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燕淡漠的扯扯嘴角.“无论任何时候.希望.我们都是后会无期了.这样.对你们好.对我.亦好.”
君世诺垂下眼眸.在他的耳里.夏暖燕的对她好.言外之意是.她想重新生活.她想和南宫忱从头开始.末了.他偏执的点头.头也不回的转身.
清风坐落马背.忽而又转头.定定的看着夏暖燕.一目复杂.她抿嘴.“王妃.一日是庄王妃.在清风心里.你就一辈子都是庄王妃.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的全部.一辈子那么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王爷的用心良苦的.但愿.那一天不会太晚.不会让你后悔.亏欠王爷太多.”
清风的一席话.夏暖燕硬生生的忤在那里.除了恍惚.她不知如何言语.直到.君世诺他们的影子.消失在她的视线.夏暖燕才吃力的笑了.
君世诺用心良苦.总有一天.夏暖燕会后悔.亏欠君世诺太多.这是什么笑话.分明是让人哭笑不得.夏暖燕自知.她和君世诺.若要说谁欠了谁.只有君世诺欠了她.绝对是这样.真的.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南宫忱侧目看着夏暖燕.眼里.有点隐忧.“暖燕.怎么.几句话动情的话.就让你深信不疑了.”
夏暖燕耸耸肩.淡然的笑了.“怎么可能.这些话.谁不会说.换作我.我也能说得比这.更动情.”
夏暖燕说完.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只是.清风凭什么.可以说得那般理直气壮.她可以站在君世诺的立场.却没有权利呵斥自己.还呵斥得.那般.理直气壮.
“知道就好了.这些事.就不要纠结了.走.回去吧.”南宫忱抚过夏暖燕前额.
这被宠溺的感谢觉突然滋生.夏暖燕才恍然想起.南宫忱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身份的呢.
夏暖燕扭过头.微仰着头看着南宫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南宫忱温笑.“想查一个人.对我來说.简直易如反掌.我首先.我就纳闷的是.端王爷为什么要三番四次的杀你呢. 后來.查到了白如月身上.只关键的人都出现了.其他的.就随着浮出水面了.”
“不过.最让我吃惊的.不是你是白如月的女儿.而是.白如月竟然.是我的表姑.”南宫忱在说到最后时.轻叹了口气.世事那般巧.他竟然和夏暖燕.也算半个家人.这是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
夏暖世努嘴.强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太过介怀白如月的存在.“那.世伯也知道了.”
“没有.我想过了.既然我爹都不去查你.也许.这样.对他來说.也是好事.倘若.爹知道.表姑还活着.一定会上门求见的.”南宫忱敛目.目光在夏暖燕身上逗留片刻.“人家是堂堂端王妃.连嫡亲女儿.都不敢相认.我爹.她不见得会相认.”
“这也许. 也不能怪她吧.”夏暖燕坦言.这是她的心里话.“一个久居荣富.受人敬仰的人.你要她突然放弃一切.还要受世人的闲言闲语.换作谁.都不一定做得到.况且.白如月.已经到了格外依恋安定的地步了.你要她再面对那段不堪的往事.说不定.于她而言.就是被洗劫一空了.”
夏暖燕嘲弄的笑了笑.“再说.那么多年來.关于白如月的流言蜚语.我不都悉数收下了吗.她还有必要.充当好人吗.”
“暖燕.你还好吧.”南宫忱忽觉.有点心疼夏暖燕.他终是明白.纵然夏暖燕是君世诺的王妃.为何.楚少羽还是不能自控.全副心思都在她身上了.任何人.只要接触夏暖燕够深.都会忍不住.去怜悯她.
夏暖燕摇头.“没事.早知结局如此凄绝.当初.就算.再爱.我也不会嫁给君世诺的.嫁给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徒殇无欢的追逐.”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回家.”夏暖燕昂起头.决然的说.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我从來最讨厌的.就是面对困难.选择逃避的人.有的人.也许.她真的能避过一辈子.然后.安然一生.可是.我不行.我不想做那种人.”
南宫忱眯起双目.深深的思量着.夏暖燕的一句回家.让他的心.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的确.夏暖燕执拗起來.或者理智起來.都是让人有种惧怕的感觉.“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
“你就这么.带着一身不清不楚的罪名回靖国.你可知道.这等于自投罗网.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楚国.你是贵人.那么.在靖国.就成了罪人了.靖国.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没想过.要谁放过我.”夏暖燕冷笑一下.忽感心里也冷了一下.“赎罪也好.认罪也罢.我爹都落成了这个下场.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父.至少.也育了我那么多年.无论是君命难违.还是真心实意.这些年.他确实没有薄待过我.怎么说.我都应该回去.给大家一个交待.”
说着.夏暖燕已双目含泪.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南宫忱.用着同样决绝的语气说.“表哥.我从不惧死.我怕的.从來.都只有一个.就是君世诺爱或不爱.如今.爱或不爱都是痛.何不让自己的心.多一点求赎呢.”
南宫忱拥过夏暖燕.什么也没有说.一切.均只是天命.爱得太深.痛得才更深.谁敢说.夏暖燕亏欠君世诺.就凭着夏暖燕对君世诺这份入已渗入骨髓的爱.君世诺就已经.没有权利再说.她亏欠他了.
正文 188.好意坏意都是歹
时下初秋,凉意阵阵,夏暖燕牵着马进入凉州,两旁行人,纷纷让路,闲言纷嚷。
“你看她还敢回來,真不知孝廉。”
“听说国公爷死的时候,她也在当场,竟然救都不救国公爷,人家说,红颜多祸水,她呀,不仅能媚惑君主,连亲父也让她祸害了。”
“女子长得她那般要强也就算了,还长了一颗要强的心,她这从一落地,就注定了,是白如月让她來祸害国公一家的,亏国公还有先皇,都那么宠她,现在好了,宠出一个白眼狼來。”
夏暖燕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大伙的人顿时没有再说话,散开了,夏暖燕心想,原來,她从來都是事非人,不是因为你做了一件好事,之前的坏名声,就可以一抹而去了。
比如,她披甲上阵,是好意,是想尽己力,为靖国做点事,遇上君世诺,军败淮南,也不是她的意愿,又比如,她二嫁君世诺,也是善心,当时的她,是一心一意,用自己轻薄的身躯,肩起天平的,后來再爱上君世诺,和他琴瑟相和,本也非她意料之内,白如月浮出水面,更不是她所想,夏业的命,也从來就没有在她的手上操纵过,凭什么,凉州上下,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体恤她呢?
夏府,依然庄严,夏家,依然讫立,夏良俊,子继父位,同等荣誉,只是,这个家,少了夏业,如同少了顶梁柱,荣誉只是外在。
夏暖燕进入夏府,顿觉凉意更深,原來,人未到,她回凉州的消息,已经传入夏家了,里里外外,一屋子的人,站在那里等着她。
“三小姐!”陆云走上前,拎过夏暖燕的包袱,“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
夏暖燕垂下眼眉,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陆云都会站在她这边的,所以,她并不是孤军奋战。
夏暖燕抬起头,咚的一声,倏地,只见她双膝跪地,“我是我对不起夏家,是我没用,二娘,三娘,你们罚我吧!”
二夫人站起來,居高临下的看着夏暖燕,要是以前的夏暖燕在她面前低头,她一定会趾高气扬的,可是如今,没了夏业,她趾高气扬给谁看,她还想争的,又是什么,除却夏业,她根本不需要和夏暖燕争些什么。
“如果罚你,能要回老爷,就算把你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也不会皱一下眉毛的,可是,不能,老爷再也回不來了。”二夫人凄怆的说,有怨,也有恨,但是,这些怨恨,已经让她提不起劲去和夏暖燕较真了,“我只是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是君世诺一剑插入老爷的胸膛的,实话说,你当时,在不在场?”
二夫人这一问,其实,夏暖燕也瞠目结舌了,她当时在不在场,说在场,只是一瞬,说不在场,她又的然且确的看到,君世诺的长剑,划过夏业的胸膛,鲜血淋淋,她是看得真切的,然后,就晕了过去,事后,清风说,火化了的夏业,他的骨灰,已经通过国力,辗转送回靖国,顺理成章,君世诺甚至狠心到, 没让她见夏业最后一面。
“暖燕,你说话啊!”夏染柒急巴巴的看着夏暖燕,不知为何,以她对君世诺的认识,她总觉得,无论爱或不爱夏暖燕,君世诺都不会是如此狠心的人, 至少,不会当着夏暖燕的面,杀害夏业。
夏暖燕明白夏染柒所想,她无辜的对上夏染柒的双目,轻微的点头,“是君世诺,的确,是君世诺,传言,并不假!”
夏良才过來,扯过夏暖燕的衣领,凶暴的扯着喉咙,“夏暖燕,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是那么没良心的人,那个人是你爹,你亲爹啊,你居然可以容忍你的丈夫在你面前,杀害你爹,上辈子,是不是我们夏家欠了你,你要回來报复了,你里在装的,是什么样的一颗心,爹最疼的就是你了,我于心何忍!”
夏暖燕被夏良才扯得太紧,气也喘不过,两脸涨得通红,双目泛湿,她想解释,她想要争辩,却发不了任何声音,所有人都知道怨她,都知道,她心歹徒如蛇,可是,谁又知道,她受的是噬骨苦楚。
夏良俊上前推开夏良才,“良才,你冷静点,这么用力,会伤到暖燕的。”
“呵,伤到她,哥,你还在想着她,我们还是想想,这个祸害回來,我们该如何向大汗交待好了。”夏良才轻蔑的看着夏暖燕,“你说嫁谁不好,偏偏要嫁那个什么君世诺,一嫁再嫁,当初要是肯嫁给大汗,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现在,害了爹,还要來害我们。”
“二少爷,这,也不能全怪三小姐姐的!”陆云为夏暖燕愤愤不平,听他的语气,好像也知道,夏暖燕当初二嫁君世诺,确非她本意,就好像,夏业怀耶律长洪那点肮脏的关系,他一清二楚。
“良俊,良才说得对,现在的情况是,暖燕为楚国做了那么多事,战事又起了,现在,百姓都开始愤然了,就算我们想包庇她,大汗那里,也不行,她现在不是君世诺的王妃,那么,归根结底,还是姓夏了,我们会不会被满门诛杀的?”三夫人的话,虽然句句在理,任谁听了,都知道,她想在耶律长洪未表态前,先把夏暖燕送到他手上,以表夏家明哲。
其实,夏暖燕从回凉州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要逃避什么的了,她也没怨三夫人,“大哥,把我送交朝廷吧,这是我种下的因,我该受这苦种,我不怨你们,真的,不怨!”
“暖燕,”夏良俊拉起夏暖燕,一脸疼惜,“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现在,爹不在了,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受苦。”
“大哥!”夏暖燕同样心痛。
“哥!”夏良俊咆哮如雷。
“良俊!”两位夫人同样充斥着不满。
夏良俊肯定的说,“我知道,如果爹还在的话,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暖燕受半点伤害的。”
“大汗驾到!”
夏良俊的话才说完,耶律长洪已经到了,夏良才蔑笑,“现在,不是你交不交人了,而是大汗放不放人了!”
正文 189.不只是弥天大罪
一屋子的人跪着迎接耶律长洪的到來,耶律长洪无视众人,只是走到夏暖燕跟前,俯视着她,只能看到夏暖燕眉毛轻微的颤着,一上一下的,他压着嗓子,“暖燕,我们,单独聊聊吧!”
耶律长洪说罢,已折身走进后院,众人先是一愣,才纷纷起身,夏暖燕微舒口气,也转身,夏良俊忽然拉住她的的腕,担忧尽显脸上,“暖燕,说话留点分寸,一切后果,大哥担着。”
夏暖燕努嘴,扯开一个淡雅的笑,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发现,夏良俊越发的开始疼惜她了,还是从一开始,夏良俊待她,就足够疼惜,只是满身荆棘的她,感受不到,如今,她身上的荆棘,被一根一根的,拔得所剩无几了,她才发觉,夏良俊一直都在呢?
夏暖燕违心的点点头,折身进入后院,她不要夏良俊为她担当什么,纵便,夏良俊乐意,夏家上下,没有一个愿意的,包括夏暖燕,她自己也不想,连累任何人,这任何人,包括除却自己的,所有人!
耶律长洪负手而立,直视夏暖燕,那双深敛的目光,温厚如初,夏暖燕着一口气,吞不下,呼不出,耶律长洪就那么往那里一站,她仿佛觉得,两人一别,已是千年,上一次,她执意要嫁君世诺,耶律长洪原本可以说不的,面地她,却于心不忍了。
夏暖燕盈盈福礼,“暖燕见过大汗,大汗万福!”
耶律长洪嘴角挪移,扬起一个孤寂的弧度,连同笑,他都笑得那般凄寂,不应是这样的,真的,不应是这样的。
“大汗,暖燕自知犯了不可饶恕的罪错,也不敢妄自求得原谅,请大汗赐罪!”夏暖燕上前两步,挽起裙摆,跪倒在耶律长洪面前,天地为证,她是真心的,她真心想过,要论罪,來获得心里的求赎。
耶律长洪长吁口气,上前扶起夏暖燕,喃喃细语,“从小你说这样,就算明知是弥天大罪,只要想做,从來就没顾虑后果。”
“但是,”耶律长洪继续说,“暖燕,你可知道,这一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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