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会有感觉。凭借这点细微的感觉，我就能避开你的攻击。这次算你运气好。如果你用真身來攻击我的话，早就死了。”

她话才说完，那些被砍下的肢体，已经化成了一片水墨。

躲在竹林暗处的白青，冒着冷汗，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叫好险之余，更佩服秦语菲的无双应变。水墨匕首触碰到体毛，给人的感觉是极为细小的。可她居然能险中自保，于死地中求存。由秦、林两大世家花费大量心血培养出來的天才，果然不容小觑。

不过他也沒有就此气馁。秦语菲虽然强，但他的生花妙笔也不是吃素的。白青用琼华神笔在画卷上迅速画成了一幅画像，而后不再躲藏，穿到竹林的另一头，去见秦语菲。

“终于肯像个男人一样现身了吗？”秦语菲听到脚步声，转身面对來到左近的白青。

白青听她话里带着讥讽，也不以为意，单手拿着画卷，对秦语菲说道：“秦小姐，你可知道，我这画卷上画了什么？”

秦语菲紧握霄雪剑，说道：“我已经看不见，又怎么知道你画了什么？”

白青笑道：“我用琼华神笔在这幅画卷上，画了宛若惊鸿的你。”

“你画我做什么？”秦语菲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竖起霄雪剑，便要发招。

白青看到她手上的动作，连忙说道：“我沒有恶意，只是想和你单独说说话。你不想听听这幅画的故事吗？”

秦语菲口气冷淡地说道：“沒兴趣。”

“你就是这样，总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白青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之所以画出这片竹林，为的就是把其他人阻挡在外面，让他们看不到这里的动静，听不到这里的声响。只有这样，我才能跟平时总不愿见年轻男人的你说会儿话。”

秦语菲轻叹道：“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寡妇，不值得你这么费心。”

“不！在我眼里，你是最完美的女神。”白青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我本想让你亲眼瞧瞧这幅画。谁知道，你的眼根居然在刚才被切断了。真是天不佑我。你知道吗，好几年前，我曾经亲自登门去向你求亲。”

秦语菲稍微回忆了一下，摇头说道：“我不记得自己有听过你的名字。可能是來提亲的人太多了……”

白青惨笑一声：“你当然沒听过我的名字。因为我还沒进你们秦家的正门，就被管事的给轰出來了。”

秦语菲略带歉疚地说道：“真对不起，自从林涵之过世以后，我再也不愿见别的男人了。”

“不是这么回事！”白青的口气变得有些暴躁，“那是在林涵之还沒死之前，就已经发生的事。至今我还记得，那个管事的是怎么羞辱我的！他说我修为浅薄，不配当秦家的女婿。要见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于是我回來以后，加倍努力，用功修行，只为当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可是当我修为大进的时候，我却听到一个令我肝肠寸断的消息----你和林涵之，结婚了。”

秦语菲又叹一声：“世上的好女孩不知有多少。你是个对感情用心的好男人。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不要给我发好人卡！”眉宇间有怒色的白青，声调变得悲伤起來，“那时我的确曾祝福过你跟林涵之，也曾一度死了心。可是后來我发现，我心里想的全都是你。我虽然沒有见过你的模样，但凭借着我对你的感觉，画了无数幅你的肖像画。可当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猛然惊觉，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白青捂着胸口，心痛地说下去：“在林涵之死了以后，我第二次到秦家去提亲。本以为再怎么不济，也能见上你一面。可是你以心死为由，连我的面都沒见着，就拒绝了我。”

秦语菲听得出他呼吸粗重，显然情绪很激动。她不得不出言安抚：“我真的沒有听过你的名字。如果是我亲自拒绝的，我一定会有印象，请相信我。或许是我的贴身丫鬟小碧，见我因为涵之的离去而茶饭不思，所以就把你拒之门外了。”

白青拼命摇着头，说道：“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我都不怪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永远都不会……只是你不该以心死为理由，把所有人都拒绝了，到头來又要跟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來的李逍尘结婚！我是因为你的善变感到心痛。我的心好痛，你知道吗！好痛！”

秦语菲不想跟他辩解什么，也不想说明什么。她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问你一句，你喜欢我吗？”

白青立即指天发誓：“喜欢！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天地作证！”

秦语菲却说道：“我不那么认为。你的喜欢是假的。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为她得到幸福而感到高兴。如果她幸福了，不管跟谁在一起，你都会祝福。我从你的话里，只能听出你对我容貌的赞美和很深的占有欲。你只是喜欢我这张皮，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因为得不到，所以你不甘心，继而产生了怨恨、嫉妒等等情绪。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这一番透彻的话，顿时令白青有些懵了。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喜欢秦语菲。但过了好久，他得到的答案，只是他最不愿意去面对的结果。

“不会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白青指着自己画的秦语菲的传神肖像，“你看，画上的你，跟真正的你简直一模一样！对，就像有了生命的另一个你。我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你，怎么会在看了你几眼之后，就能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精妙肖像？”

秦语菲从话中的语调听出他精神已有些失常，不禁自责道：“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长得平凡一些。这么多年过來，是是非非总是无休止地纠缠我。只怪我生了这副让你们动心的臭皮囊。”

“不，错不在你，在我。”白青突然跪了下來，苦苦哀求：“语菲，你不要跟李逍尘结婚。求你嫁给我吧。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错过了。我会对你千依百顺，绝沒有半点违拗。我会对你百般疼惜，视你为掌上明珠。我会……”

“你还不明白吗？”秦语菲不得已打断了他的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虽然可能我的话会伤到你，但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要跟你说----我们不可能。今天在场的所有男人，任何一个，我都不会嫁。不要为了我，再这样痴迷下去了，不值得。”

话音未落，白青已经被那句犹如晴天霹雳的“我们不可能”击溃了最后一点自尊。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笑声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悲凉。

“在场的男人，你都不嫁。言下之意，你非要嫁给李逍尘不可了？”

秦语菲蹙眉道：“我也不嫁他，一辈子孤独终老。你满意了吗？你别跪着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先站起來再说话。”

白青大笑着站起，终于绝望。他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痛不欲生。那含着无尽苦楚的笑声，秦语菲听着都觉得心里难过。可她不能给他想要的，一点也不能。所以，她也只能站在原地，默然无语。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有可能刺伤对方的心，尤其是像白青这样的人。

“这幅用琼华神笔画出來的你的肖像画，有个秘密。”笑了很久，白青万念俱灰地指着手中的画卷，“琼华神笔能化虚为实。天地万物，只要用琼华神笔画出來，都能变成真的。如果画人，那么这画像就会跟本体联系在一起。上面画的是你。也就是说，我碰它一下，你就会有相应的反应。我这么说，你相信吗？”

秦语菲咬着嘴唇，沒有说话。

白青哂笑一声，抬起握着琼华神笔的右手，说道：“你不相信。那我们就來试试。”

第68章唯有牡丹真国色

女人可以因爱生恨，做出各种残忍恶毒的坏事。男人同样可以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不择手段。古语有“最毒妇人心”之说，也理所当然地有“无毒不丈夫”的绝句。这说明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变得格外毒辣，特别是当他们受到极大的刺激的时候。

正如秦语菲所说，白青对秦语菲存有的并不是爱，只不过是被冠冕堂皇地冠以“爱”之名的占有欲而已。这样的男人，在秦语菲的粉丝团里，不在少数。

当自己无法得到心仪的佳人时，白青选择了毁灭----不是自我毁灭，而是毁灭自己得不到的女人。

他用琼华神笔在画卷中秦语菲那恍如出尘仙子般的肖像的右小腿处，轻轻划了一笔。一道细直的黑色墨痕留在了画卷上。

与此同时，秦语菲本人的裤子突然裂开。右小腿的肌肉和肌腱好似被锋利的刀刃快速切断了似的，喷出了鲜血，伴有轻微抽搐。真实的疼痛感很快传入她的脑中。秦语菲只觉得自己的右小腿已脱离了她的控制，再无半点只觉。

秦语菲细细感受了一下，确认自己所感到的并不是幻术所致。她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迅速给自己受伤处做了简单的包扎。

“怎么，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所经历的痛感是幻觉？”白青冷笑着用琼华神笔在画卷中秦语菲肖像的左臂上划了一道。秦语菲本人的衣服立即被撕裂。又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状况，她的左臂的肌腱被割断了。整条玉臂像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毫不中用了。

秦语菲心中暗惊，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仙术？”

白青愤怒地瞪着秦语菲，叫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我在你眼里，连一坨眼屎都不如？你如果稍微尊重我一点，就应该仔细听我讲话。刚刚我不是说了吗？琼华神笔画出來的人，会与本体紧密联系在一起。我这画地为牢之术，在你的肖像画上画一下，就可以令你受伤！”

白青像着了魔似的，对着画卷中的秦语菲喃喃自语：“这么漂亮的脸蛋，如果我在上面画一朵牡丹，一定很好看……”

“住手！”秦语菲生怕他真的会用毛笔划花画像上的她，当即忍不住叫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害怕了吗？”白青发狂般地笑了几声，“秦语菲，这些年來，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这是对我白青最大的羞辱！我恨你那高傲的姿态，因

为你用这种令人不悦的态度践踏了我身为男人的自尊。我更恨你那冷艳无双的脸蛋，因为这张脸让无数的男人朝思暮想。你只能是我的！我不准别的男人看你半眼！如果我得不到，我情愿亲手毁了它！”

“白青，你冷静一点！”秦语菲捂着左臂的伤口，一面以言语稳住对方，一面暗暗用仙术接上断掉的肌腱。可不知怎么的，她的仙术不但对此完全沒有帮助，反而使得断开的伤口更加疼痛。

就在这时候，秦语菲忽然摸到，左臂的伤口渗出的一些不寻常的液体。她用手指蘸了点，放到鼻子前一闻，有墨汁的味道。

这些墨汁飞快地在她手臂上白玉无瑕的肌肤上形成了一朵盛放的娇艳黑牡丹。右腿的伤处，也有了一朵黑牡丹。

“琼华神笔的墨汁已经通过我的仙术进入了你体内的血液里。你身上每多出一道伤口，墨汁就会涌出，化成一朵黑牡丹。每一朵黑牡丹，都会限制住你的一部分修为。当你全身开满了黑牡丹的时候，你的死期也就到了。”白青突然提高了音调，咧嘴怪笑，“秦语菲，让我在你身上制作一幅动人心魄的人体彩绘吧！”

随着话音落下，那琼华神笔上的千年墨滴在了秦语菲画像的右脸颊上。

秦语菲本人的右脸上立即被刺出一个细小的伤口。很快，以伤口为中心，喷出的墨汁在她的半张右脸上开出一朵黑色牡丹。这朵牡丹的花叶和花瓣甚至覆盖到了她灵美的右眼皮和高挺的鼻梁。看上去，黑牡丹并未如刺青般难堪。

恰恰相反，她的俏脸上多了这朵魏紫姚黄的牡丹，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无疵玉璧般的肌肤搭配上贵气的黑牡丹，相得益彰，当真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白青本以为她会因此而破相。谁知道这一朵精细非常的水墨牡丹，却让她更有韵味。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沉默许久，他见秦语菲沒有动作，便问道：“你为什么不元神出窍，对我发动攻势？你的实力，应该不止如此。”

秦语菲沒回答他，只是说道：“我有一个疑问，想请你指教。你既然对我那么执着，当初秦家召开子仙会的时候，你怎么沒來？”

提到这个，白青就一肚子火：“你以为我不想去吗？我沒有得到子仙会的请柬，硬想闯进去，却被打了出來！连我都不知道，那是第几次受你们秦家的羞辱了！”

秦语菲缓缓闭上了已然看不见的眼睛，叹声道：“这就是我不使元神出窍、向你进攻的理由。你说的事，大多我都不知道。也正因为如此，秦家这样对你，我才感到万分抱歉。你多折辱我几下，出出气，也是应该。”

“少假惺惺扮好人！”白青怒气更盛，“遭受怎样的羞辱，我都能忍。唯独不能忍的，就是你对我的狠心！我今天就要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吼罢，白青用琼华神笔在画卷上戳戳点点。秦语菲全身上下像塞满了被点燃的炸药，接二连三爆出鲜血，染红了她一身胜雪白衣。但她依旧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大有任人宰割之势。

此刻的白青，随意发泄着自己的怨愤，不多时，已将秦语菲刺得千疮百孔。她原先紧握住霄雪剑的手，也无法再动。号称水系最强兵刃的神兵霄雪，从她的手上跌落下去，挣扎了几下，便倒地不动了。

当见到秦语菲雪白的衣裳被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