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息怒。”见李治气得厉害,杨悦不禁温言劝道,“她虽罪不可恕,却也是因陛下而起。”想到“阿难弟子”对李治的一片痴心,杨悦望向李治的眼神之中,不由加了几分趣意。
“我……”李治听到杨悦劝慰,原本心中一暖。又见到她的眼神,分明是在开玩笑,不由苦笑不得。然而心下却也明白,“陈娘子”之所以杀人,恐怕当真是因为太喜欢,何况弥勒教本有“一夫一妻”的规定,“陈娘子”如此做法似乎也有情可原。念及“陈娘子”的痴情,李治心中不由长叹。
却听杨悦“哧”得一声笑道如今为陛下计,不如召她回宫,自然天下太平,岂不两全其美。”原本杨悦在朝臣面前极少开李治玩笑,只是“阿难弟子”为何造反,只有她最清楚不过,不由“好言相劝”。
“你……”李治不禁语结。但见杨悦一味取笑,又是当前众臣之面,不免有些尴尬。但见到杨悦明眸善睐,嬉笑嫣然,胸口却不禁一热,脱口说道,“你明明朕的心意,却故意又来笑朕。”一腔怒火竟顿时化为乌有,望向杨悦心中缠绵悱恻。
众人听了杨悦与李治的对话,却是莫名其妙,眼见二人一个嬉笑,一个气恼,皆十分纳闷。然而察颜观色,虽然不明二人在说,却也猜出个大概。见李治原本怒气大炽,被杨悦只言片语解开,心下更是了然。不过众人心思不同,有人暗自欣慰,有人却难免暗叫一声“不好”。
“这个女贼如此厉害,众卿可有对策?”怒火即去,愁眉大起,沉吟片刻,李治将目光转向群臣问道。
“臣以为贼众来势凶猛,应速战速决,以免贼众发展更广,反而更加不好歼灭。”侍中高季辅应声说道。
“只怕等朝廷发兵去救已来不及,不若请陛下传谕睦州附近府卫先去围剿。”尚书左仆射于志宁也道。
“臣只恐贼众越剿越多……”崔敦礼苦脸道。虽然话未说完,意思却也明白。也正是众人担心之事。弥勒狂药专门迷人心性。唐兵前去围剿,战死也还罢了,若被俘获难免反会变成贼众,只怕派去的唐兵越勇危害越甚。
这不是对贼作战,而是更像面对一场瘟疫。想到此,众人眼中不由惶恐渐起,面面相觑。
“臣便不信这个邪。弥勒妖术。未见得便如此厉害,臣请陛下给臣三千精兵,立时剿灭此贼。”中书侍郎来济虽然向来只做文职,却有乃父之风,他的父亲来护儿原是隋朝名将,迫有战功。见众人皆有惧意。突然出列高声说道。
说完却拿眼斜睨杨悦,一脸不屑。原是无人不知杨悦与弥勒教之源渊,来济不明内中情由。又见杨悦刚才似是劝李治召那女贼头入宫,只道杨悦也与那女贼头有所关联,因而看向杨悦的眼神变得不大友好。
“弥勒魔兵刀抢不入,陛下也曾亲眼见过,只怕不易轻敌。”薛仁贵刚好今日在殿中值守,听了来济之言。大有针对杨悦之意。不由出言说道。也是来济刚才气恼之下,一心只想不能在杨悦这个弥勒圣女面前坠了威风。才会口出狂言。
“薛将军之意,是来某不才,不能匹敌?”来济被噎,心下着恼,反讥道,“素闻薛将军骁勇异常,先帝在时已赞不绝口,薛将军即认定来某不敌,何不亲去杀贼,也好让众人看一看将军的威风!”
“薛某不敢呈强,不过为君分忧乃是臣子本分,陛下若派薛某讨贼,自无二话。只是贼众厉害,却不易如此轻视。”来济语气中讥刺意味十足,薛仁贵到是不恼不怒,只淡淡说道,不卑不亢。
“以薛将军之言,朝廷便奈何不了这般贼众不成?”来济却是大怒。
“薛某并无此意,来侍郎不必心急,陛下自有安排。”薛仁贵摇头道。
……
众人争来吵去,却并无结果。李治听了不由烦闷,见众人虽争的热闹,太尉长孙无忌与司空李勣始终不曾言语,便将眼光转向二人。
李勣在朝堂上向来不爱争峰,是以一直不动声色,见李治望向,才开口说道臣保举一人,定能马到成功,剿灭此贼。”
“谁?”李治闻言大喜,忙道,“英公保举之人定然不会有。”
“隋—国—公—主。”李勣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隋国公主?!李治不由惊呆。
不只李治,殿中诸臣皆是莫名惊诧。且不说杨悦能不能胜任,殿中早有不少人同来济一样想法,暗自认定杨悦与那女贼头有些关联。见李勣举荐杨悦,怎会不惊?
“自来征战未有女子,英公何出此言。”李治苦笑说道。他到是不会担心杨悦会与陈硕真有关联。但若让杨悦出征,李治如何肯干。且不说杨悦能不能剿贼,刀枪无眼,杨悦受了伤办?转头去看杨悦,却见杨悦眼中一亮,大有跃跃之意,李治不由皱眉。
“臣也以为隋国公主若肯出征,定能剿灭此贼。”突然,高履行嘻嘻一笑说道。
“你怎也认定隋国公主能行?”李治愕然道。
“臣虽不知公主带兵本事,臣却知公主向来智计百出,非常人能比,对付一个女贼头自然绰绰有余。”高履行向杨悦眨了眨眼,笑道。
“这叫理由。不行,绝对不行。”李治见高履行的话近于玩笑,忙连连摇头。想到“陈娘子”那日在咸池殿中算计杨悦,几乎令差点“误会”,心思计谋不在杨悦之下,不由更加担心。
“臣到觉得没行不通。”杨悦笑道,“陈硕真即称‘女皇’,陛下派个女将去对付她,岂不正好”
李治只是摇头不应,转向众臣道我堂堂大唐,难道没有男儿么,却让一女子出征?”
“陛下此言差矣。”杨悦忙摇头道,“臣出征其实比他人更加合适。第一,似乎只有臣有解这个刀枪不入之法;第二,臣虽从未行军打仗,却听卫公讲过不少作战之事,且辽东曾亲自观摩,又有那次在三原亲身经历。也算是有些经验;征讨贼兵想来不会太难……”
平心而论,杨悦所说确是事实。特别是第一条,无论是谁带兵,只怕也少不了杨悦相助。众人听了不由连连点头。想来李勣之所以保举杨悦出征也正是此意。
“第三,臣与那女皇贼相识,说不定能劝动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反能给陛下带回一个美人……”没想到杨悦话未说完,最后嘻嘻一笑,依然不忘打趣李治。
李治苦笑不得,不由大是头痛,却只是摇头不许。
“陛下若准许隋国公主出征,待凯旋之日,陛下的心意,老臣必当成全,再无异议。”突然,长孙无忌干咳一声说道。
李治面上一滞,心下忽喜。李治的心意无非是想册封杨悦为皇后,此事原是长孙无忌反对的最为厉害。原先是因为王皇后之故,如今却又提出“太白星”之说。只同意李治封杨悦为嫔妃,绝不可立有皇后。也因此才急着要求李治册立皇太子,正是担心杨悦便是传说中的“太白星”,将来会有太后专权之祸。
李治一时无奈,便僵持住。如今听长孙无忌肯成全心意,不由心动。何况弥勒摩兵的确非杨悦出面不可。即使不让杨悦领兵,少不得也会随行。
想到此,李治去看杨悦,见杨悦眼中津津发亮,已有些兴奋,不忍再驳她兴致,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朕拜隋国公主为江淮二道行军大总管,扬州、婺州、歙州等江南淮南诸州刺史督尉皆归隋国公主制下,悉听调谴,合力围剿睦州女贼。”
杨悦大喜,没想到竟然能亲自挂帅出征,不由欢喜异常,直乐得合不拢嘴,半晌才想起领旨谢恩。
李治没想到此事能令杨悦如此开心,一时也心情大好。然而终是不能放心,又拜英国公李勣为行军副总管,帅关内府兵三千同行。又命薛仁贵为行军护卫,带百骑骁卫,专门负责杨悦安全。
杨悦一时忘乎所以,竟没有注意到长孙无忌望向她的眼神之中,隐隐含了一抹古怪笑意。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下江南
阳春三月,繁花似锦。
李治派女将征讨女皇,消息一出,整个长安城顿时沸腾起来。天下书社自是最为高调,整版特刊报导此事。自然是恭祝马到成功,出师必捷等誉美之词。
长安街头更是欢声笑语,议论纷纷。
“听说隋国公主尽得卫公神诡兵法,当年在辽东安市城坚不可摧,便是隋国公主用计破之。”
“隋国公主会念咒语,任他妖魔鬼怪再厉害,在隋国公主面前也是纸人蜡抢头儿。”
“隋国公主会呼风唤雨,一个雷电劈来便能将贼兵一举歼灭。”
……
原本听到贼兵能刀抢不入势不可挡而内心惊惧之人,如今由于杨悦出面,军心大定,士气高涨,的确起到极好的效果。便是两仪殿中原本对杨悦出征有所异议之人,也暗自点头。
不过,杨悦虽然得意到也没有忘形。“陈硕真”是经常出入大内的“陈娘子”,虽然目前他人不知,但随着战事推进难免会被人查出。然而“陈娘子”造反,不免会累及族人。陈氏一族也还罢了,但“陈娘子”乃是杨夫人义女,武氏一族不免也会牵连在内,甚至包括杨氏。杨悦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因而那日朝会散后,便单独向李治求情。李治也正是同样心思,又知杨夫人也是杨悦义母,因而说道:“陈娘子曾数次救朕,朕虽不能赦免她,但陈氏一族朕不会追究,何况杨夫人等人。”
心事一了,再无后顾,杨悦大喜。第二日,选了吉时,李治登坛拜将授印,送杨悦出征。
正是花草争斗时节,人们头上争奇斗艳,竟将国丧置于脑后,忘了个干干净净。整个长安城不论妇孺老幼,皆夹道相送。杨悦带三千将士所过之处无不一片欢腾,飞花满天,竟成了花的海洋。
杨悦虽然听卫公说过不少行军作战之事,毕竟没有带兵经验。好在有李勣相助,到也不用她多费心。自长安至江南道,原本出潼关至洛阳,再经运河由水路下扬州,至睦州,虽然绕行,但道路通畅易行,又不用奔波劳累,还能沿途欣赏美景,最好不过。然而杨悦那有这等心思,水路行舟最快一日不过五六十里,如何等得,便带了兵卫自蓝田出关,走商山道。
商山道虽然是最近路线,然而穿过秦岭,山路崎岖难行,众人行了一日,至晚才到商州驿,去长安不过百余里。
杨悦本想连夜行军,李勣却道:“公主虽然心急,然而即便是人不休息,马儿也要休息。今日急行百里已是极快。不如今日宿在驿馆,明日一早再行。”
杨悦也知众将士的坐骑不似自己的“月光”能日行千里。不让它们吃些草料休息够了,只怕明日行走更慢,心中不由郁闷,摇头道:“早知如此,还不如走水路,能日夜兼行,还不似这般辛苦。我们这般走法,不知何时才能到达睦州。”
“公主纵然心急也没有用处,若从洛阳行舟,只怕要一个月才能到达扬州,再从扬州到睦州还要四五日。咱们如今走这条路,可以从自襄州南下,至江陵再换成水陆,顺江而下,比平日行舟快出一倍,岂不省出许多时间。”李勣笑道。
杨悦这才知道李勣早有打算,心头稍宽,点头道:“如此甚好。若不耽误行程,将士又能免去劳顿,养精蓄锐正好与贼兵决战。”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行军,除去山路难行,一路上商客往来,道路时而狭窄,时而拥塞,到了初午时分才行到商洛。
杨悦已是十分不耐,又听路上商客谈到睦州叛贼皆是色变。越是东进,渐渐只剩向北逃归的商客,心中更急。好容易到了武关驿,收到“飞驿”,得知“女贼”又攻下了桐庐、歙州二城,进兵下淮戍。愗州刺史崔义玄率兵北进,与之对阵,杀伐极是惨烈,折损近万官兵。又有数万被俘,皆被迷住心性成了贼兵,如今贼众势不可挡,已近十万。
杨悦骇了一跳,有些坐立不住,向李勣皱眉问道:“不知咱们还有几日才能到得江南?”
“到少也要十天,若遇上天气不好,只怕还要多算出五六日,再行半月到了也不错。”李勣听了战报,面色也是微变。
“十天半月?”杨悦抽了一口凉气,郁郁说道,“别说十日,如这般势头,等再几天,贼兵只怕能到百万,只怕连建康也要被攻下……”
“百万到也不至于,只是的确不大乐观”李勣忧色忡忡,也没有想到形势如此危急。“虽然如此,却也无可奈何。”
“不行,我得先行一步。”杨悦想了想,咬牙道,“此去睦州不过千余里。我的马快,若日夜兼行,不出两日定能到达,崔刺史或许还能有救。”
“这怎么成。”不待杨悦说完,身边却已响起数声反对。却是薛仁贵、冯文瓒与王方翼等人。
三人都是宫中禁卫,李治派薛仁贵带禁兵护卫杨悦。冯文瓒听说后,怎肯不来参加。王方翼却有些出人意料,竟也自请参加护卫。王方翼虽是王皇后从弟,平日对杨悦到也极为称赞。见他勇跃,薛仁贵不好推却,便请示了杨悦意见,让他一同前往。不过王方翼与冯文瓒官职都比薛仁贵高,二人到也为难薛仁贵,唯令是从,反而多有助力,帮薛仁贵带禁卫对杨悦几乎寸步不离。听杨悦说要独往江南,如何肯答应。
“陛下派我等保护公主,不能有半点差错。公主如若不与众将同行,如何使得?”薛仁贵急忙说道。
“救兵如救火,那里还管得了这些。我虽不才到也还能保护自己周全。何况我若扮成商旅模样,别人怎会料到,反而十分安全。而且我带了一位高人同行,由他保护,大家尽可放心。”杨悦指了指身侧不远处一个中年人,神秘笑道。
高人?众人不由回头去看。但见那“高人”头上戴了一个大斗笠,遮住半个面孔,又长了满面胡子,根本看不清长像。跟在杨悦身边一直低头不语,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存在。一路行来只是在杨悦下马之时,由他牵马拉缰,众人只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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