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当然,你今天,也不止说两句话了。”
夏暖燕敛目,狭长的眉毛轻颤,惹人生怜,却又带着隐言隐语的感伤:“王爷,今天太子这么一说,是你的意思吧?”
“我没有让他这么说过。”
“也就是你知情,却故意让他在大殿之上,说让你讨言望月进门的事,不曾反对了,你,当真那么想娶她?”
“我一定会娶望月的,一定会,一定会!”君世诺声声笑笑,带着浓浓的挑逗戏谑。
夏暖燕挑眉:“可以,想娶她,除非先休妃,君世诺,你别忘了,我是肩着和平下嫁于你的,你休不起,皇上休不起,楚国子民,同样休不起。”
“下嫁于我,耶律暖燕,你记住今天你说过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是你下嫁,还是我下娶了!”君世诺双眼眯在一条缝,满是玩味的看着夏暖燕,说完,勾动嘴角,拂袖离去。
清风这些年为君世诺走南往北的惯了。虽然昼夜赶路,脸上没有并丝毫倦容,清冷的脸孔因君世诺的到来而和色温润。
君世诺往横椅上一坐,张口便说:“清风,跑了那么多天了,让你辛苦了,坐下来说。”
“为王爷做事,清风一点都不累,不过!”清风在君世诺的对面坐下,脸露难色,张口欲言又止:“不过,去了那么多天,清风能查到关于王妃的事,并不算很多,似乎,她是那种深居简出的大小姐,很难打听到关于她的事。”
“没事,你就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夏业有一妻二妾,可是?王妃并不是她们所出的,凉州人都知道,王妃是夏业**一个女子所生下来的,在夏家,王妃虽然无名无份,可是?夏业和靖王对她,都特别宠溺。”
“那女子,叫白如月吧!”君世诺打断清风的话,语气十分肯定。
“王爷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过你,一定不能健忘,你难道忘了,我们去凉州时,在夏府门前,那些人的满嘴秽言了吗?”
“原来这样,是清风疏忽了。”清风低头,怯怯的看去君世诺,见他在沉思着什么?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轻轻吐了口气,才又补充说:“这个白如月,生下王妃后,就投湖自尽了,因为白如月是楚国人,然后夏业就请了我们楚国最好的先生,教王妃习楚国文识。”
“原来这样,怪不得,你对楚国的礼节,晓得那么通透,我还以为你有通天本领了。”君世诺邪魅一笑:“清风,你下去休息吧。”
清风站起来,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皮一转,极严肃的说:“对了,王爷,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嗯,什么事?”
“除了我在查王妃,这同一时间,还有人在查,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人在查!”
君世诺凝神:“我知道了,在王妃那里,你当没事就好,下去吧。”
君世诺把头靠在椅子上,乏了的他突然想起刚才夏暖燕的那一舞颠媚,隐着的笑忽而变得明朗,转即,又灰暗下来,他想,夏业终是爱着白如月的,如今,借女思娘,这对谁是公平了,对谁,又不公平了,没名没份,却是宠溺有加,这宠溺,到底,是对女,还是对娘?
夏暖燕啊夏暖燕,这么说来,你不过就一个可怜虫,怎奈得住那么多人往你身上蹭,还是,你压根,就是那朵招蜂引蝶的花,冷然的开在高山,俯视众人如何为你追逐?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同样府邸深严的王府,同样演着这一骚动。
从宫里回来,端王拉着楚笑歌就不停的说长说短:“笑歌,庄王妃是个精明的人,还有,你看刚才她那舞,跳得多浮夸,最好,你离她远点。”
“爹,我觉得嫂子挺好的,她是世诺哥哥的王妃,而且为人又直爽,我为什么近不得,我就喜欢她。”
“你……”
“王爷,卑职有事要报。”一个穿着绛服的侍卫走进来,用眼角看了一眼楚笑歌,谨言的向端王作揖。
端王语重心长的说:“笑歌,听爹一句话,不会吃亏的,下去休息吧。”
“南风,好些天没见你了,跑去哪里风流快活了。”楚笑歌附在南风耳边,调皮的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端王,跑了出去。
端王正襟危坐:“南风,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如王爷所猜,庄王妃并非金枝玉叶,她是靖国重臣之女,而庄王妃的生母,是楚国人,听说那女的叫白如月,有着倾城祸国的容貌,可惜心仪的人,并不是庄王妃的生父,所以分娩当天,就投湖自尽了,说起那白如月,凉州城的人都说,她生得这般美,就是一出悲剧,倾城祸家覆天下。”
南风把事情整理到最简洁,有条不紊的向端王说明,端王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浓眉弯起,幽深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南风,依计划行事!”
南风抬目,惊讶的看着端王,慎言:“可是?那是,那是庄王妃,庄王爷也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人,王爷可要细细思量。”
端王轻狂的笑了笑:“庄王妃,那是众人给的,庄王爷,可是从来,没把她当做王妃,今天若不是他这般对耶律暖燕,如此无礼,我还要思量呢?反正,我相信你办事的能力,就依计划进行。”
“是!”南风微迟疑,然后应着。
正文 20.人到悔时方恨迟
翌日,皇上突下口谕,由刚下早朝的君世诺带到庄王府,宣夏暖燕只身面圣,此举,让很多人暗生疑团。
在宫廷小路上,夏暖燕和楚应天照了个正面,夏暖燕迎上楚笑歌,相视而笑:“太子,那么巧呢。”
“是啊!我也在想,父王找你,会有什么事,这一想,你就来了,巧不巧呢!”
“原来是特意等我的,那正好,暖燕也有件事想请教太子。”夏暖燕浅浅的笑:“暖燕一直想知道,太子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我呢?”
“讨厌?怎么可能,像你这般讨喜的王妃,也别说王妃,就是皇室中,我倒觉得,你比笑歌更讨喜。”楚应天双目一骨碌的翻转,认真起来一点都不显假。
“那为何你对我,咄咄逼人 ?[-3uww]”
“那个,我只能说,世诺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眼看着他过着可怜巴巴的日子,而袖手旁观吧!隔山观火这事,我向来不会做的。”楚笑天用手背拭了一下发冠,说得理所当然,并不像昨晚那样,而对夏暖燕的突然发话,窘态显露。
夏暖燕抬眉,眉梢间隐隐生郁:“可怜巴巴,原来在你们眼里,娶我,真的那么让世诺委屈了,隔山观火,我居然成了火,是你们抬举了我,还是,贬低了我?”
“王妃,听我一句言,如果你真爱世诺,就让他做他喜欢做的事?”楚应天见夏暖燕黯然神伤,不禁又心生怜悯,好言相劝。
“喜欢做的事,比如娶言望月吗?”
“世诺他喜欢的是那种端庄聪慧,最好是高才八斗的女子。”
“端庄我有!”
“端庄之余,可是你气嚣高涨。”
“聪慧我也有!”
“聪慧之余,可是你自傲横行。”
“才情我自问不缺!”
“才情你是否有,我不知道,但我早已领教过你的强言严词!”楚应天一字一句,都说得温婉,他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让夏暖燕明白,女人该如水,要低头时就低头,该温柔时,便温柔:“如果你真喜欢他,就该明白,骄傲的人,爱上另一个同样骄傲的人,终归,是有一方要低头的,这个头,你若低不下,那么,言望月是很乐意代劳。”
夏暖燕目光投到远处,仿佛眼里静泊了一弘幽泉,游走在斑驳陆离的阳光里,企图寻找一处归处,回映阳光:“太子,谢你和我说了那么多,我懂了,我想,我也许真的懂了,我先去见皇上了。”
皇上在明春宫接见夏暖燕,明春宫,空置了也有段时间,是箫贵妃生前的住处由卝炫卝书卝网卝整卝理,琉璃瓦上长满沥沥青青的青苔,紫藤花妖娆的开着,缦藤蔓延红色的宫墙,卷起一阵阵阴森。
夏暖燕陪皇上进入宫内,清冷的风渗着浓浓的沥青味,吹抚着他们的脸,皇上走进去,拉开抽屉,取出一副字卷,递给夏暖燕。
“皇上,这是?”
“你先看看,待会朕再和你说。”
夏暖燕一脸疑狐,取出手绢拭下字卷上厚厚的积尘,打开字卷,泛黄的纸上,写着一首诗,虽历时已久,墨迹却未曾褪去,兴许是很少被打开过吧。夏暖燕轻轻的吟起。
君王到底负前言,江山权重美人轻。
圣旨一道册微嫔,宫纬深深三十载。
黑发青丝粉黛残,不及佳丽俏而娇。
若是未见未曾惜,纵马草歌儿女欢。
念到最后时,夏暖燕胸口沉了一下,她怔怔的看着皇上,斗胆壮言:“皇上,好大的怨气,这位主子对皇上您,是怨怼了,对吧!”
“这怎么说?”
“皇上,暖燕就实话实说了,这首诗,每一句,都带着怨,负,轻,微,深深,残,不及,若是,这些词,都体现了她对皇上的怨怼,特别是最后一句,可以看出来,这位嫔娘娘,是后悔遇上皇上您了。”末了,夏暖燕长嘘口气,反问:“只是,皇上是天子,到底是什么才能让她对皇上,这般记恨了。”
皇上双手背负,沉思少顷,才悠悠道来:“说起珊瑚,的确是朕负了她,珊瑚和你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凉州人,若不是遇上朕,她不会众叛亲离,想当初,楚靖在瓜分天下时,珊瑚站在了朕这边,和朕在同一阵线上,对抗她的国人,天下平分,朕也没想到,在倡平乐世时,朕居然把她也慢慢淡忘了。”
“皇上,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她可是为了你,抛弃了一切。”夏暖燕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这么说来,珊瑚可是为了他,背亲弃国,丢信忘义,对于一个干烈的女子来说,这无异于是她的全部了。
“朕也不想的,珊瑚太干烈了,动乱时,朕是需要像她这般女子在身边,可是?倡平乐世,朕只想要温柔乡,珊瑚她不懂风情,是朕愧对她。”
夏暖燕似乎从皇上的言语中,听出了他的另有所指:“皇上,你今天总不会只是和暖燕说说自己的憾事吧?”
皇上和蔼的笑了笑,像此时的他,与其说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天子,不如说,更像一位憨厚的老父亲:“暖燕,昨天你不止是否认了言望月,同时,你也没有给应天和世诺一点下台阶的机会,朕今天和你说起这段往事,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一直这么硬着,或许,你就步了珊瑚的后尘,活着让人闹心,死了,才让世诺对你,念念不忘,这样于你,真的有意思吗?”
夏暖燕心里泛起点点酸楚,自嘲的笑了笑:“死了才念念不忘,我怕,就算入殓成尸,他对我,还是不会有半点思念,我当初就是盲了心,才会嫁给他的。”
“不,世诺会想你的,一定会,世诺是朕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朕还会看错吗?所以才让你凡事得学会有个度,别赔上了一生,却到了最后,才懂悔,你是聪明人,不用朕再说什么的了。”
“人到悔时方恨迟,这么说来,这位嫔娘娘,是怨皇上,也是怨自己了!”夏暖燕喃喃,却在心里,打了个哆嗦,她是怨深宫薄爱,还是怨君皇寡情?
诚然,深宫薄爱,或是怨君皇寡情,她都怨得起!
正文 21.惜她如命却非她
宫里传言,那天皇上走后,夏暖燕一个人在明春宫,呆了很久,很久,很久,早上宫娥匆匆打扫时,她坐在宫闱内,一言未发,中午宫娥送饭到皇后的宫殿经过时,她坐在门槛上,红衣飘零,晚上宫娥掌灯,掌起明春宫的灯时,明黄的灯光映在夏暖燕红色的裙带上,斑驳迷离,夏暖燕冲宫娥,莫名其妙的说了一番话:“这十七年来,我都这么过着过来的,都习惯了,要如何向你低迎?”
想起这一幕,掌灯的宫娥还疑惑未清,她说:“黑夜里,庄王妃分明是落魄的,她的双目,更是镶着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明晃晃的。”
话虽是这么说着,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就传成了那天,在明春宫,皇上因为拒言望月进庄王府的事,严责夏暖燕。
而事实,那一夜,夏暖燕的确并没有哭,皇上也并未提及言望月之事。
时下五月中旬,阳光明媚而灿烂,夏暖燕自从宫里回来后,就少言寡语,要不,就是把自己锁在房里,看那些圣人对贤妻要求的书卷,每每看到宽宏大量,为夫娶妾求子之类的例,她便长长嘘叹,寂寞深渗。
及笄之时,先生也说过,楚国历来崇尚男尊女卑,女子应以夫为纲,想到这里,夏暖燕不屑的笑了笑,以夫为纲,从来,就不是她的人生。
夏暖燕收拾起书卷,把它放入箱子里面,唤来千楠:“千楠,帮我把这些书处理掉,我再也不看了。”
“真的不要了吗?”千楠认得,这些书都是王妃几天前,吩咐她小心弄来的,如今弃之如草,未免变得,太快了。
“不要了,再看下去,我就窝囊了,交给你,我出去走走,呆在房里,都快发霉了。”夏暖燕伸伸懒腰,也没等到千楠说什么?已经移步出了房间。
大街上人迹密集,卖家吆喝着,好不热闹,夏暖燕往人群里一站,往往是最醒目的那个,当然,除了她的容颜,便是她的服饰,大红衣裳,给人的感觉,总是肆意张扬的。
夏暖燕走在一家茶楼下,正想抬脚进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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