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叶均山亦是决绝转身,只身上了路。
※
话表两头。
季悠悠带着绿央一路找寻过去,方才马车虽然狂奔了一阵,好在并不算太远,只是两人记不清路,十分小心翼翼。走了约莫一炷香,季悠悠远远望去,只看到路边躺着一个身着蓝布色衣裳的人,不消仔细分辨,便知道是车夫赵清水。
赵清水本也是一个憨厚的人,他父亲赵大河在叶家上工已久,自己有了气力后,经过自己父亲的举荐,也来叶家上工,一干已经三年多了,虽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是十分勤恳,任劳任怨,为人也老实。
季悠悠和绿央忙小跑过去,赵清水见了来人,这才挣扎着起了来,只痛苦道:“少夫人,小的实在是该死,这马儿不知怎的就发了狂……”
季悠悠忙道:“不要紧,我们三个身子都无恙,赵大哥,你没事吧?”
赵清水听季悠悠如是说,心里感激,只道:“小的本想追赶过去的,奈何野马甩开小的,小的的腿受了伤,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亦是狰狞。季悠悠看着他现在的样子,不仅禁脚上流着血,脸上和手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她也不好判断赵清水的伤情,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筋动骨。
倒是绿央见了,忙近身去查看了赵清水的伤势,用力往赵清水手上的大腿上摁过去,疼的他一阵哀嚎。
绿央顿了顿,只道:“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脚踝处脱臼了,我可以治得好,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要把这些伤口止了血。”
原来绿央还有这本事,季悠悠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绿央一笑,知道自家小姐早就忘记了自己以前曾经告诉过她关于自己的身世,只低低又解释道:“我爹本来是做跌打的,小时候我就跟着学。可是他嗜赌成性,因为欠了赌债就把我卖了。所以绿央会一点基本的跌打功夫。”
她说这话的时候,早已经释然。季悠悠听了,却有些不好受。人口买卖,不过只为钱财,要自己闺女为奴为婢,当爹的也是舍得?
这些日子,她已经感受到许多许多不同的价值观。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适应和很快融入安乐镇的生活,但是自小不同的教育和生活习惯养成的性子,说到底,她内心深处还是有许多挣扎之处的。
赵清水虽然吃痛,却还是忍不住道:“多谢少夫人,多谢绿央姑娘。”
绿央拿了自己腰间的绣帕,用力一撕,随着“嘶嘶”几声,已经碎成了三条。她顿了顿,只对季悠悠道:“小姐,你把我腰间那个葫子拿出来,里头有水。”
季悠悠应了一声,轻轻帮绿央解下,绿央用帕子的一小块沾了点水,轻轻为赵清水擦拭了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又用干净的帕子条儿将伤口包扎起来。
赵清水望着绿央细心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微的动容。她的睫毛轻轻垂下,一翘一翘的,显得十分可爱,而绿央的动作也是极尽和缓,耐心而细心。这样的轻柔,让这个原本粗枝大叶的汉子有些局促,不觉红了脸颊。
绿央处理完伤口,却是皱了皱眉头,正色道:“赵大哥,你忍一下。”
还不待赵清水反应过来,绿央便是微微一咬牙,直直握住赵清水的脚踝,顺势扭转。只听“咔嚓”一声清脆,赵清水不由痛苦地喊出来声。
季悠悠心惊动魄地望着绿央,彼时她又恢复了如初的样子,只静静道:“好了,大致不会出大毛病。”
季悠悠有些崇拜地望着绿央,这小姑娘一直柔柔弱弱的样子,却也有这样利索坚强的一面,方才这一番动作,实在是酷毙了。
她情不自禁道:“绿央,你好厉害啊。”
绿央听了,倒是脸颊微微泛红,只道:“不过是会一些跌打之术,小姐莫要取笑了奴婢。只是赵大哥现在还不能走路,须得休息一阵,要等脚伤好全,怕是还要休养好些时候呢。”
因着赵清水还不能动弹,季悠悠和绿央只得挪了他到路边的大树下坐着,也暂时躲避了毒辣辣的太阳。只是这地方荒无人烟,人迹罕至,三人虽然还有些水和干粮,只是一直苦等,终究不是办法。
019 女汉纸的外挂
过了一会,赵清水便是挣扎着要起来,说是自己的伤势无碍,趁着天还没黑,若是赶路,还能赶到静安寺去。
季悠悠和绿央不同意,知道他的伤势并不能如此奔波,奈何他却坚持,加上实在没有法子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傻呆着,这才一左一右,扶着赵清水,龟速前进着。
日头很快就落了下来,瞧着黑夜一点一点吞噬着最后的光亮,又是荒郊野岭,两个姑娘心里有些害怕,只是前路迢迢,也寻不到尽头。
赵清水虽然认路,却也害怕晚上的山林里有野兽出没,如今他受了伤,连自己也看顾不好,又如何照顾两个女子。何况两人为了救自己折回,若是因为这事儿出了意外,他实在是难辞其咎,念及此处,心里更是自责。
赵清水咳嗽了一声,只对季悠悠道:“少夫人,咱们前面入的那片林子叫做怪石林,林子中常有野狼野猪出没,咱们尽量只得摸黑前进,若是遇到了野兽,千万不能慌张,只躺在地上屏住呼吸装死便能逃过一劫。若是发出声响,或者四处逃窜,那些畜生都以为是猎物,会发了狂的。”
其实赵清水也不知道屏住呼吸装死是否真的能够奏效,但他非常清楚,如果惊慌失措,只会让野兽更加猖獗,他不得不先提醒她们。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希望她们一行人一路平安,并不要撞见那些劳什子。
季悠悠觉得紧张而刺激,重重点了点头,倒是绿央有些害怕,只轻声问道:“那我们不要进林子,等天亮了再走,行吗?”
赵清水道:“不行,林子里没有猎物的话,野兽也会趁着天黑跑出来的,我们在这里一样不安全。只得静观其变了。”
季悠悠望着绿央,只道:“没事,绿央,我们不会这么背的。”
季悠悠的话虽然只是随口的安慰,倒是让绿央宽慰不少。绿央只觉得如今的小姐,总是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她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绿央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依旧是缓步前进着,只是因为赵清水的提醒,绿央和季悠悠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夜色中的怪石林有一股暗黑的可怖,就连耳边的风声,都夹杂着哀怨声。
“咕~”
绵长的一声缓缓传入三人耳中,打破沉寂,像是野兽饿极了,才发出来的讯号。
绿央只觉得三人如今的样子,俨然就是野兽盯了很久的食物,加上这一声响,只以为是野兽正在步步逼近,不觉害怕得尖叫了起来。
“啊,有野兽!!!”
赵清水赶紧捂住绿央的嘴巴,示意她安静下来,而季悠悠也忙红着脸解释道:“绿央,是我的肚子饿了,没有野兽。”
绿央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轻轻舒了一口气,殊不知身后,一双绿色的眼睛,正望着她们。
这是一头饥饿的野狼。
“嗷呜……嗷嗷嗷……”
这回不是肚子叫,这回她们三个真真切切面对着一匹大灰狼。那黑暗中闪烁着的绿光,直直盯着她们。
赵清水急忙道:“快躺下,屏住呼吸……”
话还未说完,那狼就直直朝着三人扑了过来,季悠悠和赵清水反应敏捷,忙就地躺下,而呆若木鸡的绿央却不知所措,只见那匹野狼就这也直直朝着绿央扑了过来,而此刻的绿央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就在饿狼冲向绿央的一瞬间,季悠悠一下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挡在了绿央的面前,而野狼正龇牙咧嘴朝着她的脸猛扑过来,还有那尖厉的爪子,直直抓向季悠悠的身子。
只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右臂顿时充满了力量,本能地伸出右臂,抡了一圈,猛然挥拳出击。
“嘭!”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只感觉自己脸色被喷了一脸的血腥,而这分明不是自己的血啊!
“嗷呜!”这是野狼的哀嚎。
季悠悠定睛一看,那原本扑向自己的野狼竟然神奇地倒在了自己跟前,而野狼的头部,鲜血四溅,那分明就是被自己的拳头一拳打趴下的!
神力?自己的手居然有神力?
就在她还没弄清情况的时候,原本倒地的野狼已经有些回过气了,似乎因为受到袭击更加发狠,季悠悠见它即将一跃而起,再次抡起了手臂,又是对着它狠狠地下了一拳。
啊呜……
这是一匹身形彪悍,肩高有一米二左右的野狼只能发出最后的呻吟,它此刻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它即将逝去的生命。
这样的场景,不仅季悠悠呆住了,就连绿央和赵清水,也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只是怔怔看着。
顿了许久,赵清水才缓缓问了句:“少夫人……少夫人,刚才你是打死了这狼吗?”
地上的野狼如今尸体还直直躺着,明明是看着季悠悠打死的,可他却觉得十分不真实,这样一个弱女子,赤手空拳与野狼互相搏斗,只两拳便击中野狼要害,使得野狼一命呜呼,这是打野狼,还是耍小猫?
季悠悠嘴角微微抽搐:“好、好像是。”
绿央这才回过了神来,闻言也是颤颤巍巍道:“小姐,你居然打死了一匹野狼……”
季悠悠不可置信地望了绿央和赵清水一眼:“如果你们没看错的话……这是真的……”虽然这两拳救了三人一命,但是迷迷糊糊的三人却还是蒙在鼓里,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季悠悠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会表现出这么勇猛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充满了力量,而此刻,她看着自己的右手,却怎么也感受不到方才的感觉。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右手的羊脂白玉手镯上。
难道……这是外挂?赐予了她无穷无尽的气力,用来保护她不受伤?
坑爹啊,这是什么外挂啊!
作者杨晓双(贼笑):这是力大如牛金刚不坏小玉镯,叶家媳妇防狼必备,沈怀璧专属。
杨晓双你给我说清楚,人家明明是又软又萌的小妹子,你为什么偏偏给人家设计成力大如牛的女汉纸!呜呜呜。
季悠悠暗自捶地,好吧,看这情况……她注定要在女汉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说走咱就在,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季悠悠用袖子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狼血,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天呐……什么情况!!!
020 静安寺
“少夫人,少夫人……”
季悠悠掏了掏耳朵,这是幻觉吗?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绿央和赵清水也听到了有人远远的呼唤,不觉一同望向季悠悠,季悠悠这才意识到,真的是有人来找她了。
所幸有人来了,否则这一晚上还真得呆在这个怪石林。季悠悠也顾不得形象,忙扯了嗓子大声道:“喂,有人吗,我在这里!”
赵清水和绿央见状,忙帮着季悠悠一起大喊:“有人吗,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那一头带着十几个武僧一路寻人的叶均山听到季悠悠她们的喊声,忙吩咐道:“她们就在附近,顺着声音和我一起。”
僧人们听了,忙应下,紧紧跟随者叶均山的步伐。
直到看到叶均山一行人,季悠悠这才放宽心来。她虽然知道自己此刻是有力气保护三人的,但是这样暗无天日的林子,时不时冒出来的野兽,也已经让她的恐惧上升到了极点,也不顾之前与叶均山的别扭,只兴匆匆跑过去。
等等!
就在季悠悠兴奋地差点抱住叶均山的时候,叶均山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挡住了季悠悠。又因着季悠悠身上的腥味,更是上下打量了她,竟然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不觉皱眉:“你身上又脏又臭,离我远点。”
季悠悠的兴奋之情骤降,只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叶均山没有回答季悠悠的话,反而是望了季悠悠身后一眼,只见地上躺着一只死狼,而季悠悠也是全身血淋淋的。他微微有些狐疑,只问道:“你们遇到野狼了?你们制服了它?”
叶均山的话中带着明显的不解,显然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有这样的本事,而其中唯一的男人赵清水也受了伤。
季悠悠一听,脚底有些虚浮,只讪讪道了句:“我打死的。”
叶均山理都没理会她,淡淡道了句:“是吗,呵呵。”
所幸他们三人也是没事,他也没打算刨根问底,反正季悠悠的话他向来是不信的。只是对身后的武僧道:“师傅们,那一位是车夫,估摸着受伤了,劳烦师傅们轮流着扶他一把,夜深雾重,又有野兽出没,咱们还是赶紧赶回寺中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其中两个武僧往前几步,三两下就把赵清水抬了起来,又对着地上死去狼流露出了无限的怜悯之情。
佛门弟子,果然慈悲为怀,季悠悠有些尴尬地朝他们点了点头,陪着笑,又连声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当然,除了对他——叶均山!
季悠悠和绿央相互搀扶着,僧人们拿着火把,一行人终于安全抵达了静安寺。
※
静安寺
深山藏古寺,初日照高林。
对于季悠悠等人路上出事的事儿,叶均山只说是马匹受了惊,甩开了车夫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7页 当前第
9页
目录 上一页 ← 9/11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