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回来,又经她这一笑,心神由不得一荡,忙低头装作要坐:“都要听,少一句也不行!”语气却是十分坚定而冷静的。
曜灵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只当他真关心自己打听到的事,也就坐于对面,慢慢将事说了。
唯有叮当看得出来,爷被这姑娘弄得目眩心迷,却还要在她面前做个若无其事,心里便好笑得很,原来也是只死鸭子!
不过想归想,笑归笑,叮当面上还是默不作声,静悄悄走了出去。
“依你所见,张大小姐是被送回张夫人娘家了。不过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张大小姐身上又有什么秘密?她的婢女死于非命,又为什么与这秘密有关?为什么她见不得人?”岑殷听过曜灵的话后,沉思半晌,似自言自语道。
曜灵摇头道:“我也弄不明白。好好一个小姐,怎么就疯了?听她亲生母亲,柳姨娘说,她并不是天生就傻的,到底发生什么事逼疯了她?那事定是见不得光的!不然张家申家,也不会这样避讳,提到张大小姐就如噤寒蝉了!”
岑殷双手抱胸,想了想道:“张家发迹也怪,皇上先还不知道有这号人呢!不知什么缘故,宋大人在皇上面前竭力举荐过几回,皇上也听进去了,招他来见,说得又皆合皇上心意,皇上这才喜欢,当时又正值朝廷用人之际,张大人便乘了这股东风,三极连跳,很快就青云直上了!”
曜灵听见宋大人三个字,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宋全明?以她对此人的了解来看,没有好处的事,宋大人是绝计不会去做的,无缘无故,为什么他要提携张梓?
世间没有天上白白掉馅饼的好事,官场上,更不可能。
宋大人最喜欢什么?张大人又有什么?他凭什么得到宋全明的帮助?!钱财?张家当年没有,身为皇上面前红人的宋全明也不稀罕。
骤然之间,如电光火石闪过心头,曜灵与岑殷同时抬起头来,相互对视,对方眼中的默契,徒然令二人同时感到了欣喜。
“宋大人是哪一年开始举荐张大人的?”曜灵轻启樱唇,道出的正是岑殷心头所想。
岑殷说了个年份,反问曜灵:“张大小姐是哪一年疯的?”
曜灵大张了口,几乎说不出话来,却重重点了点头,正是岑殷刚才所说的,同一年。
“好大的胆子!”岑殷怒了,算算彼时,张大小姐不过十岁左右,奸淫幼女,逼疯官眷可是不小的罪名,!
曜灵脸色唰一下全白了,张大小姐经此恶事,不疯才怪!
“难怪不能叫张大小姐见人,跟她的贴身婢女也被灭了口!想来是因为,能保住这秘密,就保全了张家富贵的缘故!”岑殷忿忿然。
曜灵轻轻点头,心口直泛恶心,天下竟有这样的爹娘,卖女求荣!
“那日我在京里张宅,无意中见到张大小姐,所以张家怕了,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因知我是常年各家大宅后院里走动的,便将大小姐送出京来。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不日我也被出京,竟在这里又再见到张大小姐!想是老天也看不过去,要借世子之手惩戒宋全明的缘故!”
曜灵说话声音不大,可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岑殷忍不住深深看她,心中百味陈杂。
她怎么就这样合乎自己心意?怎么她说什么,自己都觉得有理有据,更像是从自己心窝里掏出来似的?
“可青桃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昨晚明明是她引着叮当去梨园的,不用说女鬼必是张大小姐,青桃不仅知道她会出来,还用心引着我们去发现,她是怎么知道的?”
曜灵完全没感觉到岑殷的深情,她已全然沉浸在张大小姐所经历的悲剧之中了。
岑殷不得不收回心思,因为要配合曜灵:“这事好办,我才已命人将青桃家中情况查尽,”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信鸽才送来的。”
曜灵忙接过来看,奇怪的是,信上所说,与青桃自己说出来的,一模一样,哥哥好赌,嫂嫂尖刻,并无不妥之处。
“这里什么也看不出来!”曜灵失望地丢下纸片。
岑殷哑然失笑:“姑娘也心急起来?”他起身弯腰,将地上的信笺捡了起来,重新放到曜灵手中,然后方微笑道:“怎么会看不出来?好赌自然要欠帐,从来坏事都从这里开始,怎么姑娘不知道么?”
听见岑殷的话,曜灵恍然大悟,眼睛一亮:“难不成世子找到青桃哥哥的赌帐了?”
岑殷笑着点头,略有些得意地坐了回去。
曜灵心里切了一声,心想您这算什么?有意跟我玩笑么?脸上便有些不太好看。
岑殷看出来,忙又咳嗽一声,赶紧解释:“并不算找到,因帐本子没有到手,所以不敢枉言,不过听说,确实青桃的哥哥欠下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实据。”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宫中内战
曜灵眯起眼睛嘟着嘴,还是不吭声。
岑殷将身子挺直了向前,有些着急地又道:“帐本子不定能到手,我怕话说早了,反引出误会,看姑娘到青桃甚好,若冤枉了她倒是麻烦,并不是有心欺瞒姑娘。。。”
曜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猫眼弯成两弯秋水,岑殷见她笑了,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微微有了笑意。
叮当从外头进来,回说客栈那边有人来报,一大早去了万县令家的那位神秘人,悄悄去了刑部驿站,要了飞鸽传信,只是不知道内容。
另,岑殷命人画出其人画像,暗中寻找,不想在这里没有风声,济南那头常如一有个部下却认出来,这神秘人来自宫中。
“他怎么知道?”曜灵好奇之极。
叮当回道:“常如一那部下有个兄弟名叫赵珲,在宫里侍卫班当差,据他说前年休假时进京,曾偷偷求了赵珲带他入宫,也是想看看热闹。后来换上侍卫的衣服,还真混进去了。那神秘人便是宫里的一名御前带刀侍卫,常如一的部下见过他一面,因其长得凶恶,且差点看穿自己的身份,自此便不能忘。”
御前带刀侍卫!皇上的人!
岑殷心中起疑,忍不住冰眸微敛,眼神中闪过一丝琢磨不定。
宫里向来风波云诡,皇上虽是太后亲生,却也不是事事顺从。太后日渐势大,不仅在宫外布满眼线,就连宫里皇上的身边,也有不少她的人。
为此,皇上这几年费了不少心力,好容易家培植出一支自己的亲信,那就是御前侍卫班。
这事外人不知道,可却瞒不过岑殷,世家子第常要进宫。又都是眼目尖利之人,风中耳朵语,再加上些亲眼所见,也就能推断出来了。
原来不是太后的人,竟是皇上派来的?!
曜灵自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便眼不眨地看住岑殷。看他眼皮微微一跳,便知其中定有关节。
只是他不说,她也不问。只这样定定地看住对方。她相信,理清头绪之后,岑殷会对自己和盘托出的。
果然,片刻之后,岑殷叹了口气:“叮当你出去,将外头门带上,别叫一个人进来!”
叮当点头,轻轻走了出去。
曜灵坐直身子,眼底倏地闪过精光湛湛。岑殷看了她一眼,不禁苦笑。
本不想牵连你进这些事里,谁知偏是绕不过去!他的眼神似在揶揄自己。
既然躲不过就更不能逃避,世子身为定国将军,自当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曜灵的眼神里全是坚定,不容对方闪躲的样子。
“皇上与太后不和。已有些时日了。”岑殷终于开口,曜灵听后略惊。
“当年皇上能够即位,可全凭了太后一已之力。若不是她痛下杀手,就再轮回一次,也轮不到她儿子做皇帝!”曜灵淡淡然道。她说得有些漠然,似乎这事不关乎自己。
可岑殷看得出来,这冷漠背后,是多大的意志力,方能控制住没有堤绝崩溃。
她一个女子尚能做到如此,岑殷觉得,自己不可能比她更差。
“太后欲如先帝在时一般,掌控朝政,可皇上年轻力强,怎么可长时间听制于她?”岑殷语气镇定:“因此众世家几乎都被逼着站队,不是站在太后那边,就是皇上。”
曜灵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明白过来:“那么泓王是。。。”
岑殷点头:“父亲谁也不想理会,反将两边都惹火了。”
怪不得!
“余王先只顺从太后,近来却有些偏向皇上,不过出了十七姨娘的事之后,也就难说了。现今的余王乃王妃亲生所出,王妃一向与太后走得近,只怕风向要变。”岑殷边说边皱眉,他最不愿就是提起这些宦海权术,可偏偏自己身处其中,想避也避不开。
“京里剩下两位王爷呢?”曜灵又问,她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清丽黛眸中流露出体量和了解。
“那是两个不中用的,新皇即位时就被打压得很厉害,靠着祖宗田产勉强维持日常用度罢了。手里既无实权,也就无所谓拉不拉拢了。倒是两位国相,郑相与刘相,态度却是极为鲜明的。”
郑相一向跟紧太后,刘相最以皇上的话为准,这是连曜灵也知道的事实。
“庄贵妃是刘相送进宫的,十七姨娘也是刘相送给余王的,难不成,当初刘相是对余王有所打算么?”曜灵突然想起一事来。
岑殷却摇头:“事情已经过去了,眼下看起来,难说究竟。庄贵妃依旧受尽恩宠,皇上似乎还十分相信刘相。”
曜灵点了点头,再说回现在:“既然那人是皇上身边的,难不成皇上要杀我?还是。。”
还是杀我?!岑殷知道,这个问题无非是这二选一的答案而已。
“一切尚没有定论,我即刻命人去截那信鸽。。。”岑殷的话才说了一半,曜灵却大惊失色起来。
“世子不可!若那信真是传去宫里给皇上的,世子拦截下来,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岑殷瞬间沉了眼眸,俊美的面容结上冰霜,周身更仿佛有寒气凝结:“那可不一定!不论杀我还是杀你,皇上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行事。既然他不敢声张,咱们不如趁机顺势而为,若皇上知道,只说有人贸然行事,必不是皇上的主意,若咱们运气好,更可不必叫皇上知道!”
曜灵咬住下嘴唇,心头电光一闪,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若制住神秘人,又将信拦住,皇上不知这里详情,就算捅出去,也只得哑巴吃黄连,不能声张,更不能正大光明地给岑殷治罪。
因罪名若坐实,便是明着告诉天下,那夜行刺的,就是他皇帝的人了。
“可是即便不能给世子治罪,皇上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怕王爷与世子将来的日子。。。”想到这里,曜灵不觉替岑殷担心。
岑殷倒是不甚着意,眼光扫视过曜灵身上时,更有丝丝暖意在内。
自己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丫头明明白白说出来,是在为自己担忧呢!
“现在就够不好过了,还怕什么将来?慢火温炖的日子,总有一天要过不下去。脓头大了,总要挑出来,不是躲能躲得过的。”岑殷的话说得极慢,却又极重。
现在什么也不做,皇上不一样派人来杀我?
“世子的意思,难不成是。。。”曜灵心里猛地抽动一下,与自己一路相伴去到云南,难不成世子想联合宁王,行谋反之实么?!
岑殷却不肯再说了,将手一挥道:“如今且论不到那里。叮当!”
叮当应声而入,岑殷便吩咐她,果如刚才所说,着人加急拦住那信鸽,并立即将神秘人带回这里来。
叮当有些吃惊,不过看看岑殷的脸色,什么也没说便下去了。
曜灵这才抬头,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提醒岑殷:“宋大人不日将到,他是皇上面前红人,太后也要给他三分面子,世子行事,还该避讳他一些。”
岑殷眉头轻挑,秋日金辉洒进屋里来,一瞬间掠过他眸底,留下一片深邃的黯影。他站了起来,许是坐了半天有些腰酸,便伸长手臂,松了松筋骨。
“宋大人?只怕他自身且难保呢!”岑殷的话,令曜灵瞳孔中仿佛燃烧起两道火苗,是什么令一向冷静自制的泓世子爷,动起真格来了!
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慢火温炖的日子,已经过到头了?
皇上这一步棋,看来真真是行得大错特错了!
“申府那边,还请姑娘加紧!”岑殷高大英伟的身影,投射在曜灵眼前的地上:“明儿备下些礼,姑娘再去一回,只说是回礼今日之事。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藏在家里,竟会连一丝痕迹也寻不出来?”
曜灵点头,不知怎么的,此刻她对岑殷的话也听得耳了,只觉得自己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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