶夫特意派出了副总统侯赛因诺夫和几名部长接待中方代表团，中哈石油管道的延长线谈判，也会随同展开。

许部长忙忙碌碌的将本系统内的公司推介出来，推着推着，突然问道：“苏城怎么不见了。”

“卫生间吧。”林永贵别看有五十岁了，撒起谎来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许部长立刻就信了，然后继续向阿方人员介绍机械工业部名下的企业。

另一边，苏城悄然穿过走廊，在几个人的引领下，见到了阿利耶夫。

“听说打到了第三口井？可惜我太忙了，否则一定要去亲自看看。”阿利耶夫来到办公室门口迎接苏城，虽然可能只是提前了十几秒，但也算是诚意十足了。

苏城笑着和他握手，道：“等我们确定了阿齐久油田的储量，再请总统阁下出席典礼，根据我们的判断，阿齐久油田一定会成为阿塞拜疆的吸金石，最大的吸金石。”

刚刚开始赚取黑金的阿利耶夫，对吸金的兴趣极大，立刻问道：“储量很高？”

“因为只是第三个有经过，我们的保守估计，储量超过15亿桶不成问题。”苏城还是说出了一个数字，对政治人物来说，明确的数字还是相当有用的。

阿利耶夫愣了一下，旋即道：“恭喜你们。”

目前的阿塞拜疆是没有采油能力的，事实上，由于收入太过于丰厚，大部分的产油国即使收回了石油资源，或者分成合同，仍然缺乏采油实力。所以，阿利耶夫总是要把油田交给某个外国公司的，不是大华实业或BP，也总得是一家企业。

从他的角度来说，尽快出油，尽量多的产油，就是获得资金的最佳方式了。

哪怕是采取高签约金低分成的大华实业，也要拿出一半以上的金元给阿塞拜疆政府。所谓最好的生意，必然包括坐地分赃。

不过，阿利耶夫想到苏城特意做出的低分成合同，又怪异的问道：“你是怎么判断油田的？”

“地下的东西，当然只能靠猜了。”苏城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接着就道：“我们对储量的判断，尚未发表的呢。”

“哦？”阿利耶夫立刻察觉到他话中有话。

苏城也不准备卖关子，稳稳的道：“假如接下来的钻井顺利，我们就会以确凿的证据公布阿齐久油田的储量和产量，接着，会大批量的出售石油现货。正常来说，石油市场的价格会被我们立刻打压下去。”

“油价会下跌？”

“不久就会反弹，下跌的时间很短暂。”

“原来如此。”阿利耶夫还没有彻底明白过来。

苏城呵呵的笑着，介绍道：“由于出售石油和公布消息都受我们掌握，我们也就能确定石油价格下跌的时间，假如在石油期货市场上卖空的话，估计能赚到一大笔。”

阿利耶夫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城微笑问：“总统阁下有兴趣加入吗？”

虽然是一国总统，虽然新装修了总统府，但苏城非常确定，现在的阿利耶夫比穷汉还缺钱。

在内线交易之外再组建一个内线交易团，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油田是大华实业的，官方公布的资格也只能是大华实业的，既然如此，苏城也就掌握着主导权。

再组建一个内线交易团，对他来说只是程序稍稍复杂了一点罢了。

不过，与前面的组团方式不同，苏城未等阿利耶夫回答，就要求道：“我会将关键的时间点告知，您想怎么赚钱都可以，我希望您可以同意中哈石油管道的延长线，并与大华实业单独签约，并且，管线经过的土地以合理的价格出售给大华实业。”

一条石油管道是异常复杂的，牵扯的利益也很巨大，阿利耶夫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苏城熟悉他的表情，马上抢着道：“盈利有可能达到30％，投入10亿美元，赚到3亿不成问题。”

他不担心阿利耶夫泄漏这个消息，和雷普索尔等公司的渠道不同，阿利耶夫认识的人里面，怕是没有几个适合做内线交易的家伙，即使有，他估计也会首先纳入到自己的交易团里去。

阿利耶夫听着3亿美元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这可是一笔白得的钱，相比中方难以提供的外交帮助，阿利耶夫其实更倾向于现金。

石油管线的延长线，归根结底不也是利润的问题。

现在的阿塞拜疆，除了巴库地区，值钱的地块也实在不多，他真正付出的，也就是低价土地。

但究竟多低价的土地，终究是可以再谈的。

“我过两天给你答复吧，来得及吗？”阿利耶夫准备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