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的哀伤，可是一夜清泪流尽，哀伤逆流成河，小挪开始后悔，后悔自己遇见魔君，后悔自己给他带来的伤害，后悔那日因为好奇坠入鬼界，后悔没有早些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

小挪醒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自己梳了个双丫髻，凑到魔君身前，笑得娇媚，“师父，小挪这样好看吗？”

魔君抬起眼眸，紫色的瞳孔颜色已经慢慢淡去，小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怕自己忍不住哭泣，连忙转过身，随便说道，“师父，小挪给你挖虫吃，你等会！”

魔君再次阖上眼眸，原来，爱情这么纠结，会让人这么痛！

这七日，小挪努力表现得像个乖徒弟一样，努力练功，努力讨好魔君，努力止住自己的忧伤，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是，魔君的身体已经经不起等待了，他强打起精神，坐在床上，“阿挪，过来！为师有事要与你说！”

小挪知道魔君想要赶她走，久久不敢过去，随便应和道，“小挪想去找卿篱叫兽请教一些问题，师父可否等等小挪？”

魔君沉声，面孔冷若冰霜，“过来！”

小挪没法子，只好一步一步挪向魔君房边，“师父，求求你不要赶小挪走！小挪会很乖，会好好听话，小挪再也不淘气，师父不要小挪了吗？”

魔君还未说话小挪就泣不成声，原来这丫头都懂，她什么都懂！可是这一次，他不能迁就她！“阿挪，听师父说，你自由了，离开了妖界，离开了师父，你也许会过得更好！”

小挪固执摇头，“不！你不能这样做！”

魔君从被子里拿出了一张被剪得破破烂烂的纸，看得出被重复摩挲过多次，已经显得破旧不堪！魔君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记得当日我们的约定？你已经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爱上我了，我会遵守约定，放你走！”

小挪抢过魔君手上的纸，将它撕得粉碎，“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当时是说若我没爱上你，你就放我走，并没有说我要是爱上游之无上霸主！”

魔君轻咳一声，换来了卿篱，“将她带出妖界，从此不要让她再踏进妖魔鬼三界！我们师徒缘分已尽，好聚好散罢！”

小挪乞求着卿篱，“叫兽，求你，不要带我走！你知道，师父他需要我！”

卿篱不忍心看向哭得伤心的小挪，眼神躲闪，将她扔到了太行山下，随后管自己离去。

小挪落在了太行山上的乱石堆里，想要再飞回妖界，可是妖界再不会为她开启！

拂尘远远看着小挪双手撑开，企图跳下山崖，连忙制止住，“小挪，你和他缘分已尽，不要再纠缠了！”

小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显得绝望，声音却十分淡定，“好遗憾，我没能早些发现爱上他！他以为不让我进妖界，就能阻止我与他生死与共的决心。但是，他错了！没了他，我的生命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死了算了！”

拂尘眼疾手快，连忙捞回已经飞身跳崖的小挪，歇斯底里，“小挪！清醒点！你是仙，跳崖摔不死的，只会弄得自己遍体鳞伤，这是何苦？”

小挪推开拂尘，“我心里苦啊！你不要管我……”

拂尘转身，有些话，他未曾说出口，但并不代表他不会伤心。她痛，他更痛。

调整好了情绪，拂尘转身看向小挪，“你就这么肯定魔君他坚持不下去？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你是不是太草率了？”

小挪眼睛里恢复了点生机，但是这个时候，她不需要人陪！她一把推开拂尘，又有些歉疚，“拂尘，对不起！我实在太吝啬，你想要的，我这辈子都无法给你了。我想要静一静，让我一个人待会好吗？”

拂尘点头，飞回妖界，他不曾回头，因为心里全部都是她的音容笑貌。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无力改变。他只想回妖界，看看魔君是不是还有生还的可能。

太行山下，小挪跳下山崖，又一步步攀登上顶峰，再跳下山崖，恨不得把自己摔得粉碎。天亮了又暗，凡间的时间似乎过得飞快，一整天，她仅仅只能上下来回两趟。就这月色，原本纠结在一起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裂成了碎片。

小挪心里空落落的，终于停止了攀爬，她知道，魔君一定坚持不下去了，要不然，她的心不会这么难受。

倔强站起身，挺直了胸膛，没关系，没关系的，她一定要亲眼看到，她才相信魔君已经不在了。她安慰着自己，想着魔君那么强悍那么厉害，一定不会出事的。

爬下五行山，顺着珠穆山（凡间盛传珠穆山是连接凡间与妖界的唯一通道）徒手往上爬。像是隔绝了外世的干扰，心静得像是一泓清泉，泛不起一丝的涟漪。

而事实上，妖界清修殿，魔君早已气绝身亡，虚弱的他一直透着天镜看着小挪的一举一动。心痛得他无法呼吸，伸手摸着镜子里小挪眼泪泛滥的脸颊，含恨而终。

卿篱在一旁默默看着，不敢宣扬魔君的事情，皱着的眉头始终无法伸展。他知道魔君命里必有一劫，但是他并不知这情劫会要了他的命。

卿篱一人没了主意，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尚且分不清这是一个梦境或者是魔君闲着没事干，跟他开的一个玩笑。照理说，魔君死去，一切都会变化。可是妖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魔界也悄无声息，丝毫看不出异常。

卿篱坐在魔君身旁，知他真气并未散去，生出一丝欣慰。可是这只能说明，魔君尚有醒来的可能，也许是明日，也许是后天，又也许是几千年后，又或者是几十万年后。

斗转星移，世事难料，魔君的离开似乎只寂寞了小挪的世界……

第七六章 一念执着

多想和你手牵手，一起面对清修殿灰暗的天……

小挪不管不顾，心无杂念，攀登着珠穆山。山很高，很险峻。岩壁上长满了青苔，看得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人了。

小挪仰望着高不可攀的顶峰，气息也变得紊乱。这爬得越高，喘气就越累。再看她两只美丽的小手，现在已经肿得不成人样。原先葱白的手指，现在红红的像极了胡萝卜。这不，在这灭绝人际的旮旯，还有几只野兔掠过，看向小挪的手指，飞奔而来，一口咬在了小挪肿肿的手指上，小挪吃痛地甩开了小兔子，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手，整只左手算是残掉了，再也无法见人，又黑又粗糙。

可是右手掌心，还是完好如初的，小挪用自己已经干裂的唇吻着右手掌心，这可是魔君留在她身上唯一的念想。他曾用戒尺打过她的右手掌心，残留着当时发烫发热留下的余温。

人生何处不相逢！当年少年意气风发，现如今，还是绝代风华。段瑞走到小挪面前，激动地握住小挪右手掌心，“挪娘！我们终于有相逢了！哈哈哈，这次，挪娘是不是决定要和我一生一世了？”

小挪认得段瑞，无非就是一个修得不死之身的凡人，她不耐烦地抽出自己的手，“离我远点，别碰我的手！”

段瑞一晃神，感觉眼前的小挪和上次见到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没以前热络了！

段瑞小心翼翼问着小挪，“挪娘，你不是能飞上妖界吗？何必这样千辛万苦攀爬上去？”

小挪反问段瑞，“你好好的人不做，又想爬上妖界有何目的？上次没被煮掉吃掉，你不甘心是吧？”

“挪娘！你知道我的心意的。当初我们勾栏院相逢，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小挪清澈的眼眸闪着苦涩的光芒，回想起当初暴怒闯进来的魔君，仿若还在昨天，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魔君也会有这么寥落的一天！小挪吸了吸鼻子，继续向上攀爬，尽管段瑞在她身边一直叽叽喳喳吵闹，小挪全当没听见。

段瑞心疼小挪满目疮痍的手，“挪娘，你的手……我背你上去可好？”

小挪摇摇头，道出了一番心里话，“谢谢你对我的爱！可是，我要劝你别再执着了！再执着也唤不回我的心。我的心已经随着一个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人而枯萎。段郎，今生我注定负你！”

段瑞好像知悉一切，并不介意小挪说些什么，笑道，“我知道，你深爱着的是魔界至尊！元始天尊有跟我提及过。就像你现在还不确定他的生死，又或是他还愿不愿意见你，但还是义无返顾地攀登上珠穆山。而我，我不会逼你喜欢我，但是，你也没有权利阻止我默默守护你不是？”

小挪笑叹段瑞太执着，太认真太投入，最后只能一败涂地。

段瑞却言小挪比他更加执着，执着地让人心痛！

小挪自己倒是浑然不觉，几乎没再跟段瑞说过什么话，只是他，怕小挪无聊，一直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我是怎么修成不死之身的吗？”

回应他的是小挪紊乱的气息以及额上的汗珠。

段瑞自讨没趣，自己娓娓道来，“那是因为信挪娘者，得永生！哈哈哈，这笑话好不好笑？”小挪没有理他，继续向上，她的心已经小得只放得下魔君了！

到了最后一阶，段瑞明显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攀爬都攀爬不是，而小挪一心一意，一眼登天，也不理会已经远远被她落在脑后的段瑞。

终于到了妖界，妖界帘洞前，拂尘坐在前面，摆上一张桌子，继续做着自己原先做的事，贩卖往来的灵魂。

小挪看着他，眼神里淡无光辉，“好久不见，还好吗？”拂尘喉咙干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别徒劳了，卿篱不会让你进妖界的。你这样，我会心疼！还有，魔君要是看见了，也要心疼！”

小挪摇头，“他若是心疼，就自己来见我啊！我又不是傻子，哪是那么好哄的？”

卿篱没等小挪走近妖界，就已经走了出来，小挪隐隐期待地看着他，只期盼他能给她带来好消息，可是卿篱的脸显得很憔悴，小挪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没等卿篱开口，小挪就扬起脸对他说道，“叫兽！你忍心不让我再见他一面？很多事，很多人，错过了就不再来！一日为师，终身是师，我只是想要守在他身边！或者，你让我见他一面就好！我见完就走好不好？”

卿篱点头，“见完就走罢！妖界不适合你！”

小挪激动点头，小跑着回了历练阁，向往常一样，跑着回了清修殿，“师父，等等小挪！小挪回来了！师父，师父，你在哪？小挪手好痛，师父帮小挪包扎好不好？师父，你在哪，小挪不喜欢捉迷藏！”

小挪故意在清修殿里其他房间全找了一遍，不出所料，哪儿也没有魔君的踪迹。小挪终于放慢了脚步，朝魔君的房间走去，那间有着他们无数回忆的屋子！

推开门，门吱吱呀呀想着，地上都染上了尘土，不就是一个月没回来？想不到就脏成这样了超神建模师！

小挪顺下眼帘，不去看寒玉床，而是变出了一条抹布，蹲下身擦拭着地面，反反复复，一直在地上转着圈圈，未曾抬过头。

卿篱就在门口一直看着，沉了沉声，他能感觉到小挪的撕心裂肺，因此更加不想让小挪再受伤害，“小挪，去看看他吧！”

小挪笑笑，“好的，师父真懒，居然还在睡觉！”小挪转身揩去自己脸上的眼泪，转向床上脸色惨白的魔君。

小挪摩挲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掀开了魔君的被子，“师父！醒醒，小挪肚子饿了！师父给小挪坐吃的！师父，你怎么不理小挪呢？是不是生小挪的气了？小挪再也不到处野了！”

床上的魔君断气已久，苍白的脸上早就没了血色，要是他看到小挪现在的样子，估计要心疼死的。

小挪扑通一声跪在师父床前，原先拼命地忍住哭泣，可是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嚎啕大哭，“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一走了之，放我一人在这里饱受煎熬？”

小挪死命地朝魔君脸上吐着口水，魔君洁癖深重，小挪就盼望着将他气醒！魔君还是纹丝不动。小挪变本加厉，又冲到后院去挖了好多鲜美肥胖的虫子塞进魔君的嘴里，“师父，你倒是醒醒啊！”

卿篱摇摇头，薄唇轻启，“小挪，走罢！轩辕他暂时醒不了，这一睡，也许就是一生一世！不要再等他了，省得空挂念一番！”

小挪见魔君嘴里的虫子又爬了出来，一个揪心，就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巴喂着魔君虫子，魔君还是没有醒的迹象，小挪已然泪流满面。

卿篱见小挪这幅样子，闭上眼睛，一掌将她推出妖界，又回到了太行山下。

小挪满脸怔愣，看向苍穹，还是那么恬淡！没关系，只要他真气还在，就算是一万年，她也等得起！

小挪又飞回珠穆山，再次徒手向上爬着。途中还是遇到了段瑞，这次小挪没有一步迟疑，倒是段瑞，还在坚持，“挪娘！等等我！”

小挪仿若未闻，继续管自己向上攀爬。又到了妖界帘洞入口，拂尘还是用一种忧伤得能够秒杀一群猛兽的眼神看着小挪，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牵起小挪的手，带她走一条不会让卿篱发现的捷径。

“路很黑，摔倒在所难免！每每你害怕时，就回头望一下你的身后吧！纵使斗转星移，天灭人亡，我也会一直在你身后，不离不弃！”

小挪感激地看向拂尘，但也仅仅只是感激而已。

绕过清修殿后院，小挪毫不费力地爬上了院墙，翻下身去，偷偷摸摸溜进魔君所在的房门里。拂尘只站在外面，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他代替不了小挪去做，也无法永远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随着愈发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