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生之后便就决定了命运,不得不遵从。玉玲珑何尝不想要过自己平静安宁的日子,可是最后呢?她自己何尝不是想要和所爱之人相携白头,然而林枫却……
温子轩和玉玲珑一生一死,死前甚至以圣旨的分开他们两人,这样当真好吗?
温子柔不知道,她现在心里面很矛盾,很复杂,一时之间根本就拿不定主意。
“翠竹去准备马车,我许久不曾去拜访墨相了,今儿倒是有些空闲,便就去丞相府瞧瞧吧!”温子柔站起来说道。
翠竹了然一笑,“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小姐稍稍等等。”到底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
“良药苦口,凤主难道不知这是在调理身子?”
温子柔坐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凤墨的那一碗药也就僵持了那么长时间,她不喜喝药,温子柔到现在才发现,她心中所认为的那个无所不能的凤墨,实际上也不过只是一个娇弱女子,也需要有人供她依靠。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这般冒冒失失的就来打扰凤墨,她现在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差了,贸贸然的打扰了她的清净,对她的身子肯定不好,她怎么就这般的没脑子?
好不容易的劝着凤墨将那碗黑乎乎的苦药喝了下去,百里清扬觉得他的后背都被汗给浸湿了,瞧了眼在一旁坐了快半个时辰的温子柔,他又转头看向靠坐在软榻上的凤墨道:“凤主现在是打算躺下来休息一下,还是……”
“我无碍,我想就算是我想休息,也得等事情处理完才行吧。”凤墨皱眉,果然她非常不喜欢最里面这种苦涩的问道,实在是要令人难以下咽了。
“那好,凤主切记要好生休息。”百里清扬有些不赞同,却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在最后临走的时候仔仔细细的交代叮嘱了一番,这才领着不放心的心情离开了。
百里清扬离开之后,房间中就剩下凤墨和温子柔两个人。凤墨本来是半躺在软榻上的,却在百里清扬走了后想要坐起来,但她现在虽说是身子好了些许,可长久以来的毒素侵体,她的身体相比较一般人明显要虚弱很多,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忍不住的浑身疼的厉害。就拿现在想要坐起身的小动作来看,她都做的非常困难!
温子柔默不作声的上前,伸出手轻柔的为她拿了个软垫垫在她的身后,眼底有着心疼和愧疚。凤墨现在的身子如此差,她实在是不该在此时打扰她的,按道理说她本应该是为她排忧的,却总是哪一些烦心事来烦她,如此的认知让她不知该如何的开口。
“你这次来恐怕不单单只是来看我吧?是为了玉玲珑!”凤墨摆手示意温子柔去边上坐着,她虽然是看不见,却也不是废物,该自己行的事情,她还是不希望借由他人的手来。
温子柔一颤,并不说话!
凤墨垂眸也不说话,她在等,等着温子柔开口,憋了这么长的时间,总也该到了爆发点了,如果再不发泄出来的话,对她不好,更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半晌,温子柔才幽幽开口道:“说实话,在听到林枫死在她手上的时候,我真的好恨,我恨不得她立即去死,我甚至也连带着怪起了大哥。我知道的,最痛苦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大哥,大哥不只是要面对妻子的背叛,更是还要面对我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的无端指责。错不在大哥,我却说了很多伤害大哥的话,那个时候,我嘴上一边说着残忍的剜着他心的话,一边在自己的心里面也在不断的反驳,我告诉自己不该怪大哥,不是大哥的错,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都不是心中所想。”
“我知道不是大哥的错,却无法再和他像以前那般的毫无隔阂在一起。墨儿,说句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和温家的人相处,我一想到大哥,就想到她,那个害死了林枫的罪魁祸首,我真的很累很累,一个是大哥,是从小呵护我长大的亲大哥,一个是我倾心所爱的丈夫,我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法子解决我现在的难题。”
温子柔说话的语气很轻很缓慢,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无奈以及抑郁,在这一刻,在凤墨的面前全数的倒了出来。她不知道该再去找谁,找涟漪?明明她和涟漪的感情最为深厚,明明涟漪岁数比较大,明明最该相信的人是涟漪,可她最终选择了的人却是凤墨。
或许,或许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将凤墨当做无所不能的存在,觉得无论任何的事情到她的手中都一定可以解决掉,所以她才会将在涟漪面前都没有说过的压在心底的话,现在来到这里一滴不落的全部告诉凤墨!
在温子柔说话的时候,凤墨一声不语的静静听着,这个时候,她知道她不适合开口,如果不让温子柔一次性的将话全部都说完的话,恐怕又会一直的压在心底,那样的话她就解不开这个死结了!
“刚开始,在对她处置的圣旨下来之前,我心中充满怨怼,总是在想着,为什么还没有处置她,为什么她还能活着?”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的苦笑一下,“可是当对她处置的圣旨下来之后,我却并没有觉得松了口气,反而心情更加的复杂起来。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我想了很多,很矛盾……”
“矛盾到底是不是应该为她求情,还是应该就让她这么的被处死?”凤墨淡淡的出声道。
凤墨的话毫无疑问的说中了温子柔此时的心思,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凤墨接着道:“既然是为此事而来,那我就不得不直说了。圣旨一下,便就是你要求情也无用,此道旨意所说是对大卿国人所言,但实际上是为了宣告西成,是真正意义上的昭告天下。就算是你不追究,我也要追究,阿枫不只是你的丈夫,更是我的兄弟,他与我出生入死多年,我如何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让害了他的凶手逍遥法外?”
“可是……”
“你若是担心温子轩怨怼你的话,那就大可放心,这是本相与皇上之间做出的决定,铩羽骑一万人加上大将军林枫,你觉得玉玲珑有几条命能赔的?”凤墨冷冷的眯着眼睛说道。
温子柔一颤,突然就跪在凤墨面前,脸上似哭非哭,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难过。
她忽然握住凤墨搭在小腹上冰凉的手,浑身颤抖的伏在她的膝盖上。凤墨一阵讶异,而后释然。
抬起另一只能动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发顶。她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梢,微垂的清冷眼眸中划过一律精光,对温子柔的反应显然是在意料之外!
到底温家的人都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即便心中有恨,却总是能记得他人的好,更是将家人看的比什么人都要重,否则玉玲珑如何能得到温子柔如此宽恕?
“我觉得我好坏,明明知道圣旨已下,根本就回天乏力,可我却在这种时候假惺惺的来求情。大哥明明很爱她,可我却用这种方式去逼迫他,逼着他在我和她之间做出选择。现在在知道她要死了,又来你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温子柔伏在她的腿上大声的哭了起来,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苦楚,似乎是打算在今日倒干净。凤墨也没有出声去安慰,只是在她哭的时候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等到温子柔红着一双肿的像个兔子的眼睛离开之后,凤墨房间的隔间后面,容洛缓缓的步出来。
“为何不告诉她真相?我以为你会告诉她!”容洛坐到她的身侧神情自然的握住她的手问道。
凤墨淡淡道:“如果真的告诉她的话,那才是害了她。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哥哥,一个已经逝去,一个还尚在人间。阿枫如果在的话,也绝对不会希望我告诉她真相。因为存在愧疚,所以她不会再将阿枫的死怪责到子轩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兄妹两人才能真正的再恢复以往,即便不能,也不会变为陌路。”
容洛望着她,看似冷漠的对待每个人,看似无情,可是事实上却什么事情都为他们打算好,什么事情都为他们想好了。明明自己身子很差,却偏偏还要插手那么多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是已经打算出征了吧!”不死疑问而是肯定,即便看不到,但该知道的消息却一个不少的知道的一清二楚。
并没有听到回答,她多少有些明白他心中所想,略微想了想,她抬起腿从床上下来。
“你要做什么墨儿?”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惊,容洛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些。
她回答道:“只是想去一个地方,许久不曾去了,想着去一趟。”
“什么地方?”
凤墨难得的卖了一个关子,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去了就知道了,现在如果说了就没意思了。”
容洛见她如此,沉重的心也稍稍的提了些许的兴趣,便就笑着让她稍微等一等,然后拿了一件披风过来,仔细的为她包裹好之后,才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
“你先去准备马车,我在这里等着!”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的凤墨,忽然停住脚步说道。
“马车?那好,你先等等。”一切都以凤墨为重的容洛,在听她这么说之后,马上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就去准备马车去了!
容洛离开之后,凤墨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叫来无衣。
“无衣,你去见一趟和祁寒,就问他,曾经许诺我的那个承诺可还算数?若算数的话,便就来见我一次,我在此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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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这么说的?”和祁寒听了无衣的话之后微微有些诧异,能让清冷若斯的她张口帮忙的事情?他倒是有些好奇。
无衣冷冷的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和祁寒的质疑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波动,“是!”
和祁寒坐在主位上想了想,最后缓缓道:“告诉凤墨,和祁寒不日便去拜访!”他既然给了承诺,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不会变。
无衣拱了拱手,脚尖一点,如轻燕一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和祁寒看着摇曳的烛火,难得的有了那么一点心思想着凤墨找他到底所为何事?他可不会自以为的认为是叙旧,他和她并没有什么旧需要叙。况且她也问到了他曾经承诺给她的事情,显然,能让她放下高傲来找他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
另一边,凤墨和容洛两个人刚刚的下马车。
容洛被面前的一幕惊了一惊,他竟然从来不知道在京都之中还有这种地方?
满满的一望无际的都是墓碑。
“这是……”容洛惊愕的瞪大眼睛,他自诩在京都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可这方圆数里地,被圈在层层山脉之中的墓地,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更是第一次见到。如果不是凤墨主动的带他过来的话,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其实不是容洛不知道,而是他从来不曾对凤墨做的事情去深入的调查,他相信她,除了该关心她的,他不会去干涉她任何的自由。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的话,那凤墨就当真需要考虑一下在容洛的心中,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否则如何她做什么事情他都能知道?
不信任,才会监视!
凤墨看不见,事实上这里也是刚建起来不久,在之前她离开大卿前往西城之前刚刚建成,她左右来这里也不过几次罢了。
在这里,没有坟墓,只有一块块的墓碑,所有人战死沙场的铩羽骑的弟兄们。从三年前与她惨死南衡皇宫中的弟兄,以及近几年在为大卿鞠躬尽瘁而牺牲掉的铩羽骑弟兄,全部的人的名字,全部都刻在这里。
“我让人在这里立下了碑,他们跟随我来到大卿,至死不能回去,甚至很多的人连尸骨都无法找到,我这个做他们所跟随的主子的人,实在是太无能。”凤墨摸索着蹲在她面前的一块墓碑前,伸出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她抿唇,半晌道:“阿枫我不能带他到这里来,所以,我也同样的为他立了块碑,就当他依旧和他的弟兄们在一起。”
“实际上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只是阿枫,北冥也好,还是燕歌,亦或者褚霆,如果遇到和阿枫一样的事情,他们的选择也一定不会改变。我老早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随时会得到可能他们战死的准备。我也一直都以为我真的做好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以为的做好了准备,实际上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凤墨站起来,却因为蹲的时间稍长了一点,她稍微的有些受不住,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一阵晕眩感传来,险些站不稳的跌倒在地上。好在容洛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侧,稳当当的伸出长臂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安稳的搂在怀中。
“呵,我现在这个样子还真的是有些狼狈,竟然连站都站不稳。”凤墨直起身,脸上浮现淡淡的自嘲的笑意!
容洛的双唇紧抿,平淡的俊脸上带着决绝,半晌缓缓道:“没事,很快就能好起来,很快!”是了,只要三年,三年的换血之后,她一定会没事。
凤墨淡淡的笑了笑,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划过复杂之色!
月上树梢,虽说是夏夜,但夜里寒气依旧浓重,容洛考虑到她的身子,便就提议回去,凤墨也觉得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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