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睡在床上的人上，伸手握起冰冷的手，小声对自己说:“舒柔，你真是个大笨蛋，你忘了一开始的决定了吗？你本来就不是雨嫣，怎可能成為她，这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希文的渴求我永远也做不到，你怎能成為另一个人！”
其实我早已隐约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状况，是我把伤口弄破，是我自己说要知道真相，现在我有胆量揭发一切，却没勇气承受，我还算是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舒柔吗？
我向床上的自己点点头，缓缓站了起来，并放开了手。
“这小姐…是你的朋友？我好像在那裡见过她……”当夏宇俊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身后。
“你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我回头斜眼瞄向他，故意哼说：“不过，你一定忘记了吧。”
他眉头先是一皱，可是眉心很快便鬆开，故作不在意地开口：“那有如何？只见过一次，当然会记不得……”
我早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只是轻手把披子盖好床上的自己，转身就走出大门，瀟洒地回应：“既然你记不得，那算了。”
走出医院后，天色更见深沉，平时繁华的商店早已铁门紧锁，连匆匆路过的行人也不多见，我抬头看著天边安静地散发光芒的月亮，微弱平静的月光，再配上旁边的街灯淡淡的火光，感觉很柔和舒畅，虽然心情还是有些难受，但感觉好了很多，硬在胸中的痛苦慢慢地消散开来。
“对了，你应该和希文很熟悉吧？”我低头看著脚下跟随我们移动的影子，想起之前他语带暗示的说话，好奇地问他。
“不是，不过他的状况我多少也知道。”夏宇俊的语气很平静。
“包括他的未婚妻？”我忍不住说出了心裡的疑惑。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我抬头望向他突然认真的脸，他没有回望我，声线在空荡荡的四周彷彿不断迴响似的：“不单是未婚妻。”
“他本身的性格自私自利，是个只会想到自己、不理会别人感受的人。对他来说，斯文有礼只是一个好用的面具而已。”终於他回过头来，幽幽的视线穿透过来，懒懒地道：“你知道他爱上雨嫣的原因吗？因為雨嫣够乖巧，会乖乖的随著他的要求改变，不会随意的反抗他，身份和美貌又足够带出去见人。”
这样说来希文爱上的只是雨嫣的外在？他压根没有在乎过雨嫣是个怎样的人？这样子……还是爱吗？
他带著古怪的笑容看了吃惊的我一眼：“这些都是当初，我问雨嫣為什麼不选择希文时，她亲口告诉我的。”
我眨了眨双眼，盯著他问：“在你眼中，以前的雨嫣是个怎样的人？”说起来虽然表面上关系最亲密，但我从没在夏宇俊的口中听过和雨嫣有关的话，明明刚才才想过我和雨嫣的不同，但我现在莫名地想知道他的想法，真是矛盾。




第四十章  家裡风波

夏宇俊带著讶异的看了我一眼，立刻开口说：“懦弱又爱自欺欺人的蠢材，虽然多少有点脑子，却连踏前一步的勇气也没有，否则為什麼那麼多年来，她明明看穿希文的情况，仍然一次也没有反驳他。”
果然是他说得出的话，明明“我”就站在他面前，仍然毫不客气说出口。
他轻描淡写的一笑，重新望回面前：“说起来还是你现在这样子比较有趣，不过这就是丁希文不会爱上现在的你的原因，看来你现在的性格救了你一命。”
我凝视著他的身影，细心一想，或许夏宇俊说得对的，自从我努力想变成雨嫣时，我就发现自己愈来愈不快乐，现在上天是要我放下吧？
没有人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该放下时就要放下。
我尝试让嘴角上扬，露出很久不见的笑容。
接下来的路程我不再提起希文，我告诉自己，由这一刻开始，有关希文的一切已经成為过去式，夏宇俊一感觉到我心情变好，轻浮的语气又再次出现，说得我气呼呼的瞪著他才甘心，我真的很不喜欢他这样的性格，看著他得意的表情，我也大声反驳回去，才不会让他这样沾沾自喜。
不知不觉我们已回到明伯的车前，一看到明伯我说跑了上去，想给他一个令他放心的笑脸，但是站在车外来回走动的明伯，一转过身来瞧见我，焦急的脸上浮起高兴的眼神，我看著他脸上因惊慌而显露的皱纹，一时间怔在原地。
“小姐你终於回来了！”他急急抓著我手，喊道：“请快上车回家！我刚才收到海莎的通知，夫人正在向晨大发雷霆！”
我和夏宇俊面面相覷，满头疑问下我们匆匆上了车，明伯立刻发动了车子，飞速地直奔回去。
想到夫人向来的态度，我就忍不住担心起晨来，他到底是发生何事才会如此？晨不是向来很小心的吗？
可惜这事我问明伯他也不知道，在夏宇俊看著我的眼神中，连连催促著明伯赶快回去，黑暗一片片的落在我们身后，景色飞快从我们眼前闪过，可是我还是觉得时间很慢，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急著回去那个家。
在明伯终於把车子停在大屋前时，我立刻从车上跳下，眼前的大屋灯火通明，明亮的白光带著异样的气息从门窗后透出，时不时有人从窗后经过，落下令人不安的黑影。
我隐约听到愤怒的斥喝从门后传来，还夹杂著晨的名字，我吸了口冷气，来不及顾上和我一同下车的夏宇俊，直接衝进了灯光摇曳的大厅。
一踏进大厅，我的视线就被站在大厅中央低下头的晨，和坐在椅子上的夫人老爷吸引，默默站在旁边的小芳一看见我们便慌张的向我打眼色，看她快哭的神情，我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抱歉，老爷夫人。”
“道歉有什麼用？”
晨的说话打破了室内牵强的平衡，早已一脸铁青的夫人气得站起来，一手拍在桌上，巨响和著她尖锐的骂声覆盖整个大厅，下一秒她甚至把手向著晨高高举起，我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直接挡在晨面前，大喊：“停手！”
一霎间，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夫人暴瞪的眼珠彷彿快跌下来的盯著我，大厅裡的气氛更凝重起来，我从夫人身旁看过去，老爷根本没在意这场闹剧，只是随手拿起在桌上的文件，仔细地阅读。
“洛夫人，到底发生什麼事了？”这时的夏宇俊走上来，有意无意的插入我和夫人间冷静询问。
我重新看回夫人身上，她的脸容扭曲得可怕，根本没有了之前雍容华贵的样子，激动的伸手指向老爷手上的文件，兄狠的眼神还是不放过晨，吼声再次响起：“那是希文父亲提出和老爷解除合作关系的协议书！晨这小子，竟然无缘无故跑去打伤希文！害我们多年的合作方案一下子化為灰烬！”
我一怔，不自觉睁大双眼，不能相信的回望晨，这下子连夏宇俊也不敢再出声，皱紧眉头看著他。
“抱歉，小姐。”晨一直低下头，没有看我一眼，喃喃道：“我看不过眼才……”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的话语慢慢消失在空气中，除了我没有别人听到，我立刻明白过来，晨他这样做，是因為我。
我惊讶的神情变回平静，头转回去望向夫人老爷。
“晨，你真的愈来愈胡来！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和老爷放在眼内！”夫人不让我开口，直接又是一连串的怒骂：“别忘了你只是个僱人而已！竟敢出手打家裡的贵客，你和你那自以為事的父亲有什麼分别！”
“够了！”听著她发疯的言词，竟然连晨的爸爸也搬出来，我心头被她弄得气愤不已，大喊道：“妈，整个家也被你弄得鸡犬不寧，可不可以不要再吵了！？”
夫人目光转向我，似乎被我的说话刺激，瞳孔张得大大，她身旁光猛的臺灯显得她的脸色更苍白，面对难以沟通的夫人，头又开始痛了起来，我苦恼的按了按头，做好心理準备，果然下一秒鐘，她刺耳的声线再次提高，声震四周。
“你说什麼女儿！你可知道我用了多少心机才让希文父亲愿意和老爷合作！现在都因為他而没有了！”她发狂似的瞪向我，又转头向晨尖声骂了起来，场面被她一个人弄得混乱不堪。
我还想反驳一下她，突然一声巨响般的斥喝压过夫人的声音：“闭嘴！”
夫人大吃一惊，立即闭上嘴巴，惊惶佔满了她的脸孔。
我向声音来源一看，老爷把文件一抛拍落在桌上，他缓缓的起来，只是冷冷的瞄了眼夫人，淡淡道：“在宇俊这位客人面前，你看你成何体统！”
夫人随即低下头，不只是她，连原本想开口的我也把话语吞回去，大厅再没有吵闹声，一下子静得可怕，那威压感就压在我心上，我快要呼吸不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闭上嘴凝视他，我想在场的人也有同一感觉吧？
只有夏宇俊不动声色地向老爷道：“来得这麼晚，是我打扰了。”
老爷走向夏宇俊，拍了拍他的肩，声线脸容也变得比较柔和：“不会打扰，如果你喜欢，随时来也可以。”
他微笑点点头，处之泰然的回答：“是的，那麼，我还是先行回去，有空再来。”
我望向夏宇俊，不禁沉下一张脸，咬著唇不甘的看著他。
现在情况弄得这样僵局，夏宇俊竟然说走就走？
虽明白不关他的事，但无可否认地我还是希望他能再留多一会儿，我最不喜欢面对老爷了，看夏宇俊处变不惊的神情，有他在，感觉始终会好些。
夏宇俊的视线对上我的眼睛，向我挥了挥手，似笑非笑的脸容正在诉说什麼，可惜我还未能深入理解，他便转身向外走，慢慢消失我目光内。




第四十一章  老爷的决定

夏宇俊一离开，老爷脸色又回复刚才的严肃，他面无表情的看著我和身后的晨。
“雨嫣，晨。跟我进书房。”他抛下一句命令似的语气，直接向楼梯方向走去，在经过夫人身边时，却完全没有理会她，夫人原本抬起来想伸向他的手很快便垂下，看著老爷只是擦过她身旁，夫人脸上浅浅一笑，现在她正常得很，却让我发现她发抖般的身驱和泛白的脸庞。
我暗中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我只是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心裡也不好受，所以不要再计较了吧？
我让晨先跟著老爷上房，反而自己先走向夫人，始终现在的我是她女儿，而且其实我也不希望和夫人吵架。
“妈，你先上房休息。”我轻轻按下她的肩膀，尝试微笑道：“不管如何，我也会和爸好好谈谈。”
她哆嗦得厉害的双手猛地反过来紧握我手，就像找到了发洩的出口般，冰冷的感觉从她的肌肤传到我手心，一下子，我看见她颤抖得快要发疯的目光。
下一刻，我清楚听到她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女儿啊，我做的一切全為了老爷……希文爸爸的合作方案当年我很辛苦才拿到手……”
我默不作声，有一剎那，我在為自己刚才的大吵大闹而感到内疚。
我望了望小芳，向她点点头，示意她陪夫人上去。
目送著夫人颓然的身影也离开后，我把丢在桌上的文件一併拿在手上，转身往书房方向前进。
我自小已经习惯自己一个把所有事情弄好，想不到来到雨嫣身体后，反而要晨為我而担忧，甚至弄出这样的事来，我想我真的要从希文身上清醒了，并且我需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不过，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為自己生气担忧，心底就有股淡淡的暖意围绕，本以為疲倦不已的心神，竟因此而生出一份活力来。
当我踏进书房时，老爷已端端正正坐在书房中央宽大的黑木书桌后，严厉的脸正面向我，一座座高大的红木书架包围著他，在只有微弱桌灯的照耀下，他尖锐的目光和高大的身影显得更让人却步。
手上握紧的文件跟随我身子而发抖，但我决定鼓起勇气，和晨一起站在他的眼前。
看到我们来齐了后，老爷只有嘴巴一动，平稳的声音连一丝涟漪也没有，整个人彷彿冰结的湖面，完全令人无法知道水面下他的心思：“好了，你们给我说清楚。雨嫣，晨是因為你才会和希文打架，你说，你和希文到底怎样了？”
听到他直接的询问，和希文间的记忆顿时在我脑中刷过，我尷尬得低下头，小声吐出一句话：“我不想说。”
随著我的说话一出，书房裡安静得似是把所有声音关上，只剩下自己越发急速的心跳声在耳边迴响。
书房一角的大鐘发出的滴滴答答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分外响亮，心跳无形中随著鐘声起起落落，我永远也习惯不了这份无声的恐怖沉默。
低头瞄了眼晨握得紧紧的手，我吸了口气，咬紧牙关深深躬身道：“爸，我要為晨和自己向你说声道歉，近来我和希文闹得不太愉快，晨他只是為了我才会这样做。”
瞥见晨的脚尖一动，我先一步把垂下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晨的手抽搐了一下，整个人仍旧安静的站著，只有按著他的我知道，他把手握得更紧了。
我抬头直视著老爷说：“整件事都因我不够成熟之故，真的对不起。”
这是我认為能做的答覆，是我不懂得处理自己的事，才会弄得别人為我出头，希望能给我安慰的下场。
儘管我手上的文件仍在不停抖动，但是坚定的想法不容许我后退。
老爷听了我的话，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视线突然落在我手上的文件，低沉的话声迴响四周：“拿给我。”
我不解地向前跨一步，把文件放在书桌上。
他一手打开文件，另一手拿起笔，直接在文件上划下签名。我和晨也吓了一大跳，还来不及反应时，老爷已开口：“雨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