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学习,学犯罪手法。董韶军强调自己这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关键看你怎么用而已。吴光宇不屑了,直说什么攻玉,纯粹狗屁,有本事你写案情汇报上。
这当然是不行滴,董韶军憨憨一笑,看着余罪,期待余罪给个解释。不料余罪这时候不和他站一块了,奸笑着道:“别看我,韶军,作为你们中间唯一的领导干部,我是从来不支持干这种事滴……别说和我有关啊,我们乡警都是粗人,干不了这事。”
咦哟,把董韶军噎得直瞪眼,众人又被余罪的奸相逗乐了。不过玩笑归玩笑,这些带着灰色的细节,恐怕不足为外人道也。说着话,那边的碰头会开完了,赵昂川领着路,解冰陪同着两位所长出来了。郑忠亮准备载着两位所长回去,一行相随着下楼,众人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来了个面面相觑。
不管怎么看,解冰那气度足以堪当组长此任了,别说解冰,就和赵昂川这位老队员比起来,在场的大多数也得叫声师傅,于是有人看着余罪土不拉叽地打扮说风凉话了:“余领导,刚才怎么没参加会议呀?”
是孙羿,余罪伸手扇巴掌,他呲笑着躲过去了,余罪也有点讪讪地摸摸鼻子,自嘲地道:“俺们乡警,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啊。”
没话找话喽,连李逸风也呲笑着。案子现在还没有全部明了,不过看形势发展,要依仗人员和技术都不缺的二队了。余罪叫着自己唯一的属下,准备回去休息会,可不料门嘭地一开,周文涓风风火火出来了,奔着敲解冰的门,敲了半天才发现好多人都看着她,她异样地问了句,众人一指楼下。她打着哈欠,向众人抛了个谜语问着:“猜猜,有什么进展?”
“锁定目标了。”
二队的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有秦海军的指认,有饭店的监控,这种事难不倒二队。
果不其然,周文涓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她不知道该给谁,本来想递给余罪的,不过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远远地一递,最近的董韶军接住了。他翻阅着,一下子凑上来一圈脑袋。
“丁一飞、杨早胜、陈拉明,孔长远。哇,一下子锁定了四个啊。”
“后面那俩是司机,乡警拍到的,三天前还有过交易,于向阳指认的。”
“那谁是老七?”
“是丁一飞,秦海军指认的。”
“那这个团伙究竟有多少人 ?[-3uww]”
“多着呢……我看看,哇塞,杨早胜居然是退伍军人 ?[-3uww]”
“那有什么稀罕,军警一类的人属于犯罪的高危人群……”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亏是这半层全部被外调组包下来了,没有外人。一下子锁定了四个人,前段时间的忙碌可有结果了,众人说着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喜悦。
“不对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了,又是余罪,他抢过资料,粗粗一览,是根据照片、车辆监控反查到了车主,以及牛头宴店主秦海军,于向阳的指认。可这里似乎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和余罪先前的料想重合不到一起。
“哪儿不对?这个老七是根据这辆猎豹车主信息追到他的,注册车主虽然是杨早胜,不过他们两周前在大同市有过一单消费记录,被兄弟单位查到了,两张监控画面……你看,是同一个人,和秦海军指认的相同。一个二劳分子,出狱一年零八个月,以前就在汾河劳改队服刑。”周文涓细细解释道。
这种事错误的可能性不大,现在的天网监控几乎覆盖到了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只要你和现代生活搭边,就完全有可能查到你的记录,手机、上网、银行卡、车辆出行,等等,可用于技侦的地方太多了。
“对,问题就在这儿,最早案发的时候,这个丁一飞还在服刑,怎么可能是他?偷牛有可能,但最初谋划这个犯罪模式的,应该不是他吧?他服刑犯的是伤害罪,不是盗窃。”余罪皱着眉头道。
“客串一下贼不行呀?反正什么来钱就干什么呗。”李逸风白痴地问道。
众人一笑,余罪反问着:“是啊,总得有领路人吧?否则不教你,你会像在咱们羊头崖乡那样偷几头牛回来?还有那么专业的药膏,你以为谁想熬就能熬出来呀?对,还有问题……这个履历,反映不出他有接触这种化学知识的可能。”
“那倒是。”李逸风被说服了,那个偷法,实在让人想像不到。董韶军也在皱着眉头想着,突然灵光一现道:“把这个人让牛见山辨认一下嘛。”
“已经发回去了,上午就有结果。”周文涓道。
“不对,还是不对……哪儿岔路了,我想想,怎么这结果让人这么意外?我怎么觉得这两人不具备组织跨市盗牛的条件呢?”余罪眼神迷离着,脑海里闪过一幕一幕,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号。
有人一思考,有人就发笑,和这帮狐朋狗友在一起,你别想正经八百思考成。孙羿说了,哟,余神探,你再组织一次碰瓷不就行了;吴光宇也说了,哟,还有人挑战技侦的排查结果。董韶军笑了笑,没有质疑余罪的怀疑,到羊头崖乡跟这个案子这么长时间,他比谁都理解和了解余罪脑子里那些稀里古怪的想法。
“不对,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就即便他是老七,那他也不一定是主谋,是这个犯罪模式的首创者,不信打个赌,偷牛必需的那几样工具,他就未必制作得出来。”余罪想了想道,这个简单的盗牛案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太多了。
“什么不对!?”有人说话了,解冰和赵昂川回来了,远远地问了一句。等到了众人跟前,一挥手,让孙羿外边守着,边看着周文涓的资料,边通知着众人宣布几项事情。
第一件是到高速路接二队后续派来的队员,众人一听都懂了,这是时机合适,随时可能进行抓捕。第二件分配了一下任务,随后要和地方派出所、公安局配合,以“食物中毒”的名义,彻查翼城市各屠宰场的货源,看有多少人涉案。第三件……有点为难,解冰放下了资料看了余罪一眼,这几位乡警却是不好打发了。
用,他没指望,他根本没敢想指挥这位同学。可不用,又没个合理的借口把这几位乡警请到冷板凳上,他刚一踌躇,余罪先发言了,道:“解组长,我们忙了好几天,就别给我们派活了,我们休息休息吧。这两个知情人,我们负责看着。”
“哎,好,那你们看家吧,秦海军、于向阳暂时滞留在这儿,一定帮他们稳定情绪,别出意外……其他人,准备一下,跟我走。”解冰说着话起身了,他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不过众人一瞅余罪那懒洋洋的样子,都给了个不悦的表情。
就是嘛,正经八百开始忙了,他倒想着偷懒了。
众人趿趿踏踏地起身,各自准备去了,连董韶军也跟上了大队伍,他很同情地看了余罪一眼,做了个鬼脸。人一走,屋子里顿显得空空荡荡,除了余罪,除了不招人待见的李逸风,就剩下个还在停职的张猛了,半晌李逸风才冒了句:“所长,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排挤你呀?把我也捎带上了。”
张猛一笑斥了李逸风一句你算老几,架得住排挤你么?二队的刑警天生有一种优越感,即便是市县的同行都不在眼里,何况你个乡警,他笑看着余罪有点尴尬的表情,突然问着:“我怎么觉得你和我的感觉一样?”
“你什么感觉?”余罪问。
“巨失落呗,妈的辛辛苦苦地办案,到头来,一句话就否定你了。我这段时间就想,咱们图什么呀?”张猛道,不是牲口哥没有思想,而是不轻易表白罢了。
一听这话余罪不悦了,直道着:“你打人,你是犯错的,咱们的感觉怎么可能一样?”
“拉倒吧,你下药、讹人、坑人,比我打人无耻多了。”张猛辩道。
“我那是为了办案,找出线索,你那是纯粹为了发泄,这上面本质是不同的。”余罪又道。
“可结果是相同的。”张猛笑着,一指兄弟仨道:“那,咱们坐一块了。”
余罪一愣,又自嘲地一笑,李逸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看看那位,突然蹦了句:“你俩说话,很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呐。”
“滚蛋!”余罪和张猛,同时向李逸风喷了两个字,不过一喷才发现,果真很像。相视一笑,张猛换了个口吻道:“我觉得解冰好像对你有成见,不过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他的,咱们一届的同学里,他干得最好,而且从来不像咱们这样办案。在人家身上,还真没发现有哪怕一点违法乱纪的事情,我觉得他是比你强。”
“成见……呵呵,我还对他视而不见呢。”余罪笑了笑道,起身回屋了,懒洋洋地撂了句:“我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如果那位偷了几年,蹿了几市,连手下都不知道他真名真姓的老七这么容易就落网了,那我太失望了。”
说着拍上了门,果真去休息去了。张猛和李逸风面面相觑,李逸风很不理解地问张猛道:“猛哥,早抓住不好吗?有什么失望的?”
“这就像我和你打架,胜负太没悬念,没意思,胜了都胜之不武。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玩得才有意思。”张猛道。对于刑警这一行,干得就是斗智斗勇,越强的对手才会有越强的兴趣,否则较量起来就索然无味了。
“那这个老七是吗?”李逸风好奇地问,此时好像连他也有兴趣了。张猛蹙眉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逸风换了个口吻道:“这样,您说解组和我们余所长,谁能拿下来这个案子吧?”
“这没法说呀,要论出任务,解冰是无可挑剔的,指挥有方、精通电脑、熟悉业务、大部分的技侦设备都难不住他,我跟他出了几次任务,都完成得很漂亮。在我们二队,队长基本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啊。”张猛酸酸地道,不过说得很中肯,再怎么说,人家的优秀也是锻炼出来的。
“那我们所长怎么样?”李逸风好奇的问。
“呵呵……你们所长,我以上说得那些优点,他一点都不沾。”张猛呲笑着道:“他整个一警务不通、狗屁不懂,只会喝酒闹事整人,实在没法看好他呀。”
李逸风一听,乐得笑得眼眯成一条线了,笑了好半天才竖着大拇指道:“这个评价很中肯,看来猛哥你对我的偶像很了解,说说,反正闲工夫多着呢。”
两人相视笑着,说着余罪在羊头崖乡的种种,终于找到消遣郁闷最好的话题了……
第27章 尔虞我诈
当二队的方可军匆匆赶到沁源县看守所的时候,县刑警队的接洽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一趟是临时任务,半路折向这里的,他和县队大队长袁亮直接进了看守所,登记签名。要提审的居然是一个偷牛贼,实在让他很不解了。一般情况下,二队所接除了辖区的案子,就是些久侦不破的抛尸、纵火、袭警等等一类的重案,查偷牛案,可是有史以来第一遭。
县大队的也很奇怪,羊头崖乡的一个偷牛案子,居然把省城重案队的同行惊动了,他严重怀疑可能是嫌疑人还有其他案子。不过同行都知道忌讳,两人等着的时候,都默默坐着,一声未吭。
等待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儿法警提着戴铐子的嫌疑人进了审讯室,草草一问,验明正身,姓牛名见山,年龄四十九岁,胡子拉碴的,表里如一,绝对是个土贼。县大队的问完,等着方可军开口了。
“牛见山,辨认几个人……提醒你一句啊,不要让我再跑第二趟。”方可军起身了,掏着手机,那是前方发回来的嫌疑人照片。牛见山在看守所过的年,不过相比羊头崖那个恐怖的地方,这里不啻于天堂了,连连点头,早被大狱熬得没点骨头了。
第一张,丁一飞的照片,大屏幕显示出来的,很清楚,牛见山摇摇头,不认识。
第二张,杨早胜,继续摇头。
第三张,陈拉明,继续摇头。
第四张,仍然摇头。
第五张,放出秦海军、于向阳的照片时,很肯定地摇头。
这就不对了,似乎两拨偷牛的,根本没有什么交集。方可军蹙着眉问着:“你确定?如果指认出其他嫌疑人来,对你可能是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再看,仍然是摇头、摇头……突然间,牛见山的眼皮跳了跳,方可军的手势随即停下了。他看到了,是停在第三张照片上,不过那个照片,是个无足轻重的嫌疑人——陈拉明,这个嫌疑人是从屠宰场的送牲畜车上捕捉到的。
“认识他?”
“好像认识。”
“什么叫好像,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认识。”
“那他是干什么的?”
“收牛的呗,我们搞到货,一般都是老七通知我们送到哪儿,然后有人来接,去年就是……就是他收的货,说不定他就是老七。”
哦,盗窃和销赃是分立的,这个跟前方的判断相同。
方可军停顿了下,又问着:“既然打过交道,怎么用‘好像’这个词。”
“都是半夜送货,有些看不清楚呗,这个人是个酒糟鼻子,好认。”牛见山道。
“那老七呢?”方可军又问着:“你先前的交待里,老七是你的领路人,你能一点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这个……我真不认识老七。”牛见山难为地道着。
“牛见山,需要我向你重复一遍吗?别让我再跑一趟,你想隐瞒什么,都这份上了,有必要吗?”方可军苦口婆心地说着,县局的刑警也补充恫吓了一句,牛见山吃不住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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