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皇城都弥漫在一种萧杀而沉闷的气氛中。漫天的飞雪,早已将昨夜的痕迹全都遮掩。天地再一次恢复圣洁的白净。可人心,却浮动着。

    肖灵伸个懒腰,将自己打理干净,又端了热水进去,侍候云龙玄玉起床。雨天早早的备好他今天要穿的衣服,可肖灵拿时,却微微顿了一下。

    “主子,雨天是您的人么？”这里的人,表面上看都是效忠主子的。看起来,云龙玄下也是相当信任他们的。可到底谁是谁的人,谁又信任谁,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肖灵一度以为,云龙玄玉该是信任雨天的。而晴天却有许多破绽……可有的时候,她又总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她这话问过界了,这本不该是她管的。

    若是以前,这话必然让云龙玄玉怀疑起她,可这一次,他只是讶异的挑了下眉。却给了准确答案：“她是父皇的人。”

    肖灵也跟着讶异,可心中难以忽略的喜悦依旧慢慢升起,连声音都愉悦起来：“是么。”然后将手里的衣服递到云龙玄玉的面前,却没让他配到：“这衣服上绣团龙的金线,泡了药水。”

    衣服是雨天亲手准备的,当然,这药水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她不确定是不是雨天动的手脚。现在到是确定了,必定不是。

    皇帝无论如何,不会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对付自己儿子的。

    “什么药水？”

    肖灵摇头：“暂时不知道,但对人的身体有害。”

    云龙玄玉立刻便想到：“今天爷必定要去父皇那里,爷还准备留下侍疾的……如果爷今天穿了这衣服过去……那父皇……”

    “应该不会直接被毒死,但如果皇上现在是重伤,再加上这毒,怕也是危险了。”肖灵慢声跟着。

    “而一旦父皇出事,必定会查到爷身上。”云龙玄玉突的冷笑：“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肖灵到不觉得如何,在宫里,如果没有这种事才奇怪。

    “雨天。”云龙玄玉突的叫人。

    雨天立刻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扇坠。“主子,您叫奴婢？”

    “父皇受伤,心情想必不好。这衣服颜色太过沉闷,换一件轻松的。不过,也不要太艳。”

    雨天不疑有他,立刻到里间拿了新衣服出来。一件浅绛色,绣着祥云的长袍。在领口袖口处,帮着白色狐狸毛。让他整个人显得活泼不少。尤其是走在雪间,到是相得益彰。

    今日跟着侍候的是肖灵,因为情况太过复杂,云龙玄玉需要她对各种药物的认识。比如昨天,若不是肖灵,他不会知道他的父皇其实根本没受什么伤的事实。而这能力,却是小福子永远也不具备的。

    来到天衍宫前,云龙玄玉等了一下,等到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全都到了。才与他们一起进去……至于大皇子和太子,却是早他们一步,早就进去了。

    里面的情形如何,肖灵并不知道。因为她只是在外面守着！可不一会儿,到是安总管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小林子,跟杂家走吧！”

 不是一个人(六)

    肖灵跟着海总管来到以前她曾住过的院子,肖灵好奇了,“海总管,这是？”

    “皇上有旨,让小林子你来见一见故人,”

    “故人？”肖灵几乎立刻就想到小得子,她在这宫里,唯一能称得上故人的,也就是小得子了。可好好的,皇上绝对不会开这个口。除非：“海总管,小得子他……没事吧？”

    “有事。”海明安笑眯眯的应着。

    肖灵脸色腾的就变了,这种时候会有事,唯一有关的,也就是刺客了。

    “不用担心,是有事,不过是好事。小得子是个有福的……”

    后面的话,肖灵根本没用心听,只是琢磨着,这好事又会是什么？

    到了地方,海明安只站在小得子门口叮嘱了两声：“你们小哥俩好好聊聊,说说话。小林子你好好陪陪小得子……”又吩咐院子里的小太监：“去,给小得子屋里送些点心茶水水果,一个个的,别偷懒……”

    只待海明安离开,肖灵这才进小得子屋里。

    一到里面,肖灵便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太监救治的人,分明就是小得子。而鉴于海明安和皇帝的态度,肖灵也能猜到,小得子这伤,估计是为了皇上受的。

    “小林子。”一看到小林子,小得子就好似突然找到主心骨一般,叫了一声,接着便是嚎啕大哭。

    肖灵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哪怕是哭,也不敢乱动一分。便知道他伤的位置必定凶险,再加上昨天端进端出那些血……她不由一叹。走到床边,慢慢替他擦泪。

    这还是个孩子呢！还不到十岁,却已直面生死。可不论面对皇帝还是海总管,都没有他委屈的地方。别说哭,即便是死了,他也得笑着死。否则,这伤也就白挨了。

    这会儿看到熟人,找到了主心骨,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可不就一齐出来了。

    “小林子,我好害怕。”

    “不怕了,都过去了。”

    “被剑刺到的时候,好疼。”

    “我知道,会好的。”

    “我以为我要死了。”

    “不会,你还活的好好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小林子,我想家了……”

    她也想,想那个另一个世界,她混得更加如鱼得水的世界。她的家！！！

    “小得子,以后,就将这皇宫当成你的家吧。”因为我们都是注定了,永远都回不去的。

    “我知道。”小林子哽咽,抽了一下。“小林子,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肖灵笑：“你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呢！”

    “真好。”小得子哭够了,发泄过了,现在又开始高兴了。然后他开始回忆昨天的种种,有些害怕,可怕过了,现在开始得意了。“昨天海总管给的恩典,让我们也能远远的看一看那些神奇的冰里的火。结果就碰到那些刺客了……我怕的腿都发抖,可我就想着小林子你说的,就算是死,也要是为了皇上而死。所以,我就想着,我肯定跑不过刺客,那就为皇上而死……”

 不是一个人(七)

    结果好几个刺客一起盯着皇上,几柄剑同时刺到。他就这么直直的扑了过去,好几支剑同时刺到他身上。他没死,真是大气运。

    小得子没有一点讲故事的天赋,但小林子能明白其中的惊险。“你很勇敢,也很了不起。只有直面生死的时候,人表现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你看,你敢于去直面刺客的剑,勇于为皇上献身。说明你忠诚,勇敢。”

    “真的吗？”小得子两眼放光,对于表扬,尤其是他认可且佩服的人的表扬,总是让他得意又兴奋的。

    “当然。你看,你才几岁,跑的也不快,又不会武。可你却能救皇上……当时在场的,比你高的人多,比你厉害的人也多,可为什么偏偏就你能扑过去？这就说明一切了。放心吧,皇上和海总管都会知道的,也会记着的。你啊,以后有福了。”她也借用海总管的话用一用。

    “真的吗？”

    肖灵笑了,随即又提醒道：“不过,你要记着。你这次立在大功,救了皇上。但是,咱们是奴才,本来这命就是皇上的,你救皇上是应该的。皇上回头必有赏赐……如此,这件事便算过去了。你切不可以此为傲,更不可将此事时时记在心上……不可借事逞骄。还是以前那些话,好好做事,不许惹事。主子总是更喜欢踏实肯干的！”

    “我知道。”小得子笑了,肖灵将他最后一滴泪拭干,然后才叹了声,“你也放心,以后有海总管照看着你,你也不用太小心……”

    “我知道,我听你的,我会努力为皇上办差。”小得子虽然不够聪明,可他也知道,就从今天早上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带着点羡慕,带着些嫉妒。

    他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救了皇上,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将会拥有所谓的大难不死而必有的后福。而他更知道,他会有今天,是因为他听小林子的话。

    从他进这宫里,很多人都告诉他,这宫里的人都是不能信的。

    可本能告诉他,小林子不会害他,小林子说的话,都是对的。就算小林子会对别人不好,可对他总是好的。这是他一个单纯的人,近乎于动物本能的直觉。而他并没有别的依伥,于是,便只紧紧抓着这本能,一步步的在这皇宫里求生存。直到此刻,他知道,他的坚持是对的。

    “这就对了。”肖灵很欣慰,从此小得子将平步青云。只要他不做错事,保持住本心。必然能安稳的活着……只要皇上在一天,他就能活一天。

    肖灵离开的时候,小得子刚喝了药睡下。肖灵看了,那药都是上好的药,对他的伤极有好处。虽然伤的挺重,可既然他能醒了,又哭闹半天,精神显然还是不错的。最多半月,他就能恢复过来。

    回到前面,三四五六四位皇子也都刚好出来。四人都显得沉重,显然,皇上表现出来的伤势很严重。

    肖灵觉得皇上很有意思,他这是想让她通过小得子,将他并没有受大伤的事情,透露给四皇子么？可这样做,又是什么目的？

 圣心难测(一)

    “果然是圣心难测啊！！”肖灵感叹着,同时又笑对云龙玄玉道：“如果主子真能弄明白了皇上的圣意,也就证明,主子离那个位置不远了。”

    这话太过大逆不道,可却叫云龙玄玉又爱又恨。他还得不猜这个圣意：“或许,这也是一种试探？一次考验？”

    肖灵不知道,她对于所谓的帝王之术了解的并不多。帝王心最是难测,尤其是这个帝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真正看中属意的人,到底是谁。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根本无从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皇上想做什么,主子只要做一件就好。”

    不用肖灵说,云龙玄玉也是知道的,“这爷当然知道。”可到底是用赞赏又怀疑的目光看着肖灵：“你这奴才,到是有些见识。爷到是好奇,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别跟爷说是海总管调教的好,他老人家可没时间去调教你……”

    肖灵沉默,面对面色越来越沉,快有暴风雨来袭趋势的云龙玄玉,肖灵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吐露一点点事实：“主子,这事儿奴才不能说。奴才只能保证,奴才身后没有任何人,奴才也绝不会做背叛主子的事情！”

    她不想说谎骗他,不为别的,只为了她对自己,对这个世界本身也并不了解。而一个谎言出来,便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这个谎。她没那个心力去编一个又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谎言。

    所以,不如不说。她说的是实话,有些事情只是不能说。

    因为说了,便可能是一死。借尸还魂这种事情,总是太过匪夷所思。且人敬鬼神,何尝又不是怕？如果她的底真露了,留给她的,只怕就是一堆烈火。不论她有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情,也会被归为邪佞。

    所以,死也不能说。除非她能确定,听的人将她看的比任何都重,比听者自己的性命都还重。否则,这便将是永久的秘密。

    云龙玄玉直直的望着她,思索着她话里的真假。不能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是教她这一切的人身份特别,还是别的原因？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人？那教她这一切的人又算什么？她不会背叛他吗？他要如何相信？

    “你叫什么？”云龙玄玉突的问道。她决不可能是原来的那个林二牛,他派去查的人,还是有些收获的。比如,那个林二牛的左脚第三个脚趾偏短。

    而他之前借着出痘时,强拖着她陪他一起睡了几天,亲自确认过。

    既然他这么问了,肖灵也就猜到,她不是小林子这事是暴露了。于是,也没多少为难,直接报上本名：“我叫肖灵。”

    “肖灵？”

    “不肖的肖,灵变的灵。”

    “肖灵？太过女气了些。既然你不是小林子,却又为何会来做太监？”

    肖灵听他一个太过女气,整个人神经都绷了起来。见他没有深究,这才松了口气。至于如何会来做太监？“奴才不知道。奴才从中毒醒来,便失了之前的记忆,除了关于医药方面的种种和自己的名姓,其他全都忘记了。”

 谁翻了她的床？(二)

    云龙玄玉今儿是大丰收,一连得了肖灵好几个认真的答案,且不说这些是真是假,但比以前无处着手,却是要好的多。

    而肖灵今天连退几步,并将自己底牌露了一点出来。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