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之下,酒入愁肠,只怕更难纾解了。
柳新雅的眸子里带着试探跟恳求,藏天到了嘴边的拒绝,还是没有说出口,沉默着夹起一块牛肉。
柳新雅见藏天肯配合了。便放了心,恢复了专业调酒师的架势,取出调酒壶,依稀放入冰块,白兰地,兰姆酒,柠檬汁,柳橙汁,然后反手上下抛掷,灵活的双手犹如花间舞蝶般。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藏天虽然经常看柳新雅表演花式调酒的表演,但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只见柳新雅嘴角含笑。身姿矫健,举手投足从容自若,看的藏天也情不自禁地入神起来。
等到各种酒液摇匀,柳新雅将调酒壶在桌上一磕,大气都不曾喘一下。就自如的翻手将酒倒入杯中,金黄色的酒液,金灿灿地色泽醉人,清香四溢。
柳新雅插入吸管,再附上一颗鲜红的樱桃,加一片柠檬片。擦干双手,偷眼看见藏天似乎将面前的牛肉面饼吃下去了不少,放心下来。便恭敬的将这杯鸡尾酒推向藏天,“客官,请用!”
藏天轻轻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眉,味道确实不错。跟他以往喝过的几款差不多,但是他现在心境求得是一醉忘忧。柳新雅这杯酒是不是太保守了?
“小雅,我想一醉方休,换杯烈酒给我就好!”藏天略有失望。
柳新雅偏头调皮的微微一笑,“公子,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准吗?这杯酒的烈性足以令您在两杯之间醉倒不省人事!”
藏天挑了挑眉,“果然?口感如此缠绵,居然会醉?”
柳新雅自信的微笑着,“这个酒的名字叫‘天蝎宫’,它的来历有个动人的传说,公子且慢慢听我道来。”
“——从前,有一个很自负很傲慢的勇士,他自诩自己的才能无人能及,因此目中无人,连神都不放在眼里,终于有一天,神看不过他的狂妄,便放出一只毒蝎,在勇士的脚踝上蛰了一下,于是,勇士死于蝎子的毒液,可是倾尽所有的毒液的蝎子也因此而死,为了纪念这只伟大的蝎子,因此有了这杯酒——‘天蝎宫’。”
藏天一边听着,一边缓缓喝着酒,听完柳新雅乱七八糟的传说故事,忍不住摇头,“为什么不是纪念那位勇敢与神抗争的勇士,或者歌颂至高无上的神而创的鸡尾酒,而是纪念一只微不足道的蝎子呢?这个名字不妥,不妥!”
柳新雅嘴角上扬,形势很好,藏天似乎心思有些转移了,“公子难道没有想过,若不是蝎子,勇士如何认清自己的错误,神有如何维护自己的高尚,因此,这个故事里最大的功臣不是别人,就是那只蝎子!”
“莫非这就是调酒师的理论?”藏天喝下最后一口,胸口热热的,似乎有种飘飘然之感,很放松,很舒服。
“再来一杯!”藏天意犹未尽。
端起柳新雅新上的酒,藏天嘴角挂起邪魅的微笑,“如此,就敬那只伟大的蝎子!”
这一杯藏天喝的更快了,渐渐的,在他的眼前,似乎有一层雾,连柳新雅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都看不清了。
藏天甩了甩头,眼神迷离,“小雅,你别站那么远,陪我说说话。你知道吗?我今天就做了一次这只蝎子,赵王——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赵王,终于倒坍了!外围马的事你听说了吗?现在没听说不要紧,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消息就会传遍京城,传遍全大周,连远在岭南的世子殿下也会得到消息,他会恨死我的,他会恨死我……”
说到最后,藏天喃喃地反复念叨着伏在桌上。
柳新雅却惊异的瞪圆了眼睛,赵王出事了!
藏天的言语含糊不清,但是她还是听明白了——似乎是藏天向睿帝揭了赵王搞外围马的事,可是李莫离远在岭南是什么意思?就是说,现在赵王府出了事,李莫离居然不在京里主持大局!
低头看着藏天紧皱的眉头,纠结的表情,柳新雅叹息了一声,在心中呼唤,“小醅,你知道生什么事了吗?藏天为何会这么说?”
小醅的声音丝毫没有延迟的响起,伴随着小醅大摇大摆的身影出现,“赵王似乎被人害了,搞什么外围马的事败露了,可巧不巧的藏天居然掌握了一切证据,于是,他似乎没得选择,只好大义灭亲,对不起李莫离,第一时间向皇帝揭了赵王的罪行!现在痛苦恐怕就是担心李莫离知道之后会怒吧!”
“其实他苦恼什么呢?他这个举动,以后跟李莫离连兄弟都没得做了,又何必担心李莫离不原谅他呢?”小醅不客气的抄了藏天盘子里的一块肉大嚼。
柳新雅轻轻从藏天的手里抽出酒杯,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你不明白,人不论做什么,最难过的就是自己这一关!”
如此说来,藏天同李莫离之间彻底决裂了吗?
莫非赵王这次无法翻身了?若赵王府就此倒了,那李莫离会怎么样?被圣上厌弃?剥夺爵位?还是抄家流放?
无论如何,李莫离与大位基本宣告无缘了!那么尉迟太尉府跟赵王府的联姻,还能继续吗?柳新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期待。
这种时候,只要尉迟太尉说上一句半句的好话,相信赵王的日子会好很多吧!
小醅轻触着柳新雅呆的脸,“小雅,藏天居然连李莫离都能出卖,这样的人似乎不是良配了吧?杜大师说的,你怎么想?”
柳新雅有些茫然,摇着头,“这不算出卖吧?难道藏天包庇了赵王的行为就是忠于友谊的好人了吗?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吧!”
“又开始向着藏天,前几天还在为李莫离伤心呢!女人啊,善变就是你的名字!”小醅拍倒柳新雅的调酒壶,将壶里剩余的酒液倒进盘子里,舔了舔,摇头晃脑地感概。
没好气的抽走盘子,给小醅换上清水,柳新雅轻拍了它的小脑袋一下,“这么刺激的烈酒,你也敢喝,也不怕迟钝了你那独一无二的味觉!”
“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向着谁了,你看看藏天这么痛苦,他不是泯灭良知的人,我希望赵王有足够的人脉,这次化险为夷,这样李莫离同藏天之间也不会隔阂太深!”
“对了,小雅,李莫离去岭南了,他似乎走的时候留了封信给你,杜大师没给你,自己收起来……”小醅仿佛突然想起,对着柳新雅交代。
柳新雅无语的看着小醅,“师父怎么这样啊,他以为世子还会影响我的心境吗?一封信能改变什么?有时候,师父他也太小心了,对藏天也是这样……”
小醅故作深沉,“这是不是属于每一个做父亲的小心的防备女儿身边任何一个人男人的复杂心理?杜大师真的跟你的父亲一样的心理呢!”
本来还有些气恼的柳新雅顿时看开了一些,“你说的有理,师父他是太紧张我了,也是好事对不?算了,师父险些误了大事,我去找他要信,顺便叫坛子来扶公子去客房休息。”
柳新雅找到杜为康的时候,后者已经自觉的拿出那封火漆封口的书信,亲手交给了柳新雅,没有说话,柳新雅也没有多问,只简单交代了一番藏天的话,让杜为康明天派人打听京里赵王府的消息,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师父烦心去了。
回到房里,打开李莫离的信,看着字迹刚劲、熟悉的字体,李莫离的笑颜似乎呈现纸上,柳新雅的眼神不知觉间温柔起来。
其实李莫离的口吻很公式化,只是责任重大。
柳新雅这才知道,李莫离居然将他的“惠民福禄”交给了自己,居然连信物都一起交代了,本来还有赛马会结束之后宫宴上的拍卖会也一起委托给了柳新雅,但是柳新雅知道赵王此事一出,恐怕这个拍卖会是开不成了!
第四卷 第三百五十五章 重见
岭南的夏季闷热潮湿,山上的虫蚁肆虐,这个季节最舒服莫过于躲进山里的天然岩洞之中,清凉自在。<-》
可是阿竹此时却没有丝毫享受的心情,他的心情可以说的上焦虑万分。
晋王别院丝毫没有消息,山下似乎一直没有派人进山的动静,那么就是说连唤晚他们也一直没有下山,是生了意外吗?
看来还是要说服冉雄向山下传递消息,阿竹眼神闪过坚定。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冉家寨的村民进来想冉雄报告,“大当家,有一群外来者最近老是在咱们原来的村寨附近徘徊,请大当家示下,是否需要驱逐他们?”
冉雄沉吟了一下,阿竹抢着问,“会不会是我们的同伴?冉当家,让我带人过去看看。”
冉武这几日深受阿竹点拨拳脚功夫,跟阿竹默契还算不错,也随声附和,“我也过去看看。”
见儿子也去了,冉雄没有反对,只是看着阿竹,“竹壮士,答应我不要随便叫来朝廷的军队,我们冉家寨受不起折腾了!”
阿竹严肃地保证,“我保证,不会让朝廷的军队影响到贵山寨的安宁。
此时李莫离一行人随着向导正在烟雨瀑附近安营扎寨,另外派了两个机灵的小子打探附近的山寨。
李莫离站在烟雨瀑的水潭边上,望着飞流直下的瀑布,眼眸闪动。
巨大的水流声冲击在水中的一块巨石之上,那块石头的顶上被打磨的有如刀削一般光滑,瀑布边上成片的跳舞草郁郁葱葱,开着各色娇艳的小花,粉粉嫩嫩,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就像一颗颗穿着各色舞衣的小人儿在翩翩起舞。瀑布飞溅起来的水滴打在这些跳舞草之上,阳光中,水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如梦如幻。
“如此景致,美不胜收啊!”李莫离喃喃地感慨。
生活在这种怡然悠闲的环境之中,外面那些纷纷扰扰的俗世渐渐远离,心灵都仿佛被洗涤了一番。
李莫离捧起清凉的潭水洗了把脸,上山的疲倦几乎一扫而光。
“爷,您怎么亲自来了!?”阿竹又惊又喜地快步奔到李莫离身边。
李莫离回头,望着阿竹欣喜若狂的脸。心里一直揪着的担忧顿时放松下来。
“阿竹,你没事就好!其他人呢?”李莫离甩了甩水,笑呵呵地一把握住阿竹的大手。
“爷。您实在太冒险了,不但亲自来了岭南,居然还敢进山!”欣喜过后,尽责的阿竹满脸不赞同的开始唠叨。
“那么久没你的消息,我怎么坐得住。自然亲自过来看看才放心!”李莫离轻描淡写。
阿竹知道,世子居然这么短时间里就亲自赶到岭南,路上的艰辛可想而知,更别说李莫离看起来清瘦了几分的脸,阿竹心里感动极了,喉头紧缩。几乎说不出话来。
李莫离轻拍着他的肩,他跟阿竹之间很多话根本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
阿竹脸色严肃起来。转身拉过身后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向李莫离介绍,“爷,这个就是锦绣的弟弟冉武兄弟。”
说完,朝着冉武介绍着李莫离。“冉兄弟,这个就是我们爷!”
冉武早就被李莫离绝美的脸惊为天人。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人,看着李莫离有些呆愣。
听了阿竹的介绍,李莫离看着冉武,温和的笑了一下,“冉兄弟,一直听锦绣提起你,果然是个少年英雄!”
冉武憨厚的一笑,热情的邀请,“公子既然来了,就去我们寨子里做客吧,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向导看见阿竹等人,正在诧异,眼前这个气派大的惊人的公子是什么来历,连山里的山民都看起来相熟的样子。
果然,冉武话音刚落,李莫离就回过头朝着向导打着招呼,“这里我遇见熟人了,玩几日就自己下山,你的路带的很好,这些是奖励,你先回去吧。”
向导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千恩万谢的走了。
李莫离转过头,脸色有些凝重,“到底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在山上耽搁这么久?”
一路上且谈且行,阿竹将来到岭南之后生的事都向李莫离说了一遍,李莫离听到锦绣落入晋王手里的时候,顿时脸色凝重起来,听到唤晚等人下落不明的时候,更是眉头深锁。
看来离庄的成员们还是需要多出来锻炼一下,这不一出事就看出这些孩子们经验尚浅。
“阿竹,你做的很好,当务之急是找到晋王,尽早救出锦绣!”李莫离一开口,就是找锦绣的计划,说的自然而然,不假思索,听得冉武心里感动不已。
想不到阿竹口中不断提到的赵王世子殿下居然就是眼前这位容颜绝世的俊美公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年轻过了头,但是他一开口就直中重点,身上也没有一丝世子殿下的架子,相较于跟冉武有过几面之缘的晋王世子冷漠的表情,赵王世子在冉武的心里明显高大起来。
其实李莫离没有说出口的意思是尽快找到晋王下落,但是他也知道此事的进展离不开冉家寨村民的支持,因此他的态度愈和善。
尤其是来到冉家寨村民中间,李莫离的的人格魅力更是深深折服了一群淳朴的山里人。
晋王世子的高傲,同赵王世子的平易近人,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在这群被晋王府出卖的山民眼中,几乎每个人对于被晋王府反复洗脑过朝廷军队如何蛮狠残暴的行径有了些许的怀疑。
冉雄默默地观察着李莫离,这个孩子长相极好,眼神正派,虽然似乎脾气好的有些过了头,但是对于自己这些人的礼遇,他还是心领神会的。
“世子殿下居然亲自来到我们这个偏远山寨,令我们这个简陋之地蓬荜生辉。山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请世子殿下将就着用些饭菜吧!”冉雄设宴款待李莫离。
李莫离端起酒杯,“多谢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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