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十二岁去,十六岁回来。”君长谦一面翻炒着锅里的菜一面说:“该加盐了,看菜的份量,适量加。”
“当时吃不惯韩国料理,泡菜口胃太重,铁板太油腻也容易上火。我买菜谱,摸索着做。不过,要感谢一个人的试吃和不断的打击,才能有今天的水准。”
“谁呀?谁打击你?”我问,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会对他很重要。
君长谦又翻炒了两下道:“熟了,可以起锅了。”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诉我那个试吃的、一直打击他,他要感谢的人是谁。
睡前乐思源打来了电话,问我君长谦的心情如何,我说还好,想问他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即使我想替他分担,可毕竟只得十六岁,商场上的事情我也所知不多,根本帮不上忙。
“谁的电话?”他擦着头发走过来。
我说乐思源的,他脸色变了变道:“想不想提前回学校?”
估计是不想被俞北他们烦,回Q市自由自在,不会被这边的人牵绊,于我,当然再好不过。
我说好啊,不过,你送我去。
他伸手刮了我的鼻子一下道:“那是自然。”
头发擦得半干,君长谦往我的床上一躺,看着我道:“今晚我也不想回房睡。”
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梦,我脸上充血,热得不行,急忙背过身去道:“不要,我不收留你。”
手被他拉住往后一带,就落进了他的怀抱里:“那也行,你去我房间睡。”
他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耳侧,我说:“你喜欢睡我的床,那你随便睡好了。”
我作势就要从他怀里挣扎着起身,君长谦也没有强留,叹了一声道:“小狐狸什么时候才长大。”
说要提前回学校,却并非说走就能走的。后来连着好几天,他都在拜年,君爷爷说自己年岁大了,生意场上的事情,要君长谦一个人去维持。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强买强卖,君长谦根本不稀罕君氏,他却将君氏硬塞给了他。
有些场合,他不适宜带着我。这天,我单独一人在家。海边的风有点大,但下午两三点的阳光正好。我坐在海边画画,阿白趴在我的身边,便听到车声。这个时间,不可能是君长谦回来了,我扭头去看,就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自车里出来。
“不语~”她远远的喊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和她熟到了这种地步。对于这个有可能和君长谦过一辈子的女人,我从来没有任何的好感。
纪敏恩缓缓走过来,估计没有走惯沙滩,加上近十公分高的鞋跟,让她在海滩边走得很费力。
但走得再慢,到底还是站到了我的身旁。望着海面道:“新年快乐啊不语。我给你带了样生日礼物。”
一串钥匙互相轻碰的声响传来,她白皙的手指间捏着一个钥匙扣,其上两把钥匙映着午后的阳光熠熠生辉。
我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勾勒着我脑海里的那张脸。还只是一个轮廓,什么都看不出来。
纪敏恩在我身旁蹲了下来,瞄了一眼我的素描本,看向海平面道:“听说,你和野瞳分手了。”
消息还真落后,我们分手都半年了。我没有接话,通常她来找我,都不会善罢甘休,就像前两次,一次在天台,一次在餐厅,但手段都不够高明。那么这次呢?又是来叫我离开君长谦的么?她凭什么?
“不语,S市对你来说都是伤心的回忆,我看,你在Q大念书,将来毕业,那边也会有比较好的发展前景。”纪敏恩难得热情的替我规划着未来。
我不想听她说话,径直无视她,拍了拍屁股上的沙,拿起我的画夹就往回走,一面回头朝阿白招手。
纪敏恩跟了上来道:“不语,你听我说完。纪氏在Q大附近开了好几个楼盘,你随便去挑两套,另外,我爸送我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我用不着,转送给我。”
钥匙声又响了起来,她指着我们家门口停着的那辆跑车说:“钥匙在这里。”
我无动于衷,转身对她轻笑了一下道:“纪小姐,如果小叔知道你用车子和房子诱我离家出走,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哦?”
纪敏恩脸色变了变,却仍是保持着微笑道:“你收下这些的话,自然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听说,你小时候流落街头,现在一直巴着长谦,也是为了有一个好归宿,否则依你十七岁的年纪,怎么就学会了媚惑男人 ?[-3uww]”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我还以为这次会有什么新招数,却原来一次比一次更笨。
我扬了扬手机道:“纪小姐,你的话我已经记下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我会一并转告小叔。”
纪敏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道:“君不语,你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我抢长谦么?”
我笑了:“我才十七岁,您已经二十二岁高龄,您觉得谁有优势?”
纪敏恩颤抖着手指着我说:“君不语,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十七岁的我,初生牛犊不畏虎,把爱情看得比一切都重,终于有一天,自云端跌落,在爱情这条路上摔得鼻青脸肿。
到底也没有把纪敏恩的话讲给君长谦听,他现在需要纪氏的帮助,能不给他添堵,就最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但纪敏恩说对了一句话,我不想呆在S市,所以我跟君长谦说,要提前返校,订不到机票没有关系,我搭动车回去。
君长谦说,忠叔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他在S市也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要不要再帮我找个人照顾我,我说不用,我需要试着学会**。想他十二岁就开始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好歹我也已经十七了。
尽管百般不舍,君长谦还是被我“要学会**”的理由给说服,送我上了动车。
☆、第一百章 忽然而至的君长谦
没想到有人比我更早回学校,从动车站打车到楼下,付过车资刚要上楼,就见岑野瞳穿一件羽绒服从对面楼里走出来。
估计是没想到会遇到我,很明显的愣了愣,然后才打招呼:“新年好。”
我微微点头道:“新年好。”
他过来要替我拿行李,考虑到他腿脚不便,我拒绝了。
但他还是跟在我的身后,一面问:“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笑了笑,尽管因为他,我被君小晴打了一掌,但那也不是岑野瞳的错,我不该迁怒于他。
“抱歉,小晴她性子急。”岑野瞳跟在我的身后,要上楼梯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回过身看着他,显然,过年那一掌,他已经知道了。
君小晴应该不会主动找他说这件事,那么,会是谁呢?
呵,一定是君长谦了。
“岑野瞳,你既然替她道歉了,我也就原谅她。但是,事情是因我们而起,我不希望再让她,或者,别人有误会。所以,我不能再假扮你的女朋友了。无论将来你是否遭遇被告白的事情,都和我无关。”
岑野瞳眸色微变,又很快笑了起来:“君不语,你不是吧。突然这么严肃。”
我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严肃了,抬头看他,露了笑容道:“我说的是真的!”
“好吧,不是男女朋友,朋友总可以吧?”岑野瞳竟然抢到我的前面上了楼梯,他走楼梯的模样仍然没有改变,还是缓慢而艰难。我不禁有些难过,在他停下来休息看向我时,朝他点了点头。
“不过,你为什么往上面走?”我指着他问。
“因为我就住这边。”岑野瞳回答。
怎么可能?他不是住在对面那幢楼吗?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岑野瞳说:“寒假的时候,我租的那套房子,房东说孩子从外地回来,打算要结婚,不能租给我,我只能另外找地方,正巧你对面单元有出租,我就租下来了。”
我看着他,很认真的看着,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开始竖起了防备和戒心,当初他找到我,以不想遭遇别的女生告白而让我当他的假女友;他送我回家,然后被君长谦遇见;他甚至以家里浴霸坏了为借口,想要借用我家的浴室;他提前回了Q大,租住在了我对面的单元。
这些如果是巧合,也太过于奇迹了。
“干嘛这样看我?”岑野瞳问,眸光里有一闪而逝的幽光。
我想着,他一直是一个很冷酷的人,就连在学校里也是一样的,很酷,不爱搭理人,但他对我,却并非如此。
“岑野瞳,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我问得直接。
他的脸白了一下,笑道:“君不语,没想到你也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他顿了顿又说:“好吧,我承认,我还喜欢你。一直没有变过。”
我愣住了,果然如此。
“不好意思岑野瞳,我不想让小晴认定我就是她以为的那样的女孩子。”我丢下话,提着行李箱从他的身边走过。
他快步的跟上来,一面道:“君不语,你知不知道去年我为什么和你分手?”
我当然知道,但我真正在乎的不是他为什么和我分手,而是我已经和他分手了,这是一个结果也是一个事实,更是我当初的想法。
“没错,你电话里听见的都没有错,小晴和我,过了一夜。但是!我并没有碰她!”他的声音有些微的压抑,“我到寒假回去的时候才弄清楚事情的真实经过。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喝酒喝到凌晨,小晴一直陪着,但她没有办法把我带回去,请了郑祈元帮忙。郑祈元说,他很确定,当时我喝得很醉,根本不可能对小晴做什么。”
我认识的小晴断然不会是这样的人,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岑野瞳:“你何必这样说一个女孩子?”
岑野瞳无奈的道:“我知道你一定会相信她。但是,小晴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小晴了。从我向你告白的那一刻开始。”
我回想着那天晚上在君宅,她的房间里,君小晴说我就是在勾引岑野瞳,就是在跟她抢。那样的君小晴,显然已经不是原来的单纯可爱活泼天真的君小晴了。
“那又怎么样?她喜欢你喜欢到不顾自己的声誉了,你还想要怎样?”我说这话未免有点不理智了。
岑野瞳瞪视着我,眼睛里都是冰,似乎是头一次认识我一样。
我却顾不得去猜想他此刻内心的想法,径直拎着行李箱到了家门口。
岑野瞳追了上来,因为腿脚不便,走得气喘吁吁,夺过我开门的钥匙扔在地上,狠狠的握住我的肩道:“君不语,我不喜欢她!不管她为我怎么做!我喜欢的是你,是你!!”
我吓了一跳,岑野瞳的双目微红,握住我双肩的手用了十分的力气。
我被他摇得有点头晕,虚弱的说:“你先放开我。”
岑野瞳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才恍然大悟的松开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回房。
我呆呆的站在门口,蹲在地上把钥匙拾起来,推开门把行李箱拎进去,背靠着门,心里乱成一团。
我不喜欢岑野瞳,为什么又要一次一次给他希望?他也是,用了一次一次的伎俩,让我一步一步靠近。如若不是君小晴,也许要我自己说出分手的话,也十分的困难,也许我们此刻也还死死的纠缠。
可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拿出手机,想给君长谦打电话,恰在此时,他的电话打了进来:“到了么?”
我低低的应着:“到了。”
估计是声音不太对劲,君长谦问我怎么了,太累了就早点休息。
我想说不是,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改成了:“嗯,有点累,我先休息了。”
告诉他又怎么样呢?除了诉一诉苦之外,只会凭添他的烦恼,工作上的事情他已经够烦的了。
辗转反侧了一夜,早上才刚刚迷糊入梦,就听见门上传来钥匙声。因为我一个人在家,所以睡觉的时候也特别的警觉。除了君长谦和忠叔有钥匙,还有谁能开我家的门?
可忠叔回家还没有回来,君长谦昨天才送我上车,今天不可能马上就过来。
我从床上跳起,随手拿了一个羽毛球拍躲在门后。
门把转动,在我拍子挥出去的一瞬间,却闻见了君长谦身上的特有气息,不禁手臂一酸,拍子掉在了地上。
“丫头这是怎么了?”君长谦见我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后,连忙用他的大衣把我给裹紧了。虽然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但他的怀抱真心暖和,我吸了吸鼻子问:“你怎么会来?”
“昨天听你声音不对劲,放心不下。”他淡淡的说,“天色还早,再去窝一会儿。”
我听话的点头,却是不肯放开他,硬把他拖上床,脱了外套陪我窝着。
“不舒服?”他伸手轻碰我的额头低声问:“不是停了没?”
他说的是我的例假,他以前就记着我的生理期,以前也会特别关注的问我,照顾我,但现在我和他在一起了,听到这样的话,脸上又热了起来。
“嗯。”声如蚊呐。
“有别的事?”他手抚在我的发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有些冰凉。
我说:“没有。我想睡一会儿。”
他才刚刚到,我怎么好告诉他岑野瞳的事?
在他的怀里,入睡得特别快,即将睡着之前听见他在自责:“不该让你一个人的,抱歉丫头。”
君长谦在Q市陪了我两天,然后就接到了君爷爷的电话。
彼时我正在学习煮早餐,最简单的稀饭白粥,电饭煲里不住的冒泡,我吓得大声喊他的名字。
但他一直没有来,我找过去,便见他正背对着门面向着窗外在打电话。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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