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吧?扶脉能扶出来吗?”
“您上个月的月事可来了?要是两个月,怎么也能扶出来了。”
应小檀悻悻地放下手,“来了,准时准点,月事从不抛弃我。”
花末儿被应小檀的模样逗得发笑,不禁摇了摇头,“那等等再看吧,奴婢先去帮天绮那丫头归置东西了。”
“等等!”应小檀忽然叫住了花末儿,“那条红珊瑚串儿呢,你去给我找出来。”
花末儿瞪大眼,“您要那东西做什么!”
“我去趟春晖殿……”应小檀拨了拨手里的十八子,微微一笑,“你要不问月事,我险些忘了,不是说大妃在找珊瑚串儿吗?想来,她应当不知道我这里也有一条。”
花末儿虽没想通应小檀要做什么,却还是依着吩咐给她取了出来。
应小檀重新更衣,不露痕迹地将这条珠串搭配起来,从容迈出了多宝阁。
·
“大妃可得闲儿?我有桩事要向大妃禀报。”
请人通传了,应小檀娉婷进了殿里。
大妃镇日要忙的事不少,侧妃把着账簿不撒手,她便只能另起炉灶……总之,焦头烂额的事,样样都与她的亲妹妹脱不开关系。
“良娣有事吗?”大妃没什么心思与应小檀周旋,从她进来到行礼,呼延青媛甚至连头没有抬起来。
应小檀倒不急,笑了一下,“是跟蟾瑜院周姑娘有关的事,可是小檀扰了大妃了?”
呼延青媛皱了下眉,这才从账簿里抬首,随着她视线落在应小檀身上,自然也看到她月白对襟长衫上面,格外刺目的一串儿红珊瑚珠子。
“你这红珊瑚,哪儿来的?”呼延青媛立时变得有些严肃,连应小檀的话茬儿都不接了。
应小檀故意佯作吃惊,低头看了眼自己艳红,继尔一笑,“这个呀,是侧妃赏的,我瞧着它贵重,平日里倒很少戴,怎么了吗?”
呼延青媛这才想起来,自己妹妹当初的陪嫁,所有的东西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这红珊瑚也确实是有两条。
不过,一样是赠予了最受宠的人,焉知应小檀这一条没有问题?
呼延青媛眉峰蹙了蹙,当即呵斥道:“你把这个摘了,放在我这里,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这桩事!”
应小檀心道一声果然,一面乖巧地依言而行,一面试探道:“怎么,这红珊瑚有什么不妥吗?”
呼延青媛摇头不答,只是叮嘱:“你只管记得,这一回我是确实为你好就是了。”
应小檀颔首,又与大妃说了说周宓出身之事,便退了下去。
·
多宝阁。
“主子,怎么样?大妃说什么了吗?”
应小檀指了指自己胸口,挑眉轻笑,“没瞧见吗?大妃都把我那串儿珊瑚珠儿扣下了,想必,那其中真有问题吧……不过,这要真是侧妃动的手脚……”
她怅然一叹,有些失落地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娜里依也委实可怜了些。”
花末儿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低头嘟囔:“您可怜她做什么!”
应小檀自知失言,忙拉起了花末儿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她行了恶事,恶有恶报,是命中注定。我只是觉得,娜里依跟了王爷那么多年,却连个子嗣都没留下,即便她没遭报应,单凭着样貌,又能与王爷再恩爱几年呢?”
花末儿听出应小檀语气里生出几分自伤,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你是不是……也想要个孩子傍身了……”
应小檀苦笑,“花无百日红,总归是要另觅出路才好……罢了,不说这个了,你去烧水,准备沐浴吧。”
花末儿愣了一下,“这个时辰沐浴吗?”
“刚戴了那珊瑚串儿,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花末儿颔首,不过片刻,便给应小檀准备好了。
谁知,她才把应小檀送进沐房里,就听到里间应小檀有些遗憾的声音响起,“花末儿,我来月事了。”
☆、第59章
应小檀从水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有些发白,花末儿吓了一跳,忙不迭上前扶她,“主子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难受得很,可能是来月事的窍儿……不打紧。”捂住小腹,应小檀直接往罗汉床上歪了过去。花末儿不敢耽搁,忙叫天绮去准备红糖水。
“之前没见主子这样不舒服过呀,之前受凉了?”
应小檀摇头,示意花末儿给她找了个毯子盖上,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困乏,汹涌地将人击倒。
应小檀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她撑着身子坐起,才发现自己并不在罗汉床上了。
青纱垂帐,玉枕锦缎,应小檀愣了愣,才挑起帘子向外探出身。
她还在多宝阁没错,红烛高烧,应小檀隐隐绰绰瞧见书房里有个人影,她试探地喊道:“王爷?”
果真是赫连恪。
男人撂下笔,朝她径直走来,“在呢,花末儿说你身上不爽利?”
应小檀羞赧一笑,任由赫连恪坐在了床沿上,“嗯,不能侍候王爷了。”
赫连恪大掌贴在女孩儿的小腹上捂了捂,替她轻揉了两下,“不打紧,本王就在这儿陪着你,还想睡吗?饿不饿?本王让人给你熬了粥,起来喝一点?”
确实饿得不行,应小檀毫不犹豫地点头。
赫连恪失笑,捏了捏应小檀的脸,起身往外间去了。
趁这个工夫儿,应小檀忙让花末儿竖起屏风,躲在后头换了一条月事带……不过,等等……
应小檀有些惊惶地抬起头,低低地喊了一声花末儿,“血……血没了。”
花末儿随之一愣,“什么叫没了?”
应小檀拽了拽花末儿袖口,示意她过来看了一眼,花末儿亦是脸色微微发白,“怎么这么快……兴许是头一天的缘故?要不明天再看看,不成,咱们就请郎中来看一眼。”
应小檀慎重地点了点头,不敢多在里面耽搁,起身便往外间去了。
赫连恪亲自留下的吩咐,底下人办事自然麻利儿。热腾腾的粥,配了几道口味不同的小菜,看起来确实可口宜人。
应小檀笑嘻嘻地谢了赫连恪,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身子上的不适仿佛已经被她抛在脑后,唯有眼前的食物可以吸引应小檀的注意。
赫连恪看得好笑,一时也忘记回去写未完的奏章,就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陪着应小檀。
然而,片刻之后,赫连恪就看出了些不对,往日的应小檀口味清淡,配菜大多吃的还是小黄瓜一类,今日倒好,半碟子辣子鸡,竟全进了应小檀的肚子里。
赫连恪看了一会儿才按下了应小檀举筷子的手,“别吃那么多辣的,该睡了,仔细胃里不舒服。”
应小檀倒一如既往的乖巧,听话地收回手,专注地喝完了最后几口粥。
少女的反常并没让赫连恪注意太久,而她的月事,也并没有妨碍男人继续在这里留宿。
夜明珠在黑暗总发出隐隐的光亮,两人头抵着头,睡得安稳。
翌日,应小檀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这一次反常的月事,天绮年纪还小,应小檀生怕吓到她,便将她支了出去。只留下花末儿,与她面面相觑。
“照理是该请郎中的,可是,我怎么有点儿害怕呢……”应小檀搓着手,在屋子里反复徘徊。
花末儿立在一侧,虽然自己心里没底儿,却还是鼓足勇气宽慰应小檀,“主子怕什么?我头一回来天癸时,我娘就说了,女孩子要等生育过,才能把身上的病根养好,主子过去从不难受,偶尔有个难受的时候,也是正常的嘛。”
“不不不……”应小檀站住脚,素日里清丽的面孔,惨白若一张纸,“我是怕……我……我有孕了。”
话说出口,应小檀仿佛支撑不住地在一旁坐下,“昨天王爷说我口味变了,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昨晚上瞧见那水灵灵的黄瓜,我非但不想吃,还觉得一阵恶心,倒是吃了些辣的才能压下去……可是……”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眼泪都浮了上来,“可是昨天见了红,我是不是,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花末儿比应小檀年纪还小上几岁,岂能明白个中原因,除了与应小檀大眼瞪小眼地发着慌,也别无他法。
良久,花末儿才试探地问道:“主子想这么多也是没用,何不先请郎中来瞧瞧?”
“不行!”应小檀咬牙,“要是请了郎中,侧妃立刻就能得了消息,如今府里的对牌还都在她手上,她能在红珊瑚上动手脚,焉知不会把手伸到多宝阁来?”
“那王爷呢?再不济,咱们就跟王爷说一声,叫他想想办法嘛。”
应小檀还是摇头,“王爷从不管后院里的事,告诉他,最后还是要落到侧妃手里去……”
花末儿愣了愣,为了防着侧妃,郎中不能请,王爷不能说……还剩下谁能依靠呢?
“要不然……”
大妃两个字,花末儿还没出,应小檀便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嫡子未生,大妃怎么可能毫无顾忌地帮我?”
事到如今,应小檀才发现,她在府中还是那个孤立无援的人。
没有可以完全托付的依靠,更没有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赫连恪不能,那是她的夫主,主的意义远大于夫。
大妃侧妃各怀目的,都与她无法谋和。
她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平平安安,只是因为她自己。
从今往后,大抵也只有她自己。
“花末儿,我的事,你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应小檀咬了咬牙,竟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咱们再等一等,看看我下个月的月事……还来不来。”
深吸一口气,应小檀攥紧的拳头,久久不曾放开。
·
三月初,四王的生辰如约而至。
赫连恪一早就与大妃出了王府,自然,也带上了应小檀“承让”出来的玉臂搁与象牙笔架。
零七八碎的玩意儿自然还有,只是算不得大头,不必由赫连恪亲自交到四王手上。
府中,因为男女主人都不在,气氛显得格外宁静。
应小檀这几日十分小心,等闲不出来逛游,赫连恪不在,她索性命花末儿把房门一关,独自在多宝阁里与花末儿和天绮读书绣花。
女人家,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多了去。
深居王府,应小檀更是渐渐谙悟此道。
因而,倒也不觉得有多无趣。
只是……
因为自己总能有开阔的心境和优渥的生活,所以也永远不会明白,旁人在安静中的压抑,与寂寞里的恨妒。
门板被人敲响。
应小檀手中一抖,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难看的污痕。
她叹了口气,朝天绮努了努嘴,“你去瞧瞧,是什么人。”
天绮应是而去,半晌,冷着脸回来,“主子,是周姑娘。”
花末儿一怔,脱口问道:“她怎么来了?王爷不是说……”
“王爷又不在府上,她想过来,谁还敢拦她不成?”应小檀无奈地摇了摇头,撂下笔,将污了的纸随手叠了两叠,扔到一旁,“推说我休息了,叫她哪来的回哪去。”
天绮才应是告退,门却被人无礼而直接地推开了,“姐姐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还是害怕见到我?”
周宓的嗓音在多宝阁里响起,应小檀眼皮一跳,只得绕出来应付,“是不想见到你,妹妹举凡有点自知之明,就该避我避得远远的。”
“姐姐就这么讨厌我,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吗?”周宓一脸不甘,大大咧咧地站在多宝阁当中,逼视着应小檀,“就因为我当众拆穿了你的虚伪,所以叫你记恨至今?霸着王爷不许他亲近我,姐姐的手段,可真够下作!”
应小檀挑了个座儿坐下,基本靠着圈椅的花棱,能给她带来微微的安全感。
周宓是一无所有的人,她随时可以放弃自己的一无所有,再把应小檀拉下水。
可是,应小檀如何敢放弃自己已有的一切,与她不管不顾地争个高低?
尤其是她腹中,兴许还有一个孩子。
“我不记恨妹妹,一点都不,我也根本没有阻止王爷亲近你。”
周宓冷笑一声,一步步向应小檀走近,“虚伪的人,果然就算在私下,也不愿与人交一句底……姐姐就靠这个,把王爷哄到手的吗?难道你不怕,我早晚把你的真面目在王爷面前拆穿?”
应小檀无奈,“你尽管去就是,随便你怎么做,只要你能不出现我在眼前,你做什么都行。”
周宓仿佛根本不在乎应小檀说了什么,不断地向应小檀走近,直到居高临下地站在应小檀面前,“不不不,奴婢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求出现在姐姐面前。”
两人太近的距离,让应小檀凭空生出一种逼仄感。
从胸口浮上一阵阵的恶心,连小腹都开始坠痛。
她偏首,高声喊人,“天绮,你去找人,把周氏给我拖走!花末儿,去派人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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