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让戈战旗半晌回不过神来。
解冰很满意这种结果,他很礼貌地解释着:“据我查实,您的两位助理,殷蓉、韩如珉均是毕业于美国奥斯汀大学,一对姐妹花,很招人喜欢的啊……您本人毕业于美国费尔法克斯大学,之后你们均在AOP投资公司旗下任职……对吗?”
情况不明,戈战旗不敢随便发言了,这种事糊弄大多数人可以,可面前这位,恐怕不属大多数人之列。
“不解释没关系,像您这样的身份,操纵这么大投资,多少应该在国际猎头公司的名录里有记载吧?或者国内也行啊……不过好像没有,行外人也许不注意这个,不过我也出身商人之家,如果战绩真有报道得那么夸张的话,我应该能查到……可恰恰相反的是,您在星海入职之前的履历,几乎都是空白,仅仅有当过操盘手的履历,工作地点是北京国贸大厦,A座,19层……我怎么觉得,是星海自卖自夸,自己捧起来的明星啊。”解冰道,笑着,商人的这一套他熟悉,也是需要炒作的。
所有的广告都有吹嘘和夸大成分,戈战旗听到此处时,很意外地平静了,他笑着问解冰道:“还有呢?炒作不触犯法律吧?”
“查到这儿我就懒得往下查了,对,法律管不着你吹牛。”解冰道。
“那我们的讨论就没有意义了。”戈战旗笑着道。
双方都在探及对方的底线,戈战旗更想知道此人的来意,这些情况如果在懂操纵的人手里,会是一个重磅炸弹,可要不懂,那就是几句闲话的事了。
“这些,还不够吗?”解冰反问。
“好像不够,文凭也许含金量不高,不过你低估大家的承受力了,现在欧美一百多所野鸡大学,发放的各类文凭,百分之九十五给了中国人;这可能还算好一点的,国内各类大学的硕博学历,有一多半给了在职的各类公务人员以及企业商人……学历确实不代表能力,但是能力却能拿任何学历,这个难道很让解警官意外?”戈战旗不屑地道。
解冰笑了笑,面前这位,就像花言巧语抵赖的嫌疑人,避重就轻了。
“是啊,如果在你辉煌的业绩上,把学历造假,甚至助理的身份也造假排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投资者的信任?”解冰轻轻撂了一句,同样不屑。
戈战旗愣了,他知道,这个人能称得上是对手了。
解冰一欠身子,收回了他排的东西,淡淡地笑着道:“戈总,别说出入境在警察这里都有详尽记录,你吧我还真找不到很多疑点,不过您那两位女助理,在学历标注的学习时间里,可没有出入境记录啊?难道美利坚合众国也办中国特色教育:函授?……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两人的身份有问题?你就有通天的本事,也改不掉户籍里的原始记录……这两位,造假虽然很高超,可惜的是,你造不出与户籍吻合的出生记录。”
啧……戈战旗吧唧一拍额头,神情委顿,长舒一口气,知道碰到高手了。他抬头,看到解冰蔑礼的眼光,一摊手道:“没错,为了提高投资公司的整体素质和形象,我们是做了点手脚……解警官,这儿没有录音录像,您开价吧。”
解冰蓦地笑意更甚,那是一种凌驾于对手之上的笑容,他笑眯眯地看着像被剥了一层伪装戈战旗,像在审视一个跳梁把自己栽了的小丑。
“五十万。”戈战旗道。
解冰没吭声,戈战旗咬咬牙:“一百万。”
解冰还没吭声,戈战旗瞄瞄这警察,小心翼翼地道:“这个价位,买通太原的各大媒体都够了,解警官,奇货可居,可别搞成匹夫怀璧啊。”
“你在威胁我?”解冰笑着道。
“不不不……千万别误会,我是个商人,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都是商人惯用的方式,威胁不属于此列……既然您愿意和我坐下来谈,而不是拿着这东西抹黑星海,那我觉得,咱们应该可以沟通吧?”戈战旗客气地道。
“当然可以沟通,否则我就不会来了,别以为袭警的事你摁得住,就可以为所欲为。”解冰道。
“那……您开条件吧。”戈战旗很谦虚地道。
“你在干什么,我没兴趣,如果违法乱纪,也轮不到我查你;你能给多少钱,我也没兴趣……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听清楚了:离安嘉璐远一点,别用你那个伪善的面孔去试图骗她,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解冰道,英俊的脸上,有点扭曲。
“我明白了。”戈战旗瞠然道,这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可能无意中触到了这位警官的逆鳞了。他起身,很客气、很谦恭地轻鞠一躬道:“对不起,解警官,我是无意见到了安嘉璐,顿时惊为天人,所以就展开追求攻势,不过可惜的是,她一直对我不假辞色,根本不理会……今天我才知道原因是什么,她是心有所属,根本不为所动啊。”
“呵呵,明白就好,她在警校就是被所有同学宠着的女神,你那套,她是免疫的。”解冰笑了,起身要走,又回头看着戈战旗,指指道:“你确定,我们达成意向?不会让我再来找你第二趟了吧?”
“确定,非常确定,您放心,我会把她当女神供着……不,她不是我的女神,从今天开始,我和她划清界限,再无瓜葛。”戈战旗道,显得很软弱。
“谢谢。”解冰淡淡一句,慢慢离开了,出门又见那位漂亮的助理,他只是狐疑地看了眼,婉拒了两位助理的邀请,径自走了。
此时,枯坐在办公室的戈战旗已经憋得脸色变了,他像一种强迫症一样,眼前一直是那种景像,把这个威胁他的警官摁倒,痛殴,踩在他脸上,直到他跪地求饶。对了,还有那位对他一直傲娇的安嘉璐,他在想着,扑倒,撕掉她的衣服、撕碎、撕烂、然后插进她的身体,看着她痛得扭曲,听着她在胯下哀求……只有这样才能稍慰他受到的屈辱。
“戈总……戈总……该吃药了。”助理殷蓉站在桌上,提醒着。
一刹那,幻景消失了,他勃然大怒着:“出去!没叫你别进来。”
殷助理放下药,紧张地匆匆而走,老板工作压力很大,向来喜怒无常,她知道,这个样子,恐怕是遇到了难事了……
也不算很难,戈战旗在太原精心构架的人脉终于还是发挥作用了。
其效果是下午四时,余罪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不熟悉,一接听,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你是余罪么?”
声音好熟悉,余罪机械地应了声:“我是啊,您是?”
“我是江晓原,敢说想不起来,明儿我就把你揪回警校写检查。”声音很霸气。
不过这一套余罪可就吃了,哈哈一笑,学校的诸事又涌上心头来了,直道着:“江主任,有指示您说啊,哎不对,您都当副校长了。”
“哈哈,还好,没把我忘了,还真有事找你,你说吧,办不办?你现在可是名气大得了不得啊,一般人都见不着你啊。”江晓原声音很不客气,对于警校出去的学生,都不客气。
余罪可客气了,这毕竟是师长,尽管没让他少写检查,他笑着道:“没问题,办了您别谢,办不了,我给您写检查。这总成了吧?”
“办得了,你最喜欢干的事……出来陪我喝场酒怎么样?这次喝酒,不罚你。”江副校长笑着道。
余罪眼神一凛,明白了,而且他笑了,笑着道:“好,还是江主任好,带着我吃拿卡要。”
“你个坏种……好,说定了啊,晚七点,你到江南私房菜门口,我等你。”江晓原道。
“是,保证提前到场,保证完成任务。”余罪得瑟了句,在爽朗的笑声中,结束了这个突来的邀约。
他知道是谁在请,也知道是为什么请,不过可惜的是,他还没有搞清楚,那部普通的、根本就是临时办的手机号,怎么可能让他身价陡涨,一下子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又是安嘉璐、又是分局长、又是市局治安科的,他一概回绝,直到现在这位,他根本回绝不了的。
此时他已经站在开化路刑警队里,诈骗案的事安排妥当,熊剑飞果真是正义感爆棚,一听与案子有关,二话不说,让干啥就干啥。这边倒是不用操心了,等待回音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那这段时间……似乎应该干点什么。
余罪眼前回忆着和卞双林相见的一幕一幕,再回味着见到星海投资的一幕一幕,其中有多少讳莫如深的关联,他无从得知。不过他想像得出,这个浑身是谜的老骗子,似乎和星海有很多瓜葛,似乎他手里有什么让星海操纵人忌惮的东西……也许是东西,也许是秘密,这个秘密的重量,可能大过戈战旗给地方警务捐赠的价值,可能要高出许多。
是什么?余罪估计从卞双林嘴里恐怕得不到消息,他回味着老骗子一直教他以全局的眼光看问题,似乎他的深意并不在那起简单的电信诈骗,还要有更深的一层意义。
一瞬间,余罪做了决定,拨通了魏锦程的电话,一接通,余罪不怎么客气地说着:“老魏,办个事,借我点钱怎么样?”
“借多少。”老魏懒洋洋地,稍显惊讶,他道着:“说清楚啊,有借有还,还是有借没还,让我心里有个底。”
“你看你这人,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有借没还。”余罪笑道。
“这个很正常嘛,想交这个朋友,就送钱给他;想失去这个朋友,就借钱给他。”老魏不阴不阳地说着。
“咱们算朋友么?”余罪问。
“不算,我送钱你都没要,现在借钱,我倒意外了……说吧,多少?”老魏道。
“我不知道多少,这个和偿还能力无关,多少我也还不起……具体多少,取决于你的胆量有多大,敢给我多少。”余罪道。
电话里沉默片刻,老魏的声音来了:“我明白了,你是对投资的高收益动心了,我提醒你一句,收益和风险是共存的,永远没有只赚不赔的好事。”
“赚是因为眼光,赔是因为贪念,在赚与赔之间如果有自制力加上准确的信息来源,那风险就是可控的了。”余罪道。
“还好,你没昏头……那你来吧,我也不确定多少金额,看你的胆量敢拿多少了,还不起没事,来给我当跟班就行。”老魏笑着道。
“想得美,这次恐怕你得给我当跟班了……回头见。”余罪笑着道。
有个土豪朋友还就是好,余罪坏坏地笑着,他掏着口袋,一本星海的铜版小册子,封面是那晚朝戈战旗要回来的签名,内容确实是诱人的理财产品和收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余罪此时倒喜欢封面,也不是喜欢戈战旗那签名,而是被签名覆盖住的那句广告词:
危机,是最好的机会!
第58章 技有不如
但凡大人物出场,都有这么几条规律,一是到场不会早,太早显得身价有点掉;二是不论好坏人,哪怕心里就恨不得当场掐死你,当面也满脸堆笑;第三嘛是低调,这是国粹,低调和谦虚才是王道。
戈战旗和江晓原两位,符合以上全部条件。
余罪嘛,哪条也不符合,特别是提前到场,等着姗姗来迟的二位,就显得掉价多了。
人家是整七时来的,乘坐的是一辆奔驰商务,下车的时候,是戈战旗和殷蓉助理,把江校长请下车的。本来还以为余罪没到场,可没料到,人刚下车,余罪不知道从哪就钻出来了,快步跑上前来,一敬礼、一鞠躬。江晓原看着他这位名满全警的门生,握着拳捶捶他的胸前道:“好样的……这才几年就混到处长了。”
“嘿嘿,江主任,不能光听名,科级……”余罪笑着道。
“学校没把你留级就不错了,科级还不满意?”江晓原半开玩笑道,似乎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调皮捣蛋生的时代。
“那怎么可能满意,我得向您学习,将来少说还混一处级啥的。”余罪嬉皮笑脸,孰无正形。看到戈战旗和殷蓉两位时,他笑笑,似乎还显得有点局促,故意问着:“江校长,这位……”
认识,装的,戈战旗都还记得这货跑上台要他的签名,不过他的涵养功夫可就到位,微微一笑,伸手相邀:“认识一下,鄙人戈战旗,这是我的助理殷蓉……今天本来准备请江校长,一听他介绍得意门生,就一块请了。”
“戈总,您甭跟他客气,这小子是属驴子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毛不顺的时候多……啊……我说余罪,说你谱挺大的嘛,好多人请你都请不到啊。”校长可不客气,直接揭老底了,戈战旗正觉不妥,却发现余罪比想像中谦恭多了,他苦着脸道:“江校长啊,你是领导不知道下面人难呐。现在厅里纪律抓这么严,不像在咱们学校,喝完酒跳墙头偷跑回去就没事了啊……对不起啊,戈老板,真是身不由己。”
“哎……千万别客气,是我们有点唐突了。”戈战旗更客气地道。
“好了,好了……年轻人,说开了就没事了,戈总啊,我都说您还是过虑了,我的学生嘛,最起码的纪律性还是有的,就是个误会嘛。来来,一起进。”副校长道着。
这么表扬余罪,余罪笑得满脸开花,小声附着校长耳朵道:“江校长,您看我现在这么优秀,当年你天天收拾我,会不会觉得很惭愧。”
“尾巴又翘了,没把你几个害虫开了,我才惭愧呢。”副校长一句玩笑,伴着一个教务处常用的捋耳光动作,不过没真捋,而是轻轻拧了余罪的耳朵一把,顺势揽着,好不亲密。
宾主落座,茶酒斟过,一路寒暄,一团和气,几个人早无芥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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