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点礼品，说几句就走，要是关系比较好的亲戚就会留你吃饭。

    初七这天，林成的在龙泉的两个姑姑，都来了。是林成爷爷打的电话，让一起过来聚聚。两个姑姑，都比林成的父亲要小，一个是老三，一个是老四，也就是林成的二姑，三姑。这两个姑父一个是在龙泉杀羊的，一个是赶集卖衣服的，家里条件都可以。二姑夫杀羊，长的孔武有力，三姑夫卖衣服，长的一脸市侩相。这两个人林成都不喜欢。

    为什么呢？这个姑姑姐妹关系非常好，经常在一起嘀咕林成爷爷偏心，对儿子好，对闺女不好。光是嘀咕也就罢了，而且还特抠门，过年过节回家次数少不说，杀羊的不知道给老人带斤羊rou？卖衣服的不会给老人拿身秋衣秋kù？不光不带，回来就是在镇里商店买的三块五块钱的点心，回来是糊nong小孩子呢？

    其实林成知道几个姑姑的意思，他偶然的机会听爷爷说起过。林成小时候，几个姑姑还领着林成玩的时候，这个时候卖三五块钱的点心，在那个年代可是好东西啊。每当林成到爷爷家，爷爷总是往林成口袋里塞满点心，糖果，那时候把几个姑姑眼馋的不行了，从那时候起，几个姑姑就对老人有意见，是一直有。

    小肚jī肠的人，看什么都小肚jī肠。

    就这样林成家跟两个姑姑家的关系就这样不咸不淡。林成也非常不喜欢这两个姑姑一家。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人家都来了，总是要笑脸应对，问个过年好吧。

    三姑一到林成家，就捏着鼻子，这个地方太破呀，连个正经的围墙都没有。二姑也是，进家门后，上炕前，到处找不到挂衣服的地方，不是嫌里屋脏，就是说挂衣钩上灰多。其实哪有什么灰啊，过年前，林成帮母亲把里外屋一起全部都清理了一遍，该擦的擦，该规整的规整。炕前席子掉sè，那能算脏吗？

    当二姑三姑踏入里屋门，张然然刚梳好头，出来，二姑三姑一见，我的妈呀，这个大姑娘是谁啊？大呼小叫的。

    林成母亲怕张然然尴尬，连忙给介绍了一下。张然然的本性是很善良的，见是林成的二姑三姑，虽然对她们的言行不喜欢，但是还是很尊敬的。并且林成也并没给张然然说过家里几个姑姑的事情。

    二姑见张然然穿的白sè貂皮大衣tǐng漂亮，上去mo着说，“这个mao真好看，像真的一样”三姑一见也是，上前仔细品味一番后，“这mao虽然不是真的，但是跟真的一样一样的”说完朝林成他二姑说“二姐，这可比你家那羊皮大袄好看多了”

    “虽然好看，但肯定没我家羊皮大袄暖和”

    “三妹，你说这衣服是不是很贵？”你是卖衣服的，你应该知道。

    林成他三姑很懂行似的问张然然“这衣服得不得个一两千？”在林成她二姑心中，一两千买件衣服，是很奢侈的事情，她去年买的那件皮衣才不过一千八百块，现在这个仿mao的半大衣，最多一千顶天了，说值一两千那是往多里说，省的被人家说没见过世面。

    张然然心里一笑，嘴上却说道“差不多”张然然心里腹诽，一两千连只袖子都买不出来，只能买小半只袖子。张然然母亲也从没问过张然然衣服多钱啊，在她老人家看来，衣服多钱都是人家姑娘的。

    张然然这件标价四万八的水貂皮大衣，哎，大衣都太委屈了，都好有意见了。别说这件貂，就是我夏天穿的短袖T恤也很少低于1ooo的，不过张然然本身不喜欢炫耀，并不喜欢这些虚荣，也就胡打胡应着。

    这时两个在外面chou烟的姑父也进了屋子，林成他二姑夫顺口骂了句“哪个喜欢显摆的东西，竟然把车停咱家门口了？”

    说着指了指门外那辆巨大的奥迪Q7，当得知那车是张然然的时候，结结巴巴的说“这车好啊，是不是得十万多块？”转头对他媳fù，也就是林成二姑说：“回头咱也买一辆”

    说完又怕林成他母亲听不见似的大声说“再干一年，咱凑够二十万，咱买个比这个还好的”

    林成听了嘴上什么也没说，但在心里哈哈大笑“这个车就算不用你买，就是给你开，你连油钱和保养费用你都消费不起”

    奥迪Q7加97号汽油，每升比9o号贵一块多，而且97号汽油虽然清洁，但是动力明显不如9o号，这车耗油就是个祖宗，百公里二十多个油，再加上97号汽油比柴油贵的因素，比街上跑的拉三十吨货的斯太尔半挂耗油少不到哪里去。一百块钱的油加进去，油门一松一抬就差不多了，最多跑个四五十公里，保养一次基本就得一千多。还买一辆比这还好的？简直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林成的爷爷也来了，一家人就随便聊着天，林成母亲就准备着中午的饭菜。张然然也在厨房打打下手。

    正在厨房准备着呢，林成姑nainai家大叔潘佑文和小叔潘佑武一起来了，潘佑武是听说了初三，王霸的浴池单独为林成开了，就寻思来看个究竟，不好意思自己来，就拖着大哥一起来给林成爷爷nainai拜年来了。潘佑武的眼光多敏锐，他当然知道王霸在镇里是什么人，也知道王霸在镇里的地位，镇里派出所所长都跟王霸称兄道弟，就是看到镇长和党委书记也是一点头而过，从不多寒暄。你权力是比我大，但你没我狠啊，你可以给我nong进去坐几天，但是你也是在镇里生活的不是，我不好过，能让你好过了？所以王霸的性格，潘佑武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时大家都坐下寒暄，说起张然然这车，潘佑武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知道这车的价值要在一百万以上，当林成他二姑夫和三姑夫听见这个数字，半天说不出话，下巴都惊讶的差点掉下来。

    然后众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敬佩张然然有钱，幸好张然然在厨房帮忙，要不她听见肯定又得腹诽这些人了。

    “成子，还有人家姑娘不嫌弃咱啊，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啊，咱们家穷，不像人家有钱”这是林成他二姑的话。

    “你说你个成子，真有福，找了这么个好对象啊”这是林成他三姑的话。

    “找个这么有钱的对象得少奋斗几十年啊”林成他二姑夫

    “成子，以后跟着你对象享福了，可别忘了你三姑夫啊”去她妈的，你有钱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大哥呢？别说你大哥，就是你岳父母都忘记了，还跟我来这套？我是会记得你的，你这种人的人品我一辈子都记得不和你jiao往。

    “男人啊，还是得自己有钱啊”林成他小叔潘佑武。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拿林成做靶子，进行批评教育，一会说有钱了一定要孝敬爸妈，一会又是你虽然上班没上出个样子，上学也半途而废，还好找了个好对象，放佛找不到好对象就得饿死似的。

    林成顿时成了众人嘴里的反面教材。

正文 040 林成的烦

    这个节，林成过的着实郁闷。亲戚朋友虽然羡慕自己找了个好女朋友，身材，家世，相貌，一样不缺，但是他们背后的讽刺意味也很明显。一会就讨好似的跟林成说，要是以后有了媳fù，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姑姑姑父啊。

    捎带着也不知是讽刺还是羡慕林成的父母“你家成子找了个好媳fù，以后你们就可以靠着儿子享福了。”

    反正听在林成耳朵里，那就是**1uo的讽刺，瞧不起。林成很烦这些人，以前是瞧不起人，现在找个对象又讽刺人。这样的日子哪里是过节啊，简直就是受罪。

    林成很烦。越是烦的时候，烦躁的事情又接踵而来。林成初八就上班了，跟张然然一起回去的。过年后张然然就又回父亲公司上班了。

    过完年不到一个月，母亲捎信来，林成的爷爷病了，niao毒症，需要换肾。niao毒症又称肾功能衰竭症，起初，林成爷爷只是感觉恶心、呕吐、腹泻。后来就当成肚子疼吃yao，十多天了，却总也不见好。后来又上市里医院检查，大夫又现舌炎、口腔溃疡，呼气中还有轻微niao味，初步诊断肾功能衰竭症，后来化验，确诊。起初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是肾功能衰竭症，问头找人一问，才知道是niao毒症。开始的时候林成的几个姑姑，还忙来忙去，后来一听说niao毒症治疗很麻烦。透析只治标不治本，又听说一次透析就五六百，而且至少一周两三次，重要的是还不能停，一停下来，人基本就完了。还有个方法是换肾，换肾需要找到合适的肾源，毕竟现在病人太多，肾源太少。

    没办法，就只有先透析，维持着，然后林成母亲跟林成商量，他几个姑姑都商量好似的，都不出钱给老人看病。你爷爷只有你爹一个儿子，所以这看病的钱只有咱们出，但是家里现在并没有钱。有的也只是你上去年打工带回来的十万块钱，林母问林成是不是用这钱？

    “这钱拿回来就是给你们的，再说一切都以治病为最大，先治病要紧。在哪个医院，我明天先回去看看”听说就在市中医院，林成马上请了假，当时就赶了过去。

    父亲在门外吧嗒着老旱烟，也没看到林成来了，林成上去跟父亲打了个招呼，问清楚爷爷的病房，看等电梯时间太长，一口气跑上十二楼。

    林成看到母亲和nainai坐在病g前，先跟爷爷打了声招呼问了下情况。然后和母亲来到病房外的走廊。

    林成母亲先跟林成说了爷爷的情况，把大夫说的治疗方法也说给了林成听，“你几个姑姑一听说老人病了，也跟着来了，后来一听说只是维持一月就得一两万，吓得当时都没做声。今天又来，口气一致的说农村规矩都是儿子养老，我们是闺女，轮换照顾下可以，但是钱我们是没有的。”

    这话把林成父亲气个够呛，你说你们一个个争你爷爷那点家底争的，一见老人病了，一个出钱的也没有，他能不生气吗？你没看见啊，给你父亲愁的一晚上头白了好多根。

    咱家又没什么钱，就有你给的那十万块，你父亲也愁啊，他也不想动这钱啊，他想留着这钱给你娶媳fù。虽然你爸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特别难受，一面是给自己的父亲治病，一面是自己的儿子娶媳fù。他是在怨恨自己没本事没挣到钱啊。

    “妈，这钱就先用着，我那里还存了一万多块，要是不够跟我说声，我再给送过来”林成母亲心里也不好受。

    小时候，爷爷就对我最好，现在他病了，我能做点什么呢？林成心里很是难受。

    林成没想到的是治疗肾病这么费钱，简直就是无底dong啊，他都已经把自己存的一万多送回去了，也还是杯水车薪。半年多下来hua了十二三万了，现在仍旧只是维持着。丝毫不见好转。医生也在联系合适的肾源，却无奈一直没有找到。

    林成母亲已经把能跑的亲戚都跑到了，也许是人穷志短，借了三四万块钱后再也借不到了。林成小叔潘佑武据说资产过亿，却像施舍叫hua子般的借了五千块钱，还说风凉话：“你怎么不找你媳fù借，开一百多万车，能没钱？”

    林成的几个姑姑都是一个嘴脸，“要钱没有”，林成母亲把能借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跑遍了，一共才借来三四万。

    等到这三四万hua完之后，医院也变了副嘴脸：没钱赶紧回家，没钱还治什么病？

    当然这些情况林成当时是不知道的，这些情况都是后来林成母亲66续续讲给林成听的。林成母亲也有她的考虑，她开始听到张然然开的车一百多万，也感到吃惊，不可思议。但是后来她考虑到，孩子要跟张然然jiao往，还没结婚就开始借钱，那以后和张然然怎么相处呢？就算结婚了，那钱也是人家的啊，人家要是知道情况，愿意借自己主动借，而自己去求人借那就不是这回事了。再说这钱也不一定是她自己挣的，要是她再问她爸爸要，这传到她爸爸耳朵里，我们这家人成什么人了？林成母亲和父亲都是好面子的人，捣碎了牙齿咽到肚里的人，自然不屑于开这口。

    林成也是个嘴紧的人，虽然跟张然然说了爷爷病了，张然然也去探望过，但是却丝毫没1ù出钱紧张的口风。而张然然的这种成长环境，也是从来不知道缺钱治病是怎么回事。

    最后林成的父亲决定，不治疗了，回家。出院这天，林成也看到了医生护士的那副嘴脸。“什么穷人来治什么病”“没钱回家等死”话虽然不是原话，但是活生生就着这个意思。林成当时一jī愤，就想上前给那个护士一耳刮子，被母亲拉住。

    爷爷在老家殿后村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二十多天，林成也请了假，在家伺候。他见到爷爷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却依旧坚强，劝家人都准备好去世后的东西，也给自己找好了个地方。就在山前头那块背山朝南的空地，前后有四株松树，爷爷说他以前打猎经常在那个地方歇脚，视野开阔，有山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