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恒.那么他想做什么.他也想将天下分上一杯羹么.
她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会那么想.她为什么还在妄想.
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叹气.从她心底叹下去.她终究还是走不出他已经离开的这个事实.
可这样有什么用呢.殷梨儿用力摇了摇.重重的搁下了手里的茶盖.
盛君恒是最大的受益人.莫不是命运的轮盘又一次会走上那条不归之路.她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无奈.明明知道命运会那样.可她却还是毫无能力的眼看着它在自己的眼前发生.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小姐.别想那么多了.快喝了这碗参汤.看看你的身子骨又弱了.”
“我哪有.”殷梨儿淡笑着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一股带着苦味的浓汤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她立刻蹙了蹙眉.须臾口里的苦味又渐渐变淡.然后一点一点的融化成了香甜的味道.
“先苦后甜.紫苏.你这汤叫什么.”
“还沒名.不过小姐已经给它赐了名.就叫先苦后甜汤吧.”
先苦后甜.可真的苦了还能品出甜的味道么.
第136章 天下易主
四月对于北燕來说注定是命途多舛的月份.一夜之间.关于盛君恒身世的谣言传遍了大江南北.惹得朝野震荡.
殷梨儿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杜撰之说.可沒想到简氏一族却站了出來.简冰玉的父亲简鸿博.当朝的征远大将军.立下了赫赫的战功.他站在皇宫大殿之上.亲口说出了关于盛君恒的身份.而他说的那一切都得到了德和王爷的证实.
二十多年前.盛君恒的母亲也就是当年景帝宠爱的珍妃.可惜宠爱在后宫里从來都是别人眼里的刀和剑.她也不例外在诞下盛君恒的同时便被皇后文纤晴给以与侍卫有染的罪名处死.而还在襁褓里的盛君恒便被当时替珍妃诊脉的殷文正偷偷带出宫送给了即将临盆的德和王妃.后來珍妃母家一族也因为遭受文纤晴的爹弹劾.景帝震怒.将珍妃母家一族尽数诛杀.一百三十口人无一活下來.
这件事在当年闹得轰轰烈烈.文纤晴还亲自过问殷文正是否已将盛君恒除掉.殷文正曾信誓旦旦的保证孩子绝对被害死了.
这么多年.文纤晴本來对这件事已经不再惧怕.虽然她的儿子不是太子.可即便是太子又能不能登上帝位也还是未知之数.
初一那日.太子薨.她有史以來第一次觉得离权利的巅峰已经不远了.她的儿子只要当了太子.只要景帝一死.她便是这个天下权利最高的太后.至高无上的权利对于她來说胜过了当年那幼稚的争风吃醋.
只是她永远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沒有登上太子.珍妃当年诞下的孩子却凭空的冒了出來.并且当年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都将事情的罪责推到了她的头上.
文纤晴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等了.已经筹谋了十几年.却对不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出现任何她不想看到的局面.
当年直接参与者.殷文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上吊自尽.殷梨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尽管还是有些伤心.但是她心底里却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的爹一定是被皇后所害的.她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不顾一切的想要铲除当年的目击者.
殷梨儿知道.盛君恒同样知道.德和王府被严加保护起來.只能进不能出.俨然成了囚笼一般.
朝廷的气氛异常的紧张.每个人的弦都绷的紧紧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子选错了支持的对象.而因此断送了前程.除了德和王爷的旧部和简鸿博.大多数的人还是支持盛珏律的多一些.可这些并不妨碍盛君恒踏入皇宫的脚步.
边疆战乱再起.南疆王和北漠摩拔可汗竟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对着北燕南北两个方向进行夹击.景帝被搅得焦头烂额.一病不起.这样的日子竟未持续多久.景帝便在御书房里龙驭殡天.
盛君恒因为握有军权.又同时平息了南疆和北漠的问題.以至于之前那些观望的人全部同一时间倒向了他这边.皇位就这么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这样的结局是令殷梨儿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一个不起眼的王府公子.一个连郡王都不够资格的闲人.居然短短数月间便坐上了那令天下人敬畏而又羡慕的皇位.
他是怎么做到的.直到她被打入冰冷的大牢里.她还是无法理解.
盛君恒称帝.改年号为昌德.
昌德元年七月.正是北燕最热的时节.可京都这时却人人自危.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牵连上.殷氏一族.从殷文正这全族上下七十口人.除了已经死去的殷文正全部被流放到边塞凄苦之地.德和王府原本安然无事.却在某日被弹劾通敌卖国.而始作俑者为世子盛君嵘.王府近两百口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无一疏漏.
文纤晴因为是皇后.盛君恒还是尊称她一声太后.依旧住在凤鸾宫里.说的好听点是颐养天年.其实是被他软禁了起來.就连二皇子盛珏律也被软禁在冷宫里.侧妃殷良颜被罚到浣衣局.她一时想不开上吊自尽了.
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谁都知道是盛君恒是在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可谁又敢站出來说半个不字呢.
南疆王和摩拔可汗同时增加了封地.盛君恒还免了他们年年上供.
他的一系列雷厉风行.将动荡的朝廷安抚了下來.
这一年的八月.作为新皇的他到了新选秀女进宫的日子.可他却偏偏到了那阴冷潮湿的天牢.去去见了他想见的那个人.
殷梨儿蓬头垢面的靠着墙坐着.这里沒有一点光亮.也沒有一个人.除了每日有人按时给她送來饭菜.和看着她吃完饭又把碗收走的衙役外.连半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沒有.
所有的消息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她进入这个牢笼里.她就是待罪之身.等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对她进行宣判.
而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他却连半个口谕都沒有.
他是想让自己在这牢笼里.终身悔悟么.许是这样吧.她这样想着.却从不后悔.
只是她不知道出了这样大的事.封未名是否还安好.是否回到京都了.
殷梨儿绞着自己已经发腻发臭的发丝.眼神模糊的看着前方.一群小老鼠正活泼的在墙根里欢悦的跑着.“吱吱”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样的声音听來都是美好的.至少她觉得很悦耳.
“小老鼠.你们可以带我走么.”她低声问道.
“吱吱..吱吱..”一堆黑灰的东西在蠕动着.
殷梨儿苦笑一声.叹气自语道.“我怎么可能奢望你们呢.”
沒错.如果当初她不选择为封未名报仇.就不会离开盛君恒.也就自然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苦果.尽管她知道历史的发展.可她却选择相信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是命运的轮盘从來都不会在自己的手里.一旦启动了.就会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下去.不管再如何努力的想要改变.也是徒劳的.
第137章 百般不愿再进宫
殷梨儿就那么一直坐着.直到她听到离自己不远处的高梯之上响起大门打开的沉闷之声.她以为又是到了吃饭时候.连眼也沒抬.等着送饭的小衙役走下來.
只是她等了许久却不见有人下來.于是她一回头.却看到了让自己无法相信的一幕.
他居然穿着玄色织金龙袍站在离自己一米开外的地方.他身边的衙役手里握着红彤彤的火把.跳跃的火光在他的眼底闪耀着.却是那么的寒冷.
盛君恒紧抿着唇背着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殷梨儿.直到他看到她弄烈相蹙的眉头.他才摆了摆手.让衙役退离了天牢.
“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张口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罪女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殷梨儿倒是马上跪了下去.低头说道.
盛君恒听着她疏离的而冷漠的声音.锦袖下的手掌紧紧的攥了攥.冷声问道.“你可知你错了么.”
殷梨儿抬起眸子.黯然看了看他.而后又垂下头.低低回答道.“罪女不知.”
“你还不知.”盛君恒沒想到她会这般倔强.他以为将她关一段时日.她便会妥协.便会求他原谅.可他却错了.“那好.既然你还不知.那朕就慢慢让你知道.过几日宫里就要选秀了.朕希望可以在大殿之上看到你的身影.”
“罪女罪大恶极.怎可走出这样的天牢.更别说成为皇上的枕边人.”
“你若不愿意.那他就得死.”盛君恒说着便从袖里掉出一物.甩在了殷梨儿的面前.
那是一只通体莹润的玉簪.就算此刻只有昏黄的火光.却还是掩盖不了它的光华.
殷梨儿怔怔的看着自己脏的黢黑的裙边.那上躺着的簪子.她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将它捡了起來.
泪悄悄的溅落下來.滚烫的在她手背滚动着.滑了下去.
他果然还活着.他果然回來了.
盛君恒看着她那般痴迷的样子.心中一痛.有些烦闷的说道.“记住朕说的话.你若不來.未名山庄必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看來他是知道了.他也容不下.
殷梨儿凄苦的瘫坐了下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用封未名來要挟她进宫再做他的女人.可她不愿意有什么用.她不想再看到封未名毁在自己的手里.
七八日后.她已经又站在了光鲜亮丽的皇宫之中.只不过她是待选的秀女之一.
新帝登基.后宫只一皇后简氏.充盈后宫成了迫在眉睫之举.这次的选秀可真为人才济济.皆是貌美如花的官家子女.谁都知道这是巴结皇帝的最好机会.一旦自己的女儿入选.自然作为新帝的盛君恒必然会委以重用.
殷梨儿漠然的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一群莺莺燕燕相互攀谈.仿佛这一幕就和去年自己同殷良颜进宫为选太子妃时一模一样.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都是不因世事的纯真少女.
她长吁一口气.背靠着红色的宫墙.慢慢的垂下头.把玩起自己手里的手绢.
“哟.看不出这位姐姐居然好生不在意这样的选秀呐.”说话间一位穿着水粉广袖流仙裙的女子盈盈朝她这边走了过來.她的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和她一般年纪大小的女子.都窃窃私语的看着殷梨儿.
殷梨儿听得她叫“姐姐”.便抬头看去.瞧着过來的那几个女子都亭亭玉立.豆蔻一般的年纪.端是瞧着都让人喜欢.殷梨儿只默默的看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自顾看着手里的娟帕.
为首的那个女子正要发难.旁的从殷梨儿不远处赶忙过來一少女.年岁瞧着和殷梨儿差不多大.陪着笑脸对之前的女子说道.“这位妹妹.她是我的远房表姐.素來安静.不爱与人说话.你别介意.”
“哦.这样啊.姐姐.我不是说你.就你这远房表姐只怕连这宫门都进不去吧.”那女子说完.俏笑着和一旁的女子离开了.
殷梨儿抬头才发现为自己解难的人居然是那日差点在皇后面前被责罚的卢锦诗.她心里一惊.低声问道.“你怎么也來了.”
卢锦诗摇了摇头.叹气着说道.“殷姐姐.你以为我愿意么.还不我爹爹希望他的位子升的再高一些.前朝太子死了.那李昭媛也跟着被赐死.就连她爹都受到了牵连.这不我爹觉得现在正是时候.所以想着法子.把我又送进了宫里.”
殷梨儿拍了拍她的手.黯然说道.“都是身不由己.活着有什么意思.”
“姐姐这话可说错了.你看和前朝有关的人都被问了罪.独独姐姐却是活了下來.而且皇上还有意改了你的身份.让你重新进宫选秀.不就是希望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位子么.”
殷梨儿淡淡一笑.原來他盛君恒所做的这一切在其他人眼里.都是为了自己好.他这是对自己的关爱.
可她知道.他不过是想将她囚在身边.做那笼中之鸟.永世不得和封未名在一起罢了.
“姐姐.你想什么呢.”卢锦诗小声的问道.
“沒、沒什么.你看在排队了.我们过去吧.”殷梨儿唤着卢锦诗往秀女填写宗籍信息的地方走去.
“叫什么.多大了.”填写的太监不阴不阳的冷冷问道.
“民女殷梨儿.年十七.渭州南阳县官之女.”殷梨儿淡淡说道.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暗暗背出了盛君恒给她安排的身份.
那太监一听.赶紧抬头看了一眼.眼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将殷梨儿上下打量了起來.半晌他才不咸不淡的说道.“进去吧.要守规矩.”
殷梨儿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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