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然尔,他失算了。
看到那光滑如新的背时,他就知道:“你知道了?”他看着肖灵,总觉得,他从未看清过这个小女孩。他下的药自认无迹可寻,在未显露之前,也绝不会有人发现。可是,居然被解了。
“啊?知道什么?”肖灵不解,这不是装的,而是真心不知道。不过,一看到百里山河的表情,她便立刻悟了。“你在上药的时候,动了手脚?”难怪,难怪她看到了些别的东西。只是,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他拿出来的药不够好的缘故,所以,她自己也加了点药进去。
没想到,她失笑:“你该告诉我的。”其实,她也好奇她的背上会出现什么。或者说,那个他在找的人背上会出现什么。
可恨的是,没有见到之前,百里山河是决计不会开口的。
“或者,你可否告诉我。如果我是你要找的人,那么,我的本名该叫什么?我的父母又姓甚名谁?”
百里山河轻叹一声:“我不能说。若你是我找的人,这一切自然该告诉你。若你不是……这些便不该是你知道。不若你让我将药抹上,七天之后,一切便有了分晓。”
去别处看看(四)
可惜,如果不知道会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又如何会让他成功?看他的态度,总让她多想,想那东西也许并不是寻常之物,也许有着什么秘密。而人心这东西,她也不想赌。
没错,到目前为止,百里山河的确表现的相当和善,每一次都是在帮她,为她着想。他的这份人情,她记下了,将来有机会,她会还。
可她却不得不去想,他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最明面上的,是为了可能出现在她背上的东西?
何况他一开始在诉说那段身世时,便带有了阴谋呢!谁知道他到底代表的是哪一边?而她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不管是那个他寻找的人,还是那人背上的东西,都应该不是简单的东西。
如果这东西关系重大,她可猜想,关注的人并不只有百里山河一人。只是,到目前为止,只有百里山河一个人来到明面上。
此时她的境况不太好,可也不算最不好。如果有阴谋,不管是他的友还是敌,百里山河都不可能干干净净一个人。所以,只要她盯着百里山河,总能顺藤摸出点瓜来。
这么一想,到是有些意动于去当个药童了,但想想还是算了。
事有轻重缓急,人也有亲近远疏。在她现在的心里,这身份问题还不能确定。她自己其实也不甚在意,反正不管如何,她总是她自己,是肖灵,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尤其是听他所说的,这身体的父母还可能全都离世了。那就更没什么可牵挂的了……所以,她何苦为了这些本不相干的东西,而放弃目前为止她已然放在心上的云龙玄玉?
所以,面对这样的问题,她只是要笑不笑的斜睨了他一眼:“你或者去别的地方再找找,没准能找到更符合要求的。”
百里山河:“你以为我没找过?”若是那么好找的,他岂能一直盯着她?何况,他找人也不是瞎找,看着年纪差不多的就去认人。
他会摸骨术,当然,只能算是个半调子。但这摸骨术里有一条,那就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的骨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可惜他这一门技艺不精,且只摸出那人父亲的骨。
也因此,他觉得肖灵跟他要找的人很像,却不敢确定。这一次,借着给她疗伤,他又多摸了一些……更加确定了些。
如果他摸骨术技艺再精一些,也许就可以确定了。
但是,就算是为了那一层的错误,他也不能将真实情况告诉她。或者,他可以说个假的?百里山河摸着下巴,暗自琢磨着。
是了,为什么不说个假的呢?反正她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扼腕,早知道,从一开始就编个假的出来。如今事情他透露了一些,再想编假的,却是麻烦之极。
肖灵看着百里山河的表情变化,竟将他的心思给猜了七七八八。因为猜着了,便有些啼笑偕非。这人还真是……
默默的转头,她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男女有别(五)
“行吧,那你就等哪天,我能彻底相信你了再说。”相信他是真的在找他们的故人之后,是亲人,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到时,她会让他看她的背,看那个所谓的胎记。“只是,你确定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也许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一切都是浪费时间。”
“反正我找了很多年,不在乎这点时间。”以前他也曾找过几个相似的,她是其中最相似的一个。
“好吧,那就再等等。”反正浪费的不是她的时间。
“有一事,不论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都得跟你说道说道。”百里山河说到这里,拉开布帘望了眼外面,确定外面没有任何一人,才压着声音开口:“虽说你在那人眼里只是个太监,可你到底是何身份,自该明白。这男女大妨想来宫里是教过的,你怎么也该注意点……”
肖灵本以为他要说什么严肃的问题,没想到却是这个。不由莞尔一笑,“我才多大?”本来还想加一句,云龙玄玉又多大的。可又没说,谁让云龙玄玉在这个世界,确实不算小了呢。
“不管多大,你与他同吃同住,这是形势使然,可你自己该注意,怎么竟在他面前宽衣也如此随意?若是将来……你还如何嫁人?”百里山河心中猛的一突,“你该不会……准备跟了他吧?”
肖灵白了他一眼。
不待肖灵开口,百里山河猛的站起,“不行不行,那是皇家的人,你,你可不能嫁入皇家。你,你还是跟我走吧!”
肖灵这下真的叹气了:“我不会离开的。至少现在不会。”
“为何?他就那么好?将你当个奴才,让你遭这么多的罪,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百里山河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肖灵看着他的模样,不知为何,就觉得好笑:“我想帮他,帮他得到他想要的。”这话却是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大实话:“何况,你此时让我离开,是估摸着我可能是你要找的人。可你想过,如果离开了这里,你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到时我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又该何去何从?”
百里山河怔住,他的确没想过。
如果是他找的人,他自然会一意照料着。可若不是,那他与她便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了。他又以什么理由去照顾她?最主要的是,到那时,他是否还有照顾她的心?
他不确定,因此当前这一瞬,他犹豫了。
而这犹豫,肖灵看到了。心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当下心中安定,不再胡思乱想。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想来你也还有的忙,至于当药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跟侗将军再提了。”肖灵起身,走到帐篷前,打开帐篷的门,缓缓走出去。不欲再跟他多谈,有些话,说的多了,便贫了,贫了便没有意思了。
外面阳当正好,不远处,玄九跟着云龙玄玉,正迎着光走过来。
明明此时穿的朴实简单,可那如玉般的少年,此时竟让她觉得有些炫目。
“如何,要准备拔营了么?”肖灵上前两步,让百里山河从身后出来,也是迎向了云龙玄玉。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靠近一些。
不安的云龙玄玉(六)
“不是,太子来了。”云龙玄玉低着头,近乎耳语的道:“这次水患受灾严重,太子来抚慰百姓……”
肖灵眉头皱起,皇帝这是在给太子造势么?
“之前的事被报上去,侗将军大概会受封,我们也会得些赏赐。大概会等这些赏赐下来,我们才能再次出发。”云龙玄玉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
明明都是皇子,可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入尘埃,这种感观上的差距,是个人都不爽。
“太子会到咱们这里来?”肖灵挑眉,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太子如果发现了云龙玄玉,只怕又要有麻烦。
“不会,这里还不值得他来。”说到这里,他们已然到了帐篷前,云龙玄玉自然跟百里山河又面对面的对上了。“白大夫,你来给肖林换药?”
“可不是,小林子是我的病人嘛。还是我看好的药童,可恨这小子居然不识好歹……也罢,我也不是那强求的人,小林子,回头受不了,记得来找我。”
难得的,他居然不跟云龙玄玉计较了,直接背着药箱去了隔壁的帐篷。
云龙玄玉望着白大夫的背影,又望肖灵,拉了她的手进了帐篷。玄九欲跟进,被他喝在外面。
“你当真不做药童?”云龙玄玉有些紧张。这事儿他们就是再不愿,可只要百里山河不松口,侗将军就一定会下令。只要下令,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听命。所以,这两天里,云龙玄玉一直有些紧张。此时听到确切的话,到是有些失态。
“是啊,是啊,我不去做药童了。”肖灵白了他一眼,“别说这个,说说太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他要监军的么?”
“怕不是父皇最初的意思。”云龙玄玉皱着眉,“京里这几天应有什么事发生。”说到这里,他又皱了眉:“过两天就知道了。”他有些烦躁,在外面,他得到的消息总是滞后一些。然后不知为何,话又猛的转了回来:“你当真不去做药童了?”
看着烦躁不安的云龙玄玉,肖灵有些担心:“你放心,我不会去做药童。”
“真的?”云龙玄玉很不安,确切的说,很没有安全感。又或者,是他的二哥的到来给他带来了压力。
“真的。”肖灵再一次肯定道,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软言细语,也没有刻意安抚地。
云龙玄玉突的伸手将肖灵抱住,用力的搂着:“小林子,爷害怕。”
肖灵不解,便是有压力,便是缺乏安全感,也不至于到这模样。难道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么?
“怕什么?”
“爷不知道。”云龙玄玉有些恼,是真的恼。深深的烦躁从心底升起,挠的他混身不痛快。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燎一样……直到此时,听着她说不会去当药童,不会离开。当她被他搂在怀里,抱着这软软的冷冷的小身板时,那种感觉才稍微缓和一些。
可依旧无法完全消弥,就似乎,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他未能洞悉,也无法阻止。
京城异变(一)
当天晚上,云龙玄玉得到了京城里送来的消息,“京城又出现一次刺客,皇贵妃受伤。另外……唔,皇祖母回来了。”云龙玄玉眉头猛的皱起。
肖灵只是静静的看着,听着,心中暗暗分析。
云龙玄玉的皇祖母,那个传说跟太上皇一起云游,又传说可能死了,又传说……很多传说的那个皇太后?她没见过这个人,却知道这个人在大衍的历史里,也留下来浓重的一笔。
这个人还活着,这并不意外。毕竟那么许多传说里,关于她死了的只有一个。而且,皇宫里并不忌讳提到她……只是,她不明白,她的回归,预示着什么?为什么云龙玄玉如此在意?难道说,太子此次过来,跟这位皇太后的回归有什么关系不成?
云龙玄玉此时皱眉,到不是为旁的,只是焦躁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此时突然就定了下来。
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因为皇祖母。
云龙玄玉对于他皇祖母的记忆并不多,但仅有的几次,却是印象深刻。
一次是他的母妃死的时候。皇祖母就坐在他母妃的宫殿的主位,看着他的母妃歇斯底理的虐打着他。然后,看着她死去。另一次是他被他父皇带到天衍宫,是皇祖母亲自开口,让他住到玄衍宫里。最后一次,是他刚到玄衍宫里时的半夜,皇祖母半夜突然出现在他的寝殿里,手掐着他的脖子。
不紧,但有杀气。他醒了,她也只是看着。然后,三次相见,却第一次跟他开口:“皇家的孩子不好做,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然后,皇祖母走了,留下影一给他。
影一是连父皇都不知道的存在,也是因为影一的存在,他才能在宫中,在父皇的视线下,可以偷得片刻的从容。也是因为有了影一,他才有了影二影三……直到影十,有了玄一,玄二……直到玄十,才有了现在这些手下。
无疑的,他是感谢皇祖母的,虽然他的母妃的死,有皇祖母的手笔,虽然他在宫里会有如今的尴尬地位,也有皇祖母的手笔。可她给了他生存下来的资本!
“她回来了。”离开了这么多年,回来干什么呢?她明明并不喜欢皇家的,明明说家,活着比死更痛苦的。现在,为何又回到了皇宫?
云龙玄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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