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成语,结巴了好几个字,依旧没叫出后面的字来。而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如今是皇上的近侍,替代他的干爹,海明安海总管的位置。因此,很多事情他知道,他知道当年的小林子死了。那时他伤心了许多……可后来,小林子又活了。但却一直不曾再回宫来……他以为,小林子也许在替四殿下做什么事。但能离开皇宫,能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他知道四殿下要成亲了,这些并不是他该管的。可没想到,四殿下,不,未来的明郡王妃居然是小林子……

 第592章 (一)

    “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皇帝行礼的流程,肖灵相当的熟悉。

    皇帝坐在上面,静静的打量着下面跪着的女子。一身衣饰俱无俗物,每一样都大有来头。便是他这皇帝的私库也比不上,这让他对她的身份又多了份猜测。

    再看那通身气质,不由又是一声赞。竟是比当初在宫外初见时还要潇洒从容几分,当时以为她是个少年郎时,他便欣赏一回。如今再见,欣赏更甚。

    这样一个钟灵毓秀,集天地灵气于一体,又看透世事,潇洒于世间的女子,也难怪他那儿子会如此痴迷。莫说老四,便是他阅尽天下美人,也心生欣赏喜爱。只是,他到底是老了,且心中有人。眼前的女子再好,也只是欣赏喜爱,再生不起涟漪之心。

    “免礼。”皇帝一脸的严肃,声音更是威严。

    “谢皇上。”肖灵起身,侧立一旁。见君不能直视君颜,因此,她并未抬头。

    “出去这么许久,规矩到是好了。”皇帝颇为讥讽,他还未忘记,当初那个为了口吃的,就能撒泼耍赖的小家伙。此时才到他面前作出这副规矩样,晚了。

    “回皇上,当时年幼不懂事,请皇上恕罪。”

    “哼！”皇帝不接她这茬,而是突的对边上侍候的海德道：“小德子,准备茶器。”

    “是。”海德看了一眼肖灵,慢慢的退了出去。这么一来,这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整个大殿,静的惨人。

    皇上之前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肖灵身上,可到了这会儿,他反而不看她了。“肖家的家主,缘何在我宫中作一个小太监？”

    肖灵激灵了一下,猛的抬头看皇帝。看到皇帝的脸,她又是一怔。惶然的低头：“小时侯与家人走失了,结果被歹人拐了去……如何进的宫,却实在是不记得的。”

    “这一套,你以为朕会信？”

    肖灵头低的更低：“回皇上,民女那时还很年幼。”

    “年幼。年幼可不能将一切都抹去……”皇帝想到在街上看到年幼时的她,当时,那一条街上的人,偏生一眼就能让人嘱目。年幼,年幼能有那样的气度？年幼就真的不知事？当年的种种,细细想来,竟是一步一个坑,将她自己藏的很好,很安全。甚至于,在别人不知的地方,还活得很好,很精彩。

    老四身边的内侍向来活不长久,他自己嚣张,又得他宠爱。多少人的手段都奔着他去的,可只她,从去他身边之后,无惊无险的过了那么久。若不是他后来发难,大概便让她全身而退了。

    只是,老四是个傻的,那么久竟是没看出来。也是,就他画的美人图的模样,想也知道不会多想。他若不鞭笞一回,推上一把,老四便只能生生错过。

    “皇上的意思是？”肖灵皱眉,听着不像是要算旧账的意思。那么,必然有别的目的。她是不会相信,皇帝此时找了她来只为聊这些闲话的。皇帝,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必然有所图。

 第593章 子嗣(二)

    “你确定要做明郡王妃？”当时,他却极担心,以老四的心性怕会留不住她。这样的结果,虽然他乐见,却终有些意外。

    肖灵一见他这语气,立刻便知道,这是要摆条件了。虽然面上依旧摆着敬畏之态,可神色已经慢慢的立了起来。要谈生意了,把自己摆的太低,是会吃亏的。

    “皇上也知道,明郡王的眼里向来没有女子,一般的女子近了他的身,他便会心生厌恶,若是过激,怕是要惹出毛病来……我与他到底几共患难,我不嫁他,又嫁谁？总不能让他孤苦一生吧……”

    认清楚事实,这是你儿子娶不上媳妇,是你家愁娶,而不是姑娘我愁嫁。

    “只要有了子嗣,其他朕并不在乎。要子嗣的办法,多得是。”皇帝也不是那么把持的。实在不行,大不了用药。天家的人,从来就没有非谁不可的。

    如果不是有人背后劝着他,他自己也吃了这一番苦头,哪里会容得老四这般的行径？在他看来,男人就是那么回事。尝了甜头,得了趣味,自然就喜欢了。

    对于皇家男子,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女人,而是子嗣。

    肖灵不能接这话,这种敏感话题,除了跟云龙玄玉外,她跟任何其他男人都无法继续往下谈。哪怕对方是云龙玄玉的父亲,是决定一切的皇帝。

    “皇上的意思呢？”她果然还是不适合转弯抹角,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朕的意思？哼！”皇帝突的冷哼一声：“朕的意思,对你们来说,真的重要么？”若不是知道她将老四求的圣旨给了老大,他又何必弄出这么多是非来？说起来,这一切,到是处处都有这个丫头的影子。

    “自然重要,您是郡王的父亲。郡王乃是至孝之人,您对他,非常重要。”

    听到这话,皇帝心情好了些,却依旧不愤。“他自然是好的,只是,你可知道,郡王妃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就确定,你能担得起？”

    “夫妻本是一体,我担不起有他帮着,他累了,我自然也替他分担。”云龙玄玉努力了这么久,他也训练了这么久,如果连这点都担不起来,那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失败。

    “只是郡王便需要他替你担着,若是再进一步,他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你又该如何？还是说,你指望着他一个大男人,替你管着后……宅的那些锁事？”

    这个再进一步说得意味深长,那后字后面的宅字,也隔得太久了。有了云龙玄玉在前面打底,肖灵自然不会想着这再进一步是从郡王到亲王。

    只她不懂,皇帝这是要她做什么保证吗？

    她一个女子,又能保证什么？最重要的是,她保证什么,才能让他放心？

    担子？想起前面的话,她能抓住的词也就这么一个了。云龙玄玉的担子,是一国之君。她是后宅女子,挨不着！她的担子？母仪天下？打理后宫？这一点她相信还是能做好的。跟命妇们交际,不过是公事。所有的一切,建立在云龙玄玉的态度上,后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生物。所以,她自认能做到得好。

    排除这个,那么就是,她心头一亮：子嗣。

 第594章 子嗣(三 )

    子嗣,对于皇家来说,的确是个大问题。皇帝亲自过问,到也合理。

    而她的身体正常,云龙玄玉的身体也健康,他们只要成了亲,有孩子也是迟早的事。所以,她很认真的想了,然后更认真的回答：“不会有问题的。”

    皇帝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了,但事到如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却依旧对肖灵提出了条件：“两年,两年内,我要看到老四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必须有一个！！”有了一个自然会有第二个,当然,最好是男孩。而只要看到一个,他就可以放心的将位置传下去了。

    就肖灵看来,两年其实有些快。可如果这是条件,是圣旨的话,她也只能努力了。

    ………………

    从天玄宫出来时,天已经擦黑。宫门早关,外面也已宵禁了。偏皇帝只让她离开,却没说如何安置她。肖灵正愁着今儿晚上去哪里安置。结果才出了天衍宫大门,便见着玄一已经等在那里。一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主子让属下来接您。”

    肖灵跟着来到玄衍宫,路上总是碰到一些人的。这宫里的作派她自然清楚,当初她可也是其中的佼佼者。此时看着,颇有些得意和小开心。就像前辈看后辈,看着他们自以为聪明,其实笨拙的可能的小手段。

    皇宫里没有秘密,她既然光明正大的走在这路上,而不是换了夜行衣偷偷摸摸的来,也就不怕他们知道。大大方方的进了玄衍殿,大大方方的夜宿玄衍殿。

    见到云龙玄玉,他又躺榻上了。边上侍候的人全是新人,雨天晴天这两名字还在,人却已经换了好几茬了。整个玄衍宫里的人她还能认识的已经不多。就算是偶尔见着面熟的,也不可能再过去扯上关系。

    不如不去想这些！

    到时,他又在喝药,一碗药,喝了几口,丢在边上。

    肖灵看了,掐了他一把。却也没逼他喝药,只是提醒他：“这手段,用一回得歇七天。”

    “我记着呢！！”云龙玄玉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待人都出去了,便一把将她搂怀里。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脖子,吸了两口她身上的味儿。这才满足：“古人诚不欺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肖灵侧头蹭了一下,有些懒懒的。与皇帝打交道,实在是件累人的活。

    “你见着父皇了,他,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不大好。”之前就因为看到皇帝的脸色吓了一跳。青中泛黑,那是要不大好的面色。但皇帝自己又说给他们两年生孩子,想来这两年是不会有问题。

    但也因为这样,让她看出点问题来。那脸色吓人,是眼看着就不行的。根本不可能撑上两年……皇上如此笃定,到像是对自己的情况很知晓,且有办法控制的样子。

    再想着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逍遥的皇太后,还有那个连云龙玄玉都不知道到底是生是死的太上皇。肖灵认为,皇上有此信心,并不值得关注。

 第595章 子嗣(四)

    “如何个不大好法？你,你可能治？？”对于这个父皇,云龙玄玉真没话说。不论何时何地,都想着。

    “不知道。”肖灵实话实说：“我面圣不能抬头直视圣颜,所以,只是打眼看了那么一眼,再细却是没看明白。不能确定。”

    “这……明天父皇必定招你泡茶,到时,你再细看。最好能把到脉……”皇帝的脉案是机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尤其是皇子。现在这种时候,更是不能随便看。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当成别有用心。

    “好。”

    肖灵应得很痛！

    折腾了一天,两人早早睡了。同榻而眠,就在玄衍宫正殿。

    这一夜,两人相拥,彼此的气息都是熟悉的。睡得十分沉！！

    却不知道,今夜,宫里宫外都很忙碌。悄无声息的忙碌着。

    太子的地衍宫里一夜之间少了一多半的人,全都是最得他用的嫡系。宫里其他各司里,也悄无声息的少了很多人。而宫外,更是血腥杀伐了一夜。

    与太子关系密切的,尤其是那些死忠党,一夜之间,全都销声匿迹。

    肖灵半梦半醒间,听到影一跟云龙玄玉回报这消息。只隐隐听了皇子太清洗******,但又睡去。只心头闪过一道意识,皇帝之前一直忍着太子,难道竟是为了等她今天给他的这个承诺？

    自己心底还自嘲了一番,就她这一个小女子,又哪来的这么大的影响力。当下便抛到一边,沉沉睡去。

    到了天亮,确定了消息,不由问云龙玄玉：“这叫不叫御磨杀驴,过河拆桥？”

    云龙玄玉瞪了她一眼,领着她来到天衍宫。昨天海德去取茶器,便一去不回。今天,怎么也要给皇帝泡上一杯的。

    好似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只是此时的他已经沉稳的能顶天立地。此时的她是婷立俏佳人,此时的皇帝,是风烛残年。

    侍候的还是海明安,小德子身份又差了一着,被打发在外面。地方却是天衍宫里的一个水榭里,里面烧了碳,各处都用帘子遮了,很是暖和。

    一壶清茶,两盘点心。

    皇帝开始喝药了,精神有些不震,眼下甚至有了黑眼圈。

    肖灵认真看了他的气息,果然是还是青中带黑,是眼看着就要不行的征兆。

    默默的收回视线,陪着泡茶,品茶。

    直到皇帝尽了兴,才放下茶盏,转头对肖灵道：“侧妃的事是皇太后懿旨,不容更改。你们婚妻近,就从明天开始吧。也不必去旁的地方,就在畅音阁里举行吧。小林子也不必回去,继续留宫里。那些要来参选的,今天就会进宫。”

    这是圣旨,不论是肖灵还是云龙玄玉都得乖乖的听话。

    剩下来的时间,云龙玄玉继续留下来帮皇帝看奏折,肖灵却使了人,让人带她去看一看那畅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