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中,早将这个柔弱的姑娘折腾的疲惫不堪,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番了。
其他人却并没有像锦绣那样,他们从阿竹的脸上读出了凝重,外松内紧的组成一个防御队形,环侍在锦绣的附近。
似乎是故意要证明阿竹的推测。
就在这时,两侧的山林中同时一声炮响,顿时杀出两队人马来。
阿竹他们在听到炮响时,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将阵型又紧了紧。
锦绣心中一惊,手一抖,手中的手帕像是一片落叶一样,飘零在水面上。
“怎么……回事?”锦绣不安的问道。
“几个小毛贼,似乎是想打些什么主意。”阿竹故意轻松无比的说道。
只不过转眼工夫,两面已经黑压压的冒出了大队的人马。将原本就不宽阔的小湖周围挤得是水泄不通。
两帮人马就隔着中间那片小空地对峙着,谁都没有抢先动攻击。
阿竹是因为人数处于劣势,只能被动的防守。而对面那些人不抢先进攻,很有可能是想着活捉的念头。
想清楚此点,阿竹心头稍稍安定几分。
只要他们不一窝蜂的涌上来,他还是很有自信,能够从包围中突围出去。虽然可能会有死伤,但总归不是绝境。
“阿爸!”锦绣这时惊喜的现自己的阿爸居然就在队伍里,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沉默……令人心悸的沉默。
并没有人回答锦绣的呼唤,似乎某人是将这声呼唤自动过滤出去了。又或者有人根本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阿竹的心沉了下去,原本听见锦绣惊喜交加的呼喊,他还以为有了转机。
可是锦绣父亲的沉默太反常。而且居然是对方的整支队伍全都保持着这种沉默,阿竹嗅到了非常危险的气息。
兵法有云: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而这支队伍的沉默就是上下同欲。
从他们赤红的双眼中就能够看出,他们心头压抑着的怒火随时可能喷,只需等着一声令下。
“阿爸,弟弟,你们怎么了!?”锦绣见自己的亲人居然没人回答她。着急地向他们冲过去。
可是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阿竹一把给拉了回来。
“你想去送死吗!”阿竹在锦绣的耳边低吼了一句。
锦绣此时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事情的展已经脱离了她的预想。自己千辛万苦想要寻找的亲人们就在眼前。为什么从他们的眼中只看到了愤怒,而没有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不配喊我阿爸!”这时,那边人群中终于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黝黑的脸庞、浓密的胡渣,彰显着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
“阿……”锦绣刚要喊。那中年人冷哼一声,截断道:“闭嘴!从你背叛我们开始。你就不配做我的女儿,你也不配冠以冉姓!”
“我不是……我……我……”锦绣想要解释,却急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中年人哈哈一笑,伸出一手遥指着她,吼道:“你若不是,那你身旁所站何人 ?[-3uww]你敢说他们不是朝廷的鹰犬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爸,弟弟,各位叔伯,你们听我说啊……”锦绣急的眼泪直流,她不断的摇头,试图否定来自亲人的指控。
可惜,却没有人想要听她的解释。
“村寨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就剩下我们活了下来。若不是你背叛王爷,将朝廷的大军引至此处。我们村又怎会遭此浩劫!?”中年男子说着说着,语调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所蕴藏的愤怒却让周围之人无由来的心头一颤。
“如此与世隔绝之地,若不是有内鬼,又怎么被朝廷的鹰犬现?现在你引着他们追过来,是不是要将我们斩尽杀绝?”
“我……”锦绣刚说了一个字。
便听得平地炸起一声怒吼:“好!你无情莫怪我无义!从今往后,我与你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你我形同陌路,恩!断!义!绝!”最后恩断义绝四个字如同是一片片带着鲜血的飞剑,将原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锦绣刺的更是千疮百孔。
“现在,我奉劝你一句,若你乖乖束手就擒,便还能留得你一全尸,若是还有什么非份之想,就别怪我将你立斩与刀下!”说完,中年男子退回人群之中。
趁着对方来人跟锦绣对话间,阿竹跟唤晚交换了一个眼神。
生死一线,只在一念之间。
第四卷 第三百三十四章 疑与信
锦绣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奔跑,没有尽头,没有目的的狂奔,似乎有人在追她,她很惶恐,身体已经疲倦的没有知觉了,但是“跑”这个动作却成了本能。<-》
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阿竹最后的声音,“快跑,不要回头!”
猛然一阵摇晃,锦绣惊醒过来。
又是这个梦,不,不是梦,这些都是不久之前确实生在锦绣眼前的事——
鲜血不断在锦绣眼前蔓延,那些护送她回家的好汉们一个一个受伤倒地,就连身手最强的阿竹都突围不出去,他苦苦支撑着,用身体挡住那些对锦绣的袭击。
眼看着那些鲜活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的眼前渐渐流逝,锦绣捂着自己的嘴,眼泪肆意的流淌,阿竹他们明明功夫比自己的族人们强得多,但是为了她的原因,却一个个都没有下狠手,可是自己的族人们人多,渐渐阿竹他们还是落下下风!
她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一切都是因为她,那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她不想再看到任何无辜的人丧命。
锦绣不知从哪里来得勇气,尖声大叫道,“住手!住手!我有王爷一直想知道的消息,不想这个秘密跟着我消失,都住手听我说!”
一边大喊,锦绣一边拔出匕指着自己的喉咙。
可能是锦绣的喊话起了作用,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必须留着她的命,渐渐的,锦绣的族人们先停下了攻击。
阿竹等人本来就一直手下留情,没有下狠手,自己这边重伤了几个人,却一个山民都没有真正伤害到。
锦绣感激的看了阿竹一眼,低声说:“阿竹大哥。多谢你们手下留情!送我到这里就足够了,我已经找到了我的族人,后面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阿竹面色严峻,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弟兄,见他们虽然伤势严重,但是性命无忧,略略放了心,这才回头看着锦绣,“你的族人对你误会太深了,你不可能跟他们沟通的!等会我们再冲一次。这回恐怕要对你的族人抱歉了,我们会下重手!”
锦绣连忙阻拦他,“别!你听我的。他们到底都是我的亲人,我慢慢跟他们说,一定能把误会说清楚的,相信我,我会说服我父亲的!”
阿竹连连摇头。锦绣是世子吩咐要重点关照的人,说什么他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涉险。
不待阿竹开口,对面锦绣的父亲重新出列,他显然也看过了自己族人的伤势,态度缓和了不少,“你说吧。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锦绣抬起头,看着父亲,态度镇定。“我的消息是关于王爷一直通缉的柳钧升的动向,王爷一定感兴趣!”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阿爸,你也看到了,我身边这些人根本不是袭击村子的官兵。他们连对你们都没有下杀手,又怎么会参与屠杀村里老弱妇孺的行为!而且。村里的……都是他们动手,让大家入土为安,你们不应该伤害他们!放他们走,我跟你们回去见王爷!”
阿竹听了锦绣的话,眉头微蹙,锦绣说的人不是柳新雅的大伯吗?跟晋王又有什么关系?显然晋王找他找的更加迫切,那么锦绣知道什么呢?
只见对面的山民听了锦绣的话,年长的几个人交头接耳地开始合计起来,显然锦绣的话打动了他们。
阿竹低声问锦绣,“你真的知道了什么?晋王找柳钧升做什么?”
锦绣看着阿竹,淡淡一笑,“关于这个,京城里有人比我更清楚,回去之后,去找柳司酝,你自然会明白。现在听我的,你们都离开,我有这个筹码在手,不会有事的。”
阿竹踌蹉着,就听锦绣的父亲喊话,“放下武器过来,我们自然会让他们离开。”
锦绣慢慢走向自己的族人,手里的匕却没有放松,“让他们走,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说着,她着急的看着阿竹,催促着,“快走!”
只见锦绣的父亲沉着脸,冷冷地一挥手,这些山民让出了一条路。
“冤有头债有主,各位既然手下留情,我们冉家寨子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你们走吧,以后你们朝廷的鹰犬不许再踏进这片山林。”锦绣的父亲黑着脸,操着生硬的官话说道。
阿竹深深地看了锦绣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这位……冉老伯,虎毒不食子,锦绣娘子没有出卖你们,村里的事……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她带我们过来是想保护你们的,为了赶回来给你们送信,锦绣已经几天几夜没有阖眼了,希望你一定要好好听她说!”阿竹临走还是忍不住强调了一句。
世子吩咐就是送锦绣到家,如今锦绣已经顺利见到了家人,虽然多了一些波折,但是眼下他掌握了这么多重要的情报,当务之急是回去向世子殿下送信,阿竹只能选择离开。
“吃饭了!”说话的是一个处在变声期的小子,公鸭嗓子言简意赅的说了句话,将锦绣的思绪从纷乱的回忆中拉扯回来。
锦绣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个身材结实的小子就是跟她血脉相连的弟弟,她的眼里顿时闪起隐约的泪花,“阿武,你都长得这么高了!”
阿武却板着脸,“阿爸说了,不让我多跟你说话,你是出卖了我们的叛徒!”
锦绣泪流满面的摇头,“我没有出卖大家,在京城我受刑被关,吃尽了苦头都没有出卖王爷,更不会出卖咱们寨子!我一直想你们……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们!”
阿武沉默起来,姐姐从小最疼他,此番家遭变故,听晋王府的人说是姐姐出卖了大家,他是最不能接受的。
“那你为什么会跟着朝廷的人回来?”阿武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王爷事败,匆匆逃离京城,当时我已经是天牢里的阶下囚了。后来我的真实身份被皇上的人查出来,我知道我的身份一旦暴露,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这才跟皇上谈判,作为保全你们的条件,让朝廷的人来保护你们,可是没想到,我还是回来晚了一步……”锦绣想起村子里的惨状,忍不住泪流满面。
阿武也哭了起来,嘶哑着喉咙。“阿妈,妹妹她们死的好惨!那帮畜生……都是朝廷的官兵,我认得他们的衣服。跟今天那些人穿的一样!”
锦绣却吃惊地抬起头,擦干眼泪,“不可能是朝廷的人,村子里出事的时候,我们刚到岭南。那个时候程将军还在忙着收编晋王府残余势力,朝廷的官兵全都在山下城里,没可能进来犯案的!阿武,你去跟父亲讲,这其中有蹊跷!”
阿武怔怔的抬起头,喃喃地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冉武,谁叫你私自跑过来跟人犯说话的!滚出来!”一声断喝,吓的阿武缩起了脖子。
“姐姐。我会跟父亲说的,你等我!”阿武小声匆匆说了一句,便溜出了关押锦绣的帐篷。
锦绣见弟弟终于肯叫她了,露出欣慰的笑容,只要人一个人相信她。她做的一切就都值了。
冉雄看着面前惴惴不安的儿子,到嘴边的责骂还是咽了下去。无力的挥手让冉武离开,他眼神幽深地盯着关押女儿的帐篷。
姐弟俩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件事确实有蹊跷。
为什么寨子里遇袭的时候,恰逢青壮年男子都被带出山寨巡山狩猎,明明不是打猎的季节!
对照锦绣所讲的时间顺序,朝廷的军队进入岭南目的还是为了追捕王爷,他们不可能放着城里的晋王府不搜,先进山围捕自己的冉家寨子,说到底,他们的山寨跟晋王府的关系远远比不上城里的商户那么亲近,无论如何,朝廷那么着急的冲着自己的山寨下手,是为什么呢?
除非根本不是朝廷的人下手,如此一来,凶手究竟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似乎冉家寨出事,唯一受益的只有晋王!
冉雄眼眸深沉起来,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些人就是在为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卖命!
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身为冉家寨的领,其实很难做,因为锦绣是她的女儿,领的女儿出卖了山寨,本来他就已经被族人不断谴责,因此,锦绣被抓住之后,现在寨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会怎么做!
若是他现在将自己的推断冒然说出来,说不定会被人诟病他想包庇女儿,为女儿开脱!
证据,现在他需要实质的证据!
想到这里,冉雄亲自面对锦绣,“你跟阿武说的那些,有什么能证明的东西?”
锦绣惊喜的看着父亲,阿爸相信她!
“阿爸,我说的句句属实,其实要证明很简单,您只要派人下山打听一下朝廷军队到达的确切时间,还有他们查封那些商团仓库的日期,就知道是不是朝廷的军队进山犯案的?”锦绣也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还有我一路上山,沿路现那伙人行走的路线,很熟悉环境,来去从容,肯定是熟悉我们山寨的人带路!”锦绣回想起一路上来的不寻常之处,一一分析给父亲听。
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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