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下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朝廷的做法虽然有些欠妥,不过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做了。不过将士们如此闹腾,总不是个事情。万一真出现点过火的事情,那么这些将士到时可就是要担罪过了。这些都是大人一手带过的兵,你就忍心看到他们将来因今日一激动,就犯下难以挽回的过错?”鱼俱罗那双双瞳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克复。
七十多岁的樊子盖也走了过来,“陈大人,如今您不但是辽东留守,也还兼着这辽东七郡军事,这些兵头也还是你的下属。要是今日他们闹出事来,这责任你也不小。”
大校场之外,这个时候已经有无数的百姓正在涌来,甚至有一支支原先就驻守在城中的兵马,正列队开来。隆隆的脚步声,百姓喧闹的叫喊声,一下子将本来正欢乐的辽阳,变成了一个躁动的火山。
宇文化及这个时候也已经派人去城外调他的那五千兵马入城以防万一,这个时候眼看着城外的兵马是赶不到了。忙挤到陈克复的面前,“破军兄,看来这些丘八只肯听你的了。你一定要上前和他们讲明白,这改换封赏不是我们的意思,这是朝廷的旨意,他们这样闹事,也于事无补啊。”
众人当中,唯有苏威一人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在辽东他也呆了差不多两个多月了,对于这年轻的陈克复他是早有了深识。辽东就是陈克复的地盘,有陈克复在,不管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他搞出来的,都不用担心。他知道,事情最后总会解决的。既然杨广在朝中容不下他,把他发来了辽东,那么今后他肯定还要在辽东呆很久。苏威如今已经领悟出了一套十分圆滑的本事,那就是明哲保身的一套处事方法。哪怕此刻,以品级算,他是所有人中仅次于辽王和陈克复的第三人,但是他却仿佛事不关己。
杨暕对着陈克复拱了拱手,对着陈克复道:“陈大人,这事还真须您来平息。”
陈克复摇了摇头:“各位大人和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是我幕后操纵不成?”
众人齐摇头,这个时候也不好得罪陈克复了,先把事情平息再说。
陈克复沉默了下,为难的道:“朝廷这次的决定确实有些太突然了,让这些人一下子接受不了。我也是早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要不然,就不把军官们集结起来听旨了,如果在军中一级级的传达,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这事情要想平息怕是不太容易,不过陛下在旨意中也有提到,所有封赏的兑换由我和各位大人一起商议,如果我们能将封赏兑换的条件,设置的丰厚一些,想必将士们应当能勉强接受的。”
樊子盖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道:“辽东地多人少,多分些地也无关大碍。我看就按大人说的,条件提高一些,尽快安抚这些将士们吧。辽东的情况我们刚到,还不太清楚,就由陈大人全权决定吧。”
“既然各位大人将此事都交给我,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陈克复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下面已经有彻底失控的趋势了。而且外面赶来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如果事情再拖下去,他也不敢打包票就一定能控制得住。
走到阅兵台的前面,陈克复伸手拔出腰间横刀,呛啷一声向天一指:“立定!”
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之时,底下的军官们以前的训练中,都有队列训练这一项。陈克复拔剑大吼,众将士们都下意识的挺胸抬头立定,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还记得你们为何入伍吗?”
“还记得当初我们在那个雨夜夺下此城,我曾站在东城楼上和诸位说过的话吗?”
陈克复对着寂静的校场大声吼道,雄浑的声音传出许远。
“你们入伍时,是为了官职、金钱来的吗?”
“我记得,我还清楚的记得,在那个黑夜之中,我和你们这些大都本还是民夫的百姓,突袭拿下了辽东城。就在东城楼上,我和你们说过,我们留在辽东,没有选择退入新城,而是主动的进攻辽东城。我们为的是击败野心勃勃的高句丽人,让他们不再有跨过辽河的一天,不再让他们有机会去烧杀屠戮我们中原的同族,我们的兄弟姐妹。”
一句一吼,陈克复的吼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但是校场之中,就是刚赶到校场外的百姓也都停下脚步站在那里聆听。
“那个时候,我们心中所想的不是功名,不是利禄!我们想到的是用我们的血肉之躯,保护我们身后的亲人。如今我们胜利了,我们亲手打败了那些高句丽人,平定了辽东。为此,我们死去了太多的兄弟同袍,相比于他们,你们应当更觉得幸运,因为还有许多的弟兄连这一刻都没有等到。”
“现在,朝廷有朝迁的苦衷,下旨更改之前的封赏,把军功赏赐换成田地,并不是就要抹去你们之前拼杀的一切功绩。弟兄们,能在数十次战争中活下来,就已经是幸福。现在,朝廷决定把军功官职赏赐换成田地,大家也不必不满。我刚刚已经和诸位大人及王爷商议过了,这次的兑换由本帅来亲自全权主持。”
陈克复横刀斜指长空,大吼道:“弟兄们,在战场之上,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相信我,刀枪血雨,无所畏惧。现在,由我来亲自全权主持军功兑换,你们还相信我吗?”
“相信!我们相信大帅!”校场之中,数声大吼响起。
一道又一道的喊声响起,每人都表示相信元帅,相信元帅能公平的帮他们兑换。
声音渐渐汇合成了一道整齐的吼声:“相信!相信!相信!”
陈克复横刀放下平举,整个校场之中的将士们都安静了下来。
“好,你们选择相信于我,我也不会辜负于你们。现在我宣布,军中功绩簿上,每一个首级功,换取二十亩田,另外,原先功簿上的钱财赏赐,每一贯钱兑换两亩田。其余战场之上,计下的各等战功,分为十级,最低的十级,一次军功为十亩地,最高的一级一次一百亩。所有的军官提升后这次又被取消的官职,从九品的官职换一百亩地,正九品换一百五十亩,以此累加。最高一千田地,按被取消的等级算,取消的是哪级,就兑换多少亩地。”
原先的赏赐总共有三种,一种是升的官职,一种是军功簿上记载的还未兑换的军功,还有一种是已经在之前旨意中确定的钱财赏赐。眼下这三种,不管是答应的官职、钱财,还是没有兑换的军功,都将直接转换成辽东的田地。辽东军中的将士军功簿上的军功,其实在每战过后,陈克复已经赏赐兑现过了。不过那不是朝廷的兑现,是辽东军兑现的。现在陈克复继续又拿出来,和之前的赏赐一起再给众将士们兑现一次。
辽东军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每个战士,每场战役下来,都会有军功,从最低的十等,到最高的一等,首级功另算。哪怕就是在战时,只是在后阵搬运器械的后勤营的兵士,也会定一个十等功。如此算下来,陈克复之前给的兑换条件已经是相当的厚了。辽东军大小二三十战,如果一个士兵全都参与了,哪怕每次定个十等功,这算下来当是军功也能换二三百亩地了。
例如场中的军官们,就算是一个伙长,各种军功官职赏赐都拿来兑换,也能换到最少四五百亩的田地,那些军中的高级将领们,甚至大多可以兑换上千亩的田地。
这样的条件,让场中的军官们,还有校场外的那些军属、军士们,都欣喜不已。
“另外,所有因战负伤的将士,将同样按最低十级到最高一级认定伤势残疾,十级十亩,一级一百亩。另外,所有战死的将士,按军衔给予抚恤,最低的列兵一百亩,下士一百二十亩,中士一百四十亩,上士一百六十亩,荣誉准尉一百八十亩,少尉两百亩,以此上推,每一级加二十亩。并且,阵亡将士的家属也可以在辽东依所有将士生前的等级,再分一份田地。”
趁着这个机会,既要让将士们对朝廷不满,但也更是为了收买军中将士的人心。既然是收买人心,那陈克复自然是按高了开,动不动就是上百亩。不但将士们都有,就是残疾的也有,阵亡的更是不会少那一份。此时中原百姓,均田一般都是八十亩地,但现在均田基本上已经是无田可均。那些年轻人,一般都无法再分到土地。而现在陈克复,却是无比的大方,这样一来,除掉先前按人头分的,和那些军中的赏赐,每一个哪怕是列兵,也能分到最少两三百亩地,加起来一家人起码有三四百亩地。就算分成三轮轮耕,也等于中原的一百亩地。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樊子盖过去是民部尚书,常跟民生打交道,一听陈克复开出的条件,也是吓了一跳。都按这样的兑换,那大隋其它的将士还不得羡慕忌惮,万一要是也跟着要这样的待遇,那还不得引得其它地方的兵将闹起来。
“大人,这个条件是不是过于宽厚了一点。你看辽东虽然地多,但是今后也还会有其它的百姓移入。再一个说了,你在辽东弄这么宽厚的条件,万一引起大隋其它地方将士不满,那岂不是让朝廷难办吗?要不,减个一半如何?”
樊子盖一激动,也忘记了此时下面还有数千军官,校场外还有数成的百姓军属。一张嘴,就大声地说了出来。
话语一出口,他也发现了此时声音有些大,场合不对。果然,前面的将士已经听到了他的话。一传十,十传百,前面的传后面,没一会底下数千人齐唰唰的将目光都对准了他,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充满着愤怒。之前的赏赐改换成田地,本来大家就不愿意接受。好不容易有陈克复亲自出面,还拿出了这么丰厚的兑换条件,他们才算是高兴地答应了下来。可哪曾想,这老头又一次的跑出来阻拦。
原本已经平复的激动心情,变得高兴起来的将士们,再次激动的喧闹起来。陈克复一看那样子,心里微微一笑,这事情还真是越弄越热闹。
第290章 一举两得
陈克复对着樊子盖一摊手,状似无奈地道:“济公,先前你们既然答应此事全权交与本官处置,本官才不得已趟进来的。现在倒好,本官这边才刚稍稍平定了一下众军官们激动的情缘。您老又放心不下,当众拆本官台子来了。得,这事本官还是交由你们来处理好了。你们刚从京城而来,更明白朝廷的意思,我还是老实的坐在一旁,等你们的决定。要不然,只怕你老又说本官是在偏袒以前的旧属了。”
说完几句话,陈克复好似无奈又似生气,再不停留。收刀入鞘,一甩衣袖,转身走下了阅兵台,站在了众军官的前面,看着台上的樊子盖要如何处理。
陈克复一下台,下面的将士们再次鼓噪起来,而且这次比开始的那次更加激烈。就连校场之外,那些围观的军属们也全都在外面尖叫,甚至有些泼一些的妇人,甚至已经哭天骂地起来。
樊子盖站在台上,左观右顾,一时间之间,竟然再说不出话来。他之前也只是担忧,陈克复在辽东开了这么一个口子,势必会让大隋其它的将士闻后蠢动。但是却忘记了,他此话一说,却马上让眼前的这些辽东将士们更加的鼓噪起来。
“辽东将士弟兄们,哪怕是减一半,这赏赐分下来也是十分可观了。你们以前也是中原各地百姓,当知道,如今中原的田地有多么的紧张。你们在辽东拼杀一场,哪怕按陈大人之前条件的一半算,那也是一二百亩田地,再加上均田的那些,一家也是二亩多亩地了。这样的结果大家应当满意了,切不可太过贪多也。”樊子盖站在台上,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下面躁动的军官们。
下面早有将士不服,既然之前大帅已经开出那么好的条件了,又还有哪个愿意接受再减一半。这些人在陈克复的训练之下,上战场没的说。但是现在,面对着切身的利益,同样没有人愿意退让。
“樊太守,难道只因怕中原的将士们不满,就要削减我们一半的赏赐吗?那我们当初在辽东一场场的血战,金山之战、辽东之战、新城之战、辽河之战,一场场战斗,死伤无数,我们拿着命和高句丽人拼杀的时候,朝廷和中原的将士们就忘记了吗?这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为何还要消减?我们不服!”
一名校尉大吼道,他的话马上得到了周边军官们的支持,一阵大似一阵的鼓噪声彼此起伏。
杨暕看着那校场内外的激动军官们,一颗心也是激烈地跳动着。心里不停的咒骂着之前派出去的那位亲卫,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带人过来。只要人马一到,他马上就要离开辽阳城,这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每呆一刻钟,就让他感觉心惊肉跳多一刻钟。
“本王原还打算将辽王府安在辽阳城,可是看眼下的情况,这辽阳城是绝呆不下去了。看来本王要给父皇写信,让他召我回中原,这哪怕是天天被禁宫中,也比呆辽阳城好。”杨暕不满地道。
宇文化及和杨暕都是同一类人,早在数年前,两人就已经是一对好朋友了。此时宇文化及同样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有些不满地道:“樊老大人也真是的,既然陈大人都已经差不多平息了这些丘八了,又何必再多生事端。辽东的土地都是些不值钱的田地,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多分些就多分些是了,又不是关陇的土地。幸好我是去国内城任太守,要不然我也不敢留在辽阳城。这些丘八太目无法律了。”
老将董纯站在杨暕的身后,轻声道:“其实也不能怪那些军官,他们本来不过是些农夫,不过是好命跟了陈破军,却平定了辽东城,立下如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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