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那个女子原来是长安公子。长安城如今有名的长安公子原来是个女子。
长孙司徒说这话时,纵声大笑:“没想到原来是她。真是个奇女子。”接着又说,“如果她能嫁给太子,反到是件好事情。”
因而不再反对圣上册封她为隋国公主。才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对于这个长安公子不知为何,心中却怀了一分愧疚。显然这份愧疚没有多少道理,但他却感到自己像是杀死过一次长安公子一般,看到她时有点惭愧。更何况长孙司徒说要让他娶她,原因很简单,只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因为隋国公主的身份有利于巩固他的地位。
他不知道长孙无忌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圣上一直在为他选女人,不满意他现在的状况。长孙司徒如果提出来,圣上多半会答应。
“如果不是两情相悦,便是合于礼法,行敦伦之礼不过是出于繁殖之意,与牲畜何异?”他想起那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说过的话,对这个隋国公主更加重了一份歉疚,甚至有点不敢面对她。
“九郎?”
滕王三人转过身,准备向大内走去,却看到太子李治站在身后不远处。
李治回过神来,与三人见礼。
看到滕王脸上的指甲伤痕,李治不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背面也有三道指甲伤痕,到与滕王脸上的伤极为相似。
刚才滕王三人与杨悦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滕王是因为一个女人受的伤。他左手上的伤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因为听说了长孙司徒要他娶隋国公主的事儿,向他大吵大闹。
“不准你娶她”萧良娣吃起醋来,竟然比房玄龄的卢夫人还要凶猛。
他连忙发誓娶隋国公主绝对不是自己的意思,即使被迫娶了她,也定然不会宠她。他的心中只有萧良娣,任何人都比不上萧良娣。
然而,还是被萧良娣又哭又闹,抓伤了手。
“女人真可怕。”李治摇头微笑,一向娇嗔妩媚的萧良娣,第一次让他见识了一个可爱女人的另一面。
等滕王三人走后,李治站在承天门横街,依旧呆呆出神。想起那个“萍水相逢”的朋友,想起他在这儿呆呆出神变成雪人的样子……
事实上,他每次过横街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有时候便站在这儿像那个人一样呆呆的出会儿神。
他觉得那个人洒脱的神情下,却掩示不住一份独孤。跟自己一样,内心深处一定非常独孤,才会喜欢发呆。而且发起呆了,忘记一切,不管不顾。
突然他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那个朋友念念不忘,因为他了解他,他与他心心相知,不用说话,便会相知。他是他真正的朋友……
一股幽香传来,李治的发呆并没有结束。一阵香风拂过,一块柔滑的丝巾手帕吹到了他的面上,吹了一脸的幽香。
李治抬手拿下粉红色的丝帕,更加呆痴起来。丝帕上绣着几朵梅花,十分娟秀。梅花朵朵,香味扑鼻……
“大哥哥,请将手帕还给我。”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李治低头去看,见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小脸,鲜嫩可口,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去。
李治不由想起跟自己一起在甘露殿长大的晋阳公主。这个妹子与他朝夕相处,最亲近不过。与这个小女孩年龄相若,也是这般美丽可人。可惜的是,今年年初,突然染病去逝。
“这是你的手帕?”李治俯下身,不自主的摸了摸小女孩儿头上的小辫,柔声问道。
“不是,是母亲的。”小女孩举起粉嬾的小手向身后一指。
李治抬起头来,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似是刚从大内出来,正要穿过横街。
马车上的轿帘掀起一角,一张美人脸落到李治眼中。
那美人带着成熟**特别的风韵,见到李治望过来,慌忙将帘子落下。
李治不知怎么突然想到母亲。在他模糊的记忆中,母亲一直便是这个模样。眼前小女孩似是一下变成了晋阳公主,正被母亲带着要在去亲戚家玩儿。
“母后……”
李治心中暗呼,不自觉得走过去,将手帕递了过去。
车中美人大概没想到他会亲自送过来,愣了一下,还是掀开了轿帘,腼腆地低声说道:“多谢。”忙又将轿帘放下。
李治回过神来,这次将那美人看得十分清楚。那美人当然不会是他的母后。
美人慌乱的避开,大概是羞涩吧。但那羞涩中却带着撩人心扉的眼神,不是未出阁的少女能有的。
李治从这个眼神一下又想到了萧良娣。
萧良娣的动人之处,莫过于眼睛。那是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又娇又嗔,令人无法拒绝……
“我这就去跟舅父说,我不要娶什么隋国公主。”李治心中大叫一声,“我谁也不要,只要萧良娣。只要两情相悦……”
车中的美人已招唤小女孩儿回到轿中。
小女孩儿掀开轿帘,瞅着他,一双大眼睛,黑珍珠一样的眼仁,乌溜溜地转,狐疑的看着他。
马车开动,轿子穿过横街,消失在延嬉门外。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抓贼
暮鼓落下,黄昏近晚。夏日的风变得越来越温暖。
“还是作个古人好。”
踩着长长的影子,杨悦穿过承天门南大街,一面顺着街道边的水渠漫步,一面想。
古代的天气比后世的蓝,古代的空气比后世的清新,古代的夏风也比后世的清凉。杨悦十分喜欢这种慢步。在尘嚣毒雾弥漫的后世根本无法享受到这种惬意。
“下班”了,南衙已是一片寂静。太史监早已闭门,看来今日不用去找李淳风了。
杨悦没有让人跟班的习惯,又忘记骑马,只好走着往惊鸿宫去。
大多贵族府邸在城东,只有少数亲王府在城西。惊鸿宫便是少数中的一个。
杨悦出了朱雀门,顺着金光门西街向西走去。
长安城很大,杨悦走到西市附近时,已夜色渐幕。街角武候铺里的卫士正在换岗,街头的“路灯”渐渐燃起。
晚饭时分,街上行上渐少。杨悦抄近路,从金城坊荆王府前巷穿过。
幕色容容,王府门前行人更少,四下里几乎看不到人,只有一个瘦如笔杆的中年书生迎面走过来。
那瘦笔杆一般的书生面色凄苦,一幅失魂落魄,一身白袍在幕色中像一块飘荡的白布。飘过杨悦身边时,突然间掩面而泣起来。
杨悦大是奇怪。有心想要追上去问,却听那“笔杆书生”泣道:“日已夕矣,牛羊下括……娘子啊,你在哪里,为何还不回来?”
“日已夕矣,牛羊下括”是《诗经。君子于役》里的句子,本来是妇人在日暮将夕之时,思念远征的夫君。
看来此人走失了亲人。杨悦摇了摇头,爱莫能助。见那人有点痴痴迷迷,便不多加理会,又继续向前走去。
“咚”、“咚”……
一阵声响。杨悦回过头去,不由好笑又好气。那“笔杆书生”越发疯疯颠颠,竟然拿头向墙上撞去。
杨悦急忙返回身来,正要上前去劝,却见那“笔杆书生”已抬起了头,双眼放出呆直之光,发足急奔,一路大叫道:“娘子啊,你不肯回来,莫如我去找你。”
杨悦大急,看他神情似是要寻短见一般,忙追上去,想要劝他几句。
“笔杆书生”跑得并不甚快,杨悦眼看就要追上,却始终是落后几步。一路转弯,已转到了荆王府后巷。
荆王府后巷是个死胡同,更加僻静,看不到一个人影。杨悦突然有所警觉,停下脚来。这个“笔杆书生”大是怪异,难道是故意引她前来?
杨悦正思忖间。突见那‘笔杆书生”纵身一跃,竟然轻飘飘的飞了起来,飘落到了荆王府的高墙之上,又一个飞身,像寻短见一般向下投去,却是投到府里,消失在高墙里面。
杨悦大奇,没想到那书生如此瘦弱,却有这等身手。这荆王府的府墙虽然没有大内的城墙那般高,却少说也有一丈二尺多。
此时,杨悦已知那书生不是疯颠,定然是有什么目的。不由望着高墙怔怔发愣。
“你想进去看个究竟?”
摹然间,巷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如鬼一般,吓人一跳。
杨悦回头看去,见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身形直板,十分硬朗。颌下一把胡须,十分有特点,似是一支巨大的毛笔,服服帖帖。穿着不土不洋,不贵不贫,到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人物。
杨悦不及细想,微微点点头。心道:“这位老者一直在暗处,自己尾随那书生来此,显然已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想要撒谎也瞒不过他。何况自己的确想到里面看看,那个怪书生到底想做什么?是飞贼?还是真的自杀?……”
“毛笔胡子”见杨悦点头,精光小眼一闪,微微一笑,说了声“好”。
“好”字刚落,杨悦只觉得身体忽轻,迅速向上,腾云一般,又忽然下坠,轻飘飘地飘落下去,轻巧巧地站定,却已是跃过高墙到了荆王府内。
杨悦没觉得害怕,反觉又惊又喜。见那老者不过是轻轻拖着自己一支胳膊,便将自己带到了高墙之内。
“毛笔胡子”带着人飘过高墙,在高墙之上连停顿都没有停顿。显然比那“笔杆书生”更加高明。
“武林高手”杨悦第一反应,知道自己遇上了真正的武林高手。不由喜出望外,这完全是后世“武侠”小说中才能见到的奇遇见老汉如此好心地帮助自己,杨悦心下大喜,暗道:难不成这老汉看她骨格清奇,有心收她为徒?
正思忖间,听了那老汉下面的话,却差点噎着,顿时心中一片凉,深知自己是中了后世“武侠”的毒。
“毛笔胡子”见到杨悦惊喜,小眼精光一眨,说道:“公主先别高兴。老汉想跟公主谈橦买卖。”
“买卖?”杨悦奇道。心中已觉到有什么不对。
这个“毛笔胡子”叫自己“公主”,显然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刚才突然出现,极为诡异,难道是一直在跟踪自己。想到刚才笔杆书生似是故意将自己引到这里,难道是二人联手?
“毛笔胡子”刚才故意出手相助,带自己跃进高墙,有什么意图?
杨悦心思飞转,一瞬间已想了多种可能。
这里是荆王府中,自己与这个荆王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交情。这个毛笔胡子老汉莫不是荆王府上的护院,故意引自己进来。如果被他送到荆王面前,夜闯私宅,这个罪名,只怕无论如何也不好解释。
陷进?阴谋?目的是什么?
想到此,杨悦不由暗自心惊。
看到杨悦眼中的不安,“毛笔胡子”嘿嘿一笑:“公主想的不错。这高墙进来容易,出去却不那么容易。”
杨悦心中一沉,暗道一声不好,果然是着了道。这个“毛笔胡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陷害自己?与前面那个笔杆书生是否同伙?故意设局,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高墙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跃出去,怎么办?
心中虽惊,杨悦面上却微微一笑,讶道:“老丈身手如此高明,既然进得来,自然出得去。难道这高墙上有什么机关,跳进来容易,跳出去反而难了?”
杨悦一幅天真无邪,似是没能理解“毛笔胡子”语中的威胁之意。一心认为“毛笔胡子”带自己进来,理所当然也会带自己出去,仿佛那是天经地义之事。
“毛笔胡子”看了杨悦一眼,眼中闪过一道笑意:“公主难道不知,凭你自己的身手,想要跃出高墙并非易事儿?”
杨悦抬头看了看高墙,一脸地莫名其妙,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本公主又不会飞。不过,有老丈在,本公主还怕什么?”
“嘿嘿。”“毛笔胡子”精光小眼,上下打量杨悦一翻,笑道,“老汉送你进来,可没打算白白送你出去。”
“这是为何?”杨悦一脸不解地奇道,“难不成老丈是这里的主人,要请本公主吃茶不成?”
“毛笔胡子”摇头大笑:“老汉穷光蛋一个,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宅子来住。只是老汉见公主想进来,便知道来了买卖。公主想要出去也不难,只要公主赏给老汉几个钱,老汉立刻将公主送出去。”
杨悦心头一松。这才明白他说的不想“白白”送她出去的意思。看来此人并非荆王府的护院卫士。大概是偶尔经过,想顺便讹一笔钱而矣。这个“买卖”赚钱赚得到也轻松。
想通此节,杨悦微微一笑,说道:“老丈恁得无理。明明是你强拉我进来,反要讹人。难道你不知这儿是荆王府上,本公主与荆王有些交情,你不怕本公主喊将起来,荆王当贼将你抓了去砍头?而本公主定然会被荆王亲自送出府门,何用来麻烦你?”
“毛笔胡子”嘿嘿地无耻笑道:“如果我是公主定然不会喊人。公主不走大门,让老汉从高墙上送进荆王府,大概别有用心,说不定是想做贼。不知荆王是相信老汉与公主同伙,还是相信公主夜里越过高墙只是想来谒见荆王?”
杨悦呵呵一笑,知道“毛笔胡子”说得一点不错,见骗不过他,只好笑道:“好吧,成交。你要多少钱才能送本公主出去?”
心道这老家伙如此精明,定然会狮子大开口,狠狠地敲诈一笔。
没想到“毛笔胡子”露出一幅忠实厚道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好说,好说。公主看着给,老汉岂敢乱开价码。”
杨悦一呆,去看那“毛笔胡子”老汉,见他眼神虽然精光,眉目之间却也不像坏人,难道真的不过是个“买卖”人?
杨悦摇了摇头,见他两眼轱辘一闪,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手链看了一会儿,心中一动,笑道:“好,就拿它当酬金吧。”
那只金手链并非完全金制,而是金镶玉。玉的颜色极其少见,是一朵朵粉红色的梅花,金是一条雕刻精细的龙纹饰链。
这条手链是杨悦在大街上遇到一个落迫的汉子,从他手中买下来。那汉子虽然只说要十两银子做盘缠回家。但杨悦虽然不懂金链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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