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来。”

“是。”我含糊其辞地答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只是不知道皇上看见我这身打扮，会是什么反应？看样子皇上大概也没闲心见什么朝中大臣，那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打听一下李宣的下落，还有他的打算。之前他可是亲口答应要接手温敏的，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总得给我一个交待。

三百九十八.真心假意

崇政殿前殿看起来热闹非凡，但大殿里面却很安静，所有的人都放轻了脚步声，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扰到了皇上的清修。。我迈开了步子，将灯笼交给了一名小太监，但脚下却没闲着，朝着侧门走去。这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各自都有事情要忙，自然没有人理会我在做什么。确信无人留意我的动向后，急忙闪身进了后殿，这里是皇上休息的地方，偶尔也会有比较亲近的大臣会在这里被召见。

“只怕世上再没有人能比得上温敏这般桀骜不驯了。当初你的确不应该放她走的，不然也不会引来今天这场大麻烦。”李适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因为殿里面较为安静，所以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晰。皇上在跟谁说话？我的心不由得狂跳了一下，难不成……李适真的在这里？我原本以为皇上会将他安排在宫外。

果然李宣的声音响起来：“当年刘备曾经说过那句话，‘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句话是不是可以视为至理名言？只是多件衣服而已，皇兄何必太过在意？若是不喜欢的话，尽管收起来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兴致来了，也能取出来看看，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番话让我感觉好似一盘凉水兜头浇了上来，虽然此时已然是夏天，但我却感觉到了阵阵凉意。这才是他真正的心意吗？那娶我进门，也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而已？女人如衣服？这就是深藏在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原本以为，他会很反感李宣的反应，但没想到他还有几分欣喜。终究是我错认了人！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李适却淡淡道：“话是这么说，可衣服多了，也恼人！这个中滋味。朕可是最明白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原本就有太多的迫不得已，若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左右，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所幸的是，这位温公主与我们原本就是旧相识，又颇有几分是姿色，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却还养眼。恩，这下你有艳福了。”

李宣连连点头道：“皇兄说的不错，这原本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接下来他还会说出什么样伤人的话？我后退了几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就连撞在门上都毫无知觉。。哈哈……事情还真是好笑！我听见有人跟了过来。显然是发现了我，而我只能逃也似的离开，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

魂不守舍地待了一个晚上，郑惜燕终于忍不住出现在我的面前，连声道：“王妃。你出去的时候可是好好的，到底看见什么了，为什么回来之后就这么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倒是快说说看，我们也好替你想想主意？”

“没什么。”我努力地撑起笑脸，那么丢人的事情怎么能让旁人知道？所有的人都以为李宣很在乎我，莫名其妙地奉旨要与温敏成婚。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讽刺，要是再告诉她我听到的那番话，那不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自己脸上吗？我有何面目说出口？“我只是……有点儿发愁。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替高婕妤分忧……”

“其实你大可不必插手的。宫里备办喜事，一向都是由专门的嬷嬷负责的。高婕妤那么说，大概是怕你闲下来会胡思乱想。”郑惜燕紧张的表情总算放松了，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连声道：“其实这一次和徐景见面。我受益良多，不如我教你一些平日里用得着的小窍门好不好？”

她自然是一片好意。为的是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叹息着摇了摇头，这或许是眼下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最好方式。尽管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但终究还是安静地坐在了她的对面，听她讲那些平日里养生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尤其是孕妇更需要特别留意的东西。我不由得暗暗好笑，她这是不是太过心急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跟我讲起这个？

同样忙得焦头烂额的还有高如玉，她再度出现在含香阁的时候，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看见我正和郑惜燕悠闲地坐在那里，她忍不住连声叹息道：“哎呀，还真是有福之人不用愁啊，你可是我请来的救兵，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跟郑太医闲聊？现在……可真是了不得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失控了，你们还是快点儿帮我想想办法？”

“不会是温敏那里又出了什么差池吧？”我皱了皱眉头，眼下除了温敏，还能有什么人能让我高如玉如此头大？更何况像温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折腾众人的大好机会？“你不会又被她耍得团团转吧？不理她不就行了吗？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若太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只能是自讨苦吃。”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握着的毛笔却没停下来，将郑惜燕说的那些养生的方子一一抄写下来。

高如玉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嘴巴张大成一个大大的“哦”字，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连连摇头道：“好吧，算你厉害！可她现在可是皇宫里的贵客，眼下康国周边局势未定，能拉拢住康国，对皇上来说可是天大的美事。所以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她，哪怕她再怎么无理的要求，我都得想办法满足。可她现在却提出了一个条件，说是要一双‘晶莹剔透’玉鞋，成亲的那天无论如何都要穿上。她还口口声声说是他们那里的风俗。而且她可再三强调，无论是什么玉质的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要‘晶莹剔透’。这可不是故意给我们出难题吗？一般的人谁能想出这么刁钻的要求？而且她还说了，如果我们准备不出这样东西，那就不必再准备什么仪式了，只需一顶小轿送到王……送到王府就行了。”

三百九十九.醉翁之意

高如玉满脸的愤慨，但似乎还有些隐瞒了某些细节。。我沉默不语，她匆匆忙忙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让我替她出谋划策，我若此时什么话都不说，只怕反倒会让她心生不满，所以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声道：“哈哈……你特意跑过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这对我来说是多好的机会啊？你难道不那么认为吗？聘则为妻，私奔为妾。若是她真的肯让我们一顶小轿抬到王府去，那倒是让我占了大便宜。”

“哪有那么简单？若真是那样的话，可不只是我们要丢面子的问题，而且还有可能会造成两国不和。”高如玉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生怕我不理解，继续解释道：“小小康国，我们自然是不必放在眼里的，可那毕竟关系到边境的安危，若真的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得罪了他们，岂不是因小失大吗？所以我的好玉儿，你快点儿帮我想想办法，去哪里找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玉鞋。那些工匠和画师们，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办法，要怎么样才能赶制出一双玉鞋来。”

郑惜燕在边上淡淡道：“我早就说过了，她一向是最古灵精怪的，而且总会想出稀奇古怪的办法去为难人。。当初那些皇子们，也就是现在的王爷们，可没少受她的捉弄。若说玉鞋，前朝的时候皇上曾赏给梁淑妃一双玉鞋。那鞋是岫玉雕的，是能工巧匠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做出来的，天底下也难寻出第二双来，其他书友正在看:。不过那鞋……只是好看，平时里摆摆看罢了，根本不是给人穿的。不过那也是前所未有的恩赐，毕竟梁淑妃当年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那双玉鞋更是引得无数人垂涎。我想温敏当初在皇宫时也听说过这件事儿，所以才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吧？听说梁淑妃过逝后。那双玉鞋也是陪葬品之一。我想，这世上再没有第二双巧手能雕出那么精致的玉鞋了。她这纯粹是在捉弄人。不过她既然说了，怎么肯善罢甘休，这下倒不好应付过去了。”

“就算真的有那双玉鞋，只怕送过去也不合适吧？我如果没听错的话，她是打算穿，而不是摆在那里供着。所以我想，如果你真的送那样一双鞋过去，反倒会误事。倒不如……你派人去量了她脚的尺寸，找几个司衣坊的能工巧匠。再找几个雕玉的玉匠，大家一起想想主意。”我的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个小小的计谋，既然温敏那么欠揍。。那倒不如我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捉弄她一下。

高如玉眼前一亮，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连声道：“这么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那好，我这就派人过来。这下可真的要辛苦你了。”

她眉飞色舞地就准备离开，我急忙拦住了她，“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看这样子。只能是赶鸭子上架。我却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都得按照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给她。”

当听我低声说出那番话，高如玉先是一愣，但她很快就明白我的用意，笑眯眯道：“好。这也算是替我出了口气，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话带到的。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做好了。”

当高如玉一阵风般离开之后，郑惜燕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又何必趟这浑水？难道你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各怀心事吗？帮了她。或许反倒是替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我笑着用毛笔挠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痒的鼻子，“反正这是非注定我是透不了的，那倒不如好好想办法跟她斗不斗。我倒很想知道，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样了？我现在也很想看看，如果那双鞋真的做了出来。温敏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说过了，典礼的那天无论如何都要穿上。那我怎么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呢？”

就算这是我小小的报复吧？我的心里不由得再扬起了一抹小小的得意，毕竟是她欺负我在先，我小小的还击又算得了什么？放下手里的毛笔，我急急忙忙让宫女们准备画布，提起笔来在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现在是盛夏，鞋的薄厚并没有那么重要的，重要是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杀她个措手不及。在宫里，上至皇后下至普通宫女，一般穿的都是用布料做成的鞋子，唯一不同的只是料子的不同而已。既然玉鞋对宫里的人而言只是个传说，反正没有现成的鞋子可供参考，那倒不如我好好地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不必考虑舒适度，更不必考虑是否会磨脚，我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将鞋做得漂亮。女人对鞋子的渴望是天生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拥有一双天底下最美丽的鞋子。那……好吧！我就送给温敏这样一份世上独一无二的礼物。

很快含香阁就成了整个皇宫跟最热闹的地方，除了那些工匠们之外，当然也少不了有人进进出出送东西，甚至还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打听消息。我嘱咐那些司衣的宫女们用七彩的丝线结成暗花，然后再将那些打磨圆滑的玉石缀到一起。不仅如此，我还特意指挥他们加高了鞋底，为的就是让温敏没那么容易掌控这双鞋子。

“这……你真的确定要助他们吗？其实没有这双鞋不是更好吗？她若真的因为一双鞋就取消了婚约，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喜讯。”白春华忧心忡忡地看着双手不停忙碌着的宫女们，显然对我的热情十分不满。

我扬了扬眉毛，故意叹息道：“君子有人成之美。我虽然不是君子，可也不想负了他们的一番‘深情厚谊’。”

“可是……”她显然还不死心，努力想要让我改变心意，“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入王府？而且你居然还亲自给她准备鞋子？你忘了自己的身分了吗？”

“正是因为我记着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更不能失了分寸啊？”虽然我几乎要笑破了肚皮，但依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四百.匆匆

我原本以为皇宫里当差的女子，不过是为了混口官饭吃，但万万没料到里面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能工巧匠，而且个个心灵手巧。更让我吃惊的是，虽然我担心那些挑选出来的绣娘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毕竟做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绝非易事。每次开口之前都要尽量详细地描述我想要的细节，可她们一点就透，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差不多勾勒出了鞋子的样子，看这架势，绝对能赶在典礼之前将鞋子赶出来。

“小姐倒是猜猜看，外人会如何恭维你？到时候肯定会让那些轻视小姐的人狠狠吃一惊！”巧儿笑嘻嘻出现在我的面前，“听说那位温公主很是意外呢？如果不是典礼在即，只怕她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瞧瞧。”

“只怕外人会说我傻得冒泡！世上哪有傻成这样的人，居然要替自己的情敌缝制鞋子？难不成外人还能夸我几句冰雪聪明？”我故意瞪了一眼巧儿，但却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温敏是个很会耍小聪明的人，只是不知道她穿上这双鞋之后会是什么心情？此时的她听说我在替她做鞋，一定很得意吧？

巧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哈哈……谁不说小姐你是京城第一聪明人 ？[-3uww]除了之外，这合宫上下又有谁能破了她出的这个大难题？哼，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个傻丫头！我替她准备鞋子，这应该是她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她现在只顾着高兴，未必看得出来这一层。不过……一想起温敏穿上这双鞋之后的表情，我的心里就莫名其妙地轻松起来。

就在我们说得兴高采烈之时，高如玉却陪着李宣出现了。恍惚间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若不是巧儿在边上推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