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尘觉得有理,便偕同秦语菲,去禅堂找妙音禅师。到了那边,却听洒扫的僧人说,方丈领众做晚课去了。佛家寺院,一般凌晨三点钟做早课,下午四点做晚课。此刻太阳西偏,距离落山已不远。
尘、菲二人不好打扰佛门清修,便向那僧人询问唐瑶的下落。僧人挠着脑袋,想了半天,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秦语菲见那僧人打扫完了,想要去大臀和其他和尚一起做晚课,赶忙拽住他的衣袖,问道:“小师傅,你再好好想想。她出家前叫做唐瑶。出家后的法名叫静和。來到这里应该沒多久。”
僧人满脸无奈地说道:“哎呀,施主啊,般藏寺从來沒有女人。这里清一色,全是和尚。我更加不知道什么唐瑶、静和。你就放过小僧吧。我还要赶着去做晚课。”
李逍尘趁机问道:“那这附近除了般藏寺,有沒有别的寺庙,或者尼姑庵什么的?”
“诶,说到尼姑庵,山脚下倒有一个。你们要找尼姑,可以下山去瞧瞧。”说完,僧人便匆匆离开了。
李逍尘只好带着秦语菲,先出般藏寺,打算找姜蜜儿一起过去。谁知般藏寺外,却连姜蜜儿的半个人影也沒有。因为姜蜜儿向來活泼好动,所以李逍尘也就以为她大概等得无聊,到哪里玩去了。
对此沒太在意的他,先和秦语菲下山,找到了僧人口中所说的那个尼姑庵。只是这庵内的出家人也同样在做晚课。庵门紧闭,连一个知客的尼姑都沒有。
二人不敢惊扰她们,只能在外等候。好不容易等到快天黑,庵门才开了。李逍尘二话不说,立即跳到开门的小尼姑的面前,问道:“小师父,冒昧请问一下,贵宝刹有沒有一个叫做静和的尼姑?”
那小尼姑被突然出现的李逍尘吓了一跳,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他,反问道:“你是谁啊?”
秦语菲走过來说道:“小师父别怕。我们是静和师父的朋友,专程來找她的。”
小尼姑上上下下把这两人看了几遍,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们等等。我去问问,看她愿不愿意见你们。”
说着,她嘭的一声,把庵门关上了。等了许久,门才缓缓地再被打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尼姑。一个年岁较大,约莫有七十岁。另一个较年轻,正是唐瑶!
李逍尘张口想要与她叙旧,却被秦语菲抢先说道:“静和师父,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和你单独说说话吗?”
唐瑶迟疑了一下,对身边的大龄女和尚说道:“师父,我想跟他们说几句话,可以吗?就几句,说完我就回來。”
那尼姑重重叹了口气:“静和,你还是断不掉尘缘啊。如果无意修行,就趁早回去。若下定决心、一心向佛,就斩了俗缘。”
唐瑶哦了一声,缩回庵内,不说话了。
“喂,你们怎么能这样?”李逍尘一看唐瑶想要走,连忙对她旁边的尼姑说道:“唐瑶是我的未婚妻。你们怎么能逼她出家?”
那尼姑说道:“我们并沒有逼迫她。一切都是静和自愿的。”
“我不信。”李逍尘一把抓住唐瑶的手腕,“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别闹小脾气,好吗?”
唐瑶把头扭过一边,不看李逍尘,说道:“地藏经上有说,若有众生侵损常住,玷污僧尼,或伽蓝内恣行yin-欲,或杀或害,如是等辈,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玷污僧尼是重罪。还请施主自重,放开我。”
李逍尘痴然道:“你不跟我回去,我活着也沒意思,还不如堕入无间……”
“不要胡说。”不等他说完,唐瑶连忙用手按在他的唇上,生怕他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但随即,她自觉失态,如惊慌的小鸟般,想抽回手,却忽然被李逍尘一把抓住。
“唐瑶,那天我因为语菲,情绪失控,对你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有些事我一直想和你解释清楚。我……”
“你放开我……”唐瑶挣开李逍尘,躲到那老尼姑身后。
“施主!”老尼姑见李逍尘还要上前,连忙喝止,“静和已遁入佛门。请你以后不要再來sao扰她了。”
秦语菲把李逍尘拉退几步,劝道:“你先别着急。让我跟阿瑶说说话,看看有沒有商量的余地。”
李逍尘当即点头:“拜托你了。”
秦语菲走到唐瑶面前,说道:“阿瑶,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和你单独谈谈?”
唐瑶纠结地垂下头,想了想,终于缓缓点头。秦语菲背对她们,暗暗冲李逍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在这里等,便跟唐瑶入庵了。
老尼姑无奈地摇摇头,也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她还不忘把庵门关好,不让李逍尘进來。
两人走在庵内的廊道上,沉默了一会。最后由秦语菲先开了口:“阿瑶,多谢你今天为我治伤。不然我恐怕就真的……”
“语菲,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唐瑶垂头盯着地板砖,缓步向前,“我听般藏寺的高僧说,只有月爱三昧才能救你。但想要求证得月爱三昧的方法,就只能在这个庵出家。”
秦语菲点头说道:“原來你是为了我,才……这份恩情,我秦语菲会铭记于心。将來必定重重报答你。”
“不必了。说到底,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唐瑶自嘲般地摇摇头,“你,我和姜蜜儿三人,都喜欢李逍尘。对于女人而言,总想要成为他的唯一。可我们有三个人,总得有人要做出牺牲。姜蜜儿是九幽的人。正邪不两立,李逍尘已经是影部部长,不太可能再娶她。而我,只不过是我们三个人当中的‘小三’。只有你,出身名门,倾国倾城,气质高雅,最衬他了。再说他心里现在最重要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所以你为了李逍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治好?所以你为了成全我们,就远远躲到这里?”秦语菲无法赞同,“我为他付出的不算什么。你才是真正蘀他着想、为他付出一切的人。你最该和他在一起。如果非要在三个中选一个,只有你最有资格。”
“我心向佛,嫁不嫁人都不重要了。”唐瑶从袖中取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戴在秦语菲的无名指上,“好好跟他生活下去。别忘了,对他好一点,连带我的份一起。”
秦语菲把戒指摘下,交还给唐瑶,说道:“阿瑶,你别这样。你出家了,你爸爸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你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吗?你这种做法很不负责任。我跟李逍尘都不会答应的。”
“事已至此,什么都无所谓了。”唐瑶深深呼出一口气,“知道吗?我之所以跟你交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李逍尘托付给你。不瞒你说,我跟他……在除夕夜的时候,已经做过那件事了。他也答应要娶我。事实上,我们几乎就要结婚了。我一度认为,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我。可是后來在万神宫,我才发现,他心里最爱的人,不是姜蜜儿,也不是我,而是你。他为了你,哭得好伤心,好伤心……或许是从他说信不过我的那一刻开始吧,我觉得累了。现在我只想清净。语菲,就让我自己过我想要的生活吧,好吗?”
听到这里,秦语菲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被噎在喉咙,半句都说不出口。
哀莫大于心死。也许无论怎么劝,也沒法把唐瑶劝出这个庵了。她的心里很不好受,但又不知如何才能带走唐瑶。实际上,她也沒法强行把唐瑶带走。因为作为朋友,她只能尊重唐瑶的选择。即使把她敲晕带回银洛市,她的心已不在。早晚也会回到这里來,常伴青灯。
可是,李逍尘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从今天开始,请代我好好爱他。我的爱会一直陪着你们……”在秦语菲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唐瑶又把手中的钻戒,戴回了她的无名指,而后转身,离去……那一滴从她俏丽面庞划过的泪珠,在她消失在最后一抹余晖的尽头之后,滴在了石板砖上。
秦语菲呆呆望着那逐渐在青砖上化开的泪儿,久久不语。她知道,唐瑶这一别,也许就是一生一世的诀别。
不管是用一生一世來抹去李逍尘在自己心里刻下的铭心镂骨的爱意,还是用一生一世來回味李逍尘曾给过自己的幸福回忆,唐瑶都已决定,面带微笑,离开自己所爱的男人。
眼眶湿润的秦语菲,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无论如何,她是带着微笑离开的……”
第124章惊闻地皇丹
秦语菲把唐瑶的想法说完后,李逍尘神情委顿地说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他。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是我给她造成了伤害。”
“是我沒用,沒能把她带到你身边。”秦语菲自责地垂下头,说道。
李逍尘静静望着这座小庵,呆立良久。回想起自己曾经和唐瑶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不禁感慨唏嘘。
秦语菲陪着他一起在外站了多时,忽然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犯下的错,我自己会弥补。”李逍尘紧握住秦语菲的柔荑,“走吧,耽搁了这么久,也该干点正事了。影部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等忙完了,我再回來把唐瑶接回去。在此之前,就让她一个人在庵里清净清净。”
秦语菲压抑地看着李逍尘,说道:“你该不会想……”
“我可沒你那么好的教养,也不会像你一样尊重别人的意愿。嘿,我最喜欢勉强别人了。”李逍尘最后看了小庵一眼,拉着秦语菲,上山去了。
回到般藏寺时,李逍尘还沒进去,就被虚空塞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秀气的字:等不到你们,我先走了。
虚空合掌说道:“这是你们的同伴托贫僧转交给你的。”
“嗯,是姜蜜儿的字迹。走就走吧。她这么鬼机灵的女人,也不怕被别人欺负。”李逍尘收好纸条,然后对虚空说道:“虚空师父,天色已晚,我们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道是否方便?”
“李部长要留宿,自然沒问題。”虚空瞥了秦语菲两眼,“只不过般藏寺从不留女子过夜。如果二位要一起留宿,本寺……”
李逍尘说道:“佛门清净地,我们这些俗人的确不宜打扰。那请问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吗?”
虚空为难地说道:“这个……附近沒有旅店,李部长,你们二位只能到别处找了。”
“那我们就只好告辞了。”李逍尘向虚空合掌,“离开之前,我想当面跟妙音大师作别,感激他为语菲所做的一切。不知大师是否有空?”
虚空遗憾地说道:“方丈正在后山为妖魔讲经说法,恐怕无暇见你们。二位的心意,我会代为转达。”
李逍尘点头表示理解,说道:“那就拜托虚空师父了。告辞。”
见他们决定要走,虚空暗暗松了口气,微笑道:“李部长,等你度过九重雷劫之后,请务必要來般藏寺一趟。我们为你准备了礼物。”
这事上回李逍尘就听过。他随口答应了,便带着秦语菲匆匆离去。虚空目送他们了一程,才转身向后山走去。沿着崎岖的山道,他一路疾行,最后进了般藏寺后山的一个山洞里,对妙音禅师说道:“李部长他们已经离开了。”
妙音禅师点了点头,对盘坐在石床上的姜蜜儿说:“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按照之前的约定……”
姜蜜儿笑道:“也好,我就在这里待上一阵,來个短期出家,念念佛,培培福。”
“短期?”妙音禅师也笑了,“从今以后,你不得再去打扰那位李施主,就在此清修一世吧。”
……
李逍尘和秦语菲下了山后,按照原路返回。其实他巴不得马上会银洛市。但这些天舟车劳顿,确实累了。秦语菲病病殃殃,好不容易活了命,应该还沒缓过劲來。所以他决定暂且在这边调整一晚。明天再启程。
可是在这一带寻摸了半天,他们才找到了一座已有年头的木屋。这个时候,夜色已深,附近又沒有旅店。李逍尘也只得敲门求宿。
出來开门的是一男一女,农夫、农妇的打扮。从容貌上看,年纪在四五十岁之间。李逍尘礼貌地对他们说道:“我们是來旅游的游客。因为一时玩得高兴,不小心和旅游团走散了。天黑以后分不清路。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又饿又渴,今晚想在你们家借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说着,不等他们表态,李逍尘便把几百块钱塞到那农妇手里。
那农妇把尘、菲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瞟见他们十指紧扣,关系不一般,便问道:“你们是夫妻?”
李逍尘笑道:“勉强算是。”
“滑头!”农妇颇有不悦地瞪着李逍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秦语菲只好帮腔说道:“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还沒有正式结婚。所以他才说勉强算是吧。”
听了这话,那农妇似乎心里舒坦了点,说道:“住一晚可以。但我们这里不常有人來,只有两间卧室。我跟我老公住一间。剩下的一间,委屈你们两个挤一挤。进來吧。”
进去之后,李逍尘发现这屋子里到处都有捕猎的工具,十足像是猎户住的地方。而这屋子也正如农妇所言,并不是很宽敞,除了两间卧室,就只有一个小饭厅、一个简陋的卫生间和一个条件很差的洗澡间。
农妇把农夫差去做饭后,便和他们两个坐下來闲聊。言谈之间,李逍尘得知这无力的农夫和农妇是一对夫妻。但看他们双目比寻常人要有神得多,显然并非一般凡夫。因此在说话时,他尽量谨慎,不敢轻易把自己的身份泄露。
沒多久,农夫把做好的饭菜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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