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给董夫人留下半点儿回旋的余地。

我心里不由得暗暗叫好，这话说得简直就是太绝了，董若兮不是自命清高吗？让她自己认清事实，不是更好吗？反正依她那样的性格，不碰得头破血流，未必肯真的收手。我甚至心底还有几分自私的想法，像她那样固执的人，早就应该嫁给张瑞。

“难不成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怨妇吗？那可是……那可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呢？崔小姐，无论如何求你看在老妇的面子上，不，是看在芳姨和吴昭容的面子上，帮我一把好不好？要不然，我给你跪下了。”董夫人激动地想要下跪，但她的情绪似乎太过激动，居然猛然间失去了意识。

好戏怎么还能继续演下去？我无奈地看了一眼冬梅，只得帮着丫环们七手八脚地扶董夫人回后院。好容易醒转过来的董夫人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崔小姐，你若是不肯答应的话，那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你是救苦救难的大好人，就帮我这一次忙好不好？”

“好吧。我们家小姐暂时留下了，不过事情能不能帮你们办好，那就要看董若兮是不是真的那么固执。”不等我开口，冬梅居然先替我开口应承了下来。

董夫人千恩万谢，连声道：“好好好，只要你们肯留下来，事情就还有转换的余地，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让后厨准备了不少美味佳肴，有一款是若兮最喜欢吃的糯米鸡，不如你们也尝一下？”

一百九十一．雾里看花

“对小姐所有的爱好都了如指掌：知道小姐是个爱吃的人，所以早晚餐都很丰富；知道小姐喜欢穿浅色的衣服，所以送来的换洗衣服都是浅色的，而且很合身，据此还能推断出来他们知道小姐穿衣服的尺寸；知道小姐爱管闲事的个性……”当晚上再度来临时，冬梅一五一十地列举出了她看到的奇怪的地方，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她郑重其事地望着我，“小姐，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想想看，就算是老夫人也未必知道小姐这么多事情，还有你看看，他们居然……居然知道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枕头，这连我和巧儿都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会是巧合吗？你难道真的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吗？若是有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对我如此了解，我肯定身上会起鸡皮疙瘩的。董家真的很怪，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解决掉这件事情，尽早离开这里，要不然的话……我怕会惹到什么大人物，比如说……吴昭容。”

冬梅在替我担心，我微微摇了摇头，可这件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围。董氏夫妇不太可能花太多时间了解我的喜好，除非是有人故意向他们透露这么多东西。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悠悠叹道：“别忘了还有一个芳姨呢？她可是一向视我为死敌，而吴昭容更是把我当成了眼中钉。是不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这么多事，他们才会你在心上，然后再照着做呢？可于理说不通啊，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我插手这样的事情？”

“恐怕未必如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情……我想要阻止你们已经来不及了，可是你们能不能……不要费那么大的力气管别人的闲事好不好？若兮想要嫁给谁。一定要你们操心吗？她就算是嫁给当今皇上，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吗？”白春华再度意外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手里还晃着一把扇子。

见她进来，冬梅唬得急急忙忙跑到门口，再三确信外面无人偷听之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连声道：“哎呀，我的小姑奶奶，麻烦你下次长得心好不好？这里到处都是他们安排的眼线，随时都有人偷听我们的谈话。我们脆弱的神经已经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这里到处都是神神秘秘的。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难道不怕会出现什么意外吗？”

“才几天不见，你不会是病吃糊涂了吧？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胡话？依我的身手。出入这里会有人看见吗？”白春华的脸上闪一丝大大的无奈，她拍了拍自己的头，“好吧，我不得不告诉你们，这一次的事情的确很让人意外。因为我已经派人仔细查过了，城里的确有一位董姓人家，也只有他们家富可敌国。按照登记的花名册，他们家也的确在这里。按理说一切听起来都没错吧？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董夫人育有两个儿子，而董老爷的妾室生了个女儿。不过他们的女儿今年不过十岁。你们觉得会是你们见到的那位董小姐吗？”

这么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让我听得呆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冬梅望着白春华眨了几下眼睛，似乎确信自己没听错之后。这才慢悠悠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能遇到了骗局？这里所有的都在演戏？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位董若兮，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芳姨布局？理由呢？只是为了把我留在这里？还是这里面可能还有什么陷阱？可她似乎没有必要上演那样的苦肉计吧？”我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惊，这样的事实太惊人，也太令我难以接受了。怪不得我总觉得董若兮怪怪的。不只是她这个人，甚至包括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是针对我而来。可是……我悠悠叹了口气，“你是故意危言耸听吧？如果董若兮真的在演戏，那就太惊人了，因为她演得很投入，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很有说服力。”

白春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笑道：“我的大小姐，大公子说你生来就是头小倔驴，我还不信，但现在不信不行了！其实你也感觉出来事情不太对，就是不肯承认？可如果我告诉你，除了董若兮外，其余所有的人都是在演戏，那你信吗？”

“怎么可能？”我勉强笑笑，心里却在猜测这种可能性。其实从来到董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有那样的感觉，因为除了芬儿和董若兮之外，所有的人都感觉假假的，就像是戴着面具一样，活脱脱像是被牵了线的木偶。包括之前出现在这里的张瑞，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心甘情愿地向我们道歉。

白春华还想说什么，但她很快闪身到了屏风后面，连声道：“有人来了，千万别让外人知道我到这里，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芬儿就快步出现在门口，她仔细打量一下房间内部，脸上堆满了笑容：“刚才好像听见你们在跟什么人说话？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这么热闹？我能进来听一听吗？”

“当然，快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问问你。你们家小姐呢？可睡下了？”我笑眯眯地拉着芬儿进来，让她背对着屏风坐下。白春华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依她的身手，绝对不可能让芬儿觉察到她的存在，除非芬儿也是高手。

芬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望着我，连声道：“哎呀，怎么好劳崔小姐的大驾。其实我来这里……是奉了我们小姐的意思。我们小姐听说……是听前院的仆人们说，小姐和丫环萌生了去意是吗？是因为我们家小姐不太好相处的缘故吗？其实我们家小姐她性子虽然有些怪，但心底却很好，大抵是因为太久不跟人相处，所以说出来的话总是有点儿……让人难以接受。”

一百九十二．另一面，探究

芬儿此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从我们出现在董家开始，她似乎一直都对我们保持一定距离，主动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董若兮派她来的，想从我们这里打听出来点儿什么消息？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朝冬梅使了个眼色。

冬梅轻轻咳了一下：“你们家小姐算是性情中人，从前的她也是如此吗？我感觉依你们家小姐的才情和人品，不至于在京城默默无闻吧？怎么说也应该是京城的名人，何以我们对你们家小姐这么陌生呢？还有，看你们家小姐对你的态度，让我们这些外人都觉得心酸，想必她从前的性情必定十分温和，对你照顾有加，所以才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吧？”

这样的试探能不能让芬儿打开话匣子？她显然是个很谨慎的人，但冬梅如此问话，肯定是给她制造了一个可以倾诉心声的机会。就在我满心期待能从她口中说出点儿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时，没想到她依然不为所动，只谨慎地摆了摆手，“从前的事情，不提也罢。以前的我一直以为……我们家小姐会觅得一个好归宿，但万万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意外。要不然的话，此时我一定……哎，人的命，还真是不好说。”

“你们家小姐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个心上人 ？[-3uww]虽然不知道人品如何，但想来应该非富即贵，为什么后来两个人分开了？是因为你们家小姐出了意外的缘故吗？”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其实我不过是冒险那么一猜，因为不管是眼前的芬儿还是董若兮，似乎对过去抱着某种特殊的心态，似乎不愿意让过去那些事情翻过去。每次欲言又止，都会让我增加一分好奇心，眼下或许是个让她吐露真情的大好机会。

芬儿果然一脸震惊地望着我。连声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知道我们家小姐……更不可能知道她的过去。难不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的反应好像过于激烈！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不可对外人说的秘密？我微微吐了口气，假装镇定地悠悠道：“你们家小姐两个手腕上各有一道淡淡的白印，那是长时间戴镯子之类的饰品才会留下的痕迹。若不是心上人送的，怎么可能日日都戴着？更重要的是，那印子的痕迹已经变得很淡，几乎看不出来，联想到你们家小姐很少走出家门，我猜想镯子取下来已经有段时间了。至于别的，是我自己的推测。想想看。要不是感情遇到了什么挫折，让你们家小姐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她是不可能选中张瑞那样的人。而且还非他不嫁吧？”

冬梅暗暗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看芬儿的模样，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她的话说很含糊，一脸哀求道：“小姐，这些事情说说就算了。可千万不能在我们家小姐的面前提起，那可是她的心病。她是……这几个月才算勉强恢复正常，之前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整天念叨，若世上真有后悔药卖，只怕倾家荡产我家小姐也会买下来的。算了。过去的事情在我这里打住，千万不能在我们家小姐面前提起，那只会让我家小姐更伤心。”

她倒是个聪明人。而且很会替自己家小姐掩饰，这样忠心的婢子倒是很难得，这让我不由得对她心生几分亲近感。我淡淡一笑：“既然是你们家小姐的伤心事，那我还是不要继续问下去了。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心里话，作为你们家小姐的贴身丫环。你真的希望她嫁给张瑞那样的人吗？”

“你是说外面的那些关于张公子已有家室的传言？还是单单指张公子这个人 ？[-3uww]其实我只是个丫环，伺候小姐是我的本分。至于小姐喜欢什么人，要嫁给什么人，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没资格过问，更没资格指手画脚。张公子嘛，他人还算不错，好歹身体健全，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嗜好，若是我们家小姐真的喜欢，还算是不错的选择吧？至于外面的那些传言……我想不过是传言罢了。”芬儿很谨慎，她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绝对是经过认真琢磨的。

在她身上算是白下功夫了。我无奈地暗暗叹了口气。冬梅却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哎呀，你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呢？虽然说嫁人是你们家小姐的事情，可将来的事情就不好说了。你是你们家小姐的贴身丫环，保不齐将来还是你们家小姐的陪嫁。陪嫁丫头变成通房丫头或者是侍妾之类的，不是很常见吗？难不成你也喜欢张瑞？他那么龌龊的人怎么配？”

我看见芬儿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无奈，但最终却微微摇了摇头，淡然一笑道：“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还是过了眼下的难关更要紧。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好。”

不等我们再多问，芬儿很快起身，“对了，其实你们来这里之前，我们也听到了不少传言。听说崔小姐已经和……逍遥王订下了秦晋之好，这是真的吗？”

为什么她会突然问这个？难不成……她也是个爱八卦的小丫头？看起来虽然很是稳重，但事情上和巧儿没什么两样？我微笑不语，冬梅意味深长地“咳”了一声，故意模仿芬儿的语气叹道：“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只是盼着我们家小姐能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就好。”

“那逍遥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对小姐一定很体贴吧？”芬儿似乎有些期盼，但似乎还有点儿心酸。

难不成她也在暗恋逍遥王？我隐隐有些不悦，但却无可奈何，谁让李宣也是个大众情人呢？喜欢他的人也不在少数，虽然不像莫绍谦那么夸张，可正因为他一向很少传出什么闲话，更是赢得不少女子的芳心！

一百九十三．巧合

芬儿的态度太过奇怪了，其实我的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不等我开口，她居然自顾自地离开了。难道是我们说错了什么话？还是不应该问她这么多问题，就在犹豫中间，躲在屏风后面的白春华脸色古怪地出现了，她劈头就问：“刚才来这里的，就是你们说的那位……董小姐身边的丫环？她是芬儿？她们家小姐叫董……若兮的？若兮？……兮……我们还是快点儿离开这里吧，恐怕这件事情会越来越棘手。虽然我知道小姐很热情，而且是位侠女，但这一次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