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她。
九玄迅速穿好衣服,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竟低声嗔道:“说了多少次,进别人的房间、尤其是女子的房间。一定要先敲门的。你呀,怎的还是这般随便。”说着,脑中竟没由来地忽然想到,若此时对面来人是叔均,她又会是怎样的语气和神态,又会是怎样的肆无忌惮张牙舞爪?
氼天没说话,涨红着一张俊脸,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老、老子……老子……”
“‘老、老子’……”九玄毫不客气地走过来,凑近氼天染上一层红晕的脸说道。看着他竟然知道害羞。心里不禁想要逗一逗他:“‘老子’突然这么急急匆匆的来见我,是要做什么?嗯?”
“老子……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的手如何了。”
说到九玄的手,这些年氼天偶尔见她凝神修炼,每次修炼便是这幅衣衫不整的模样。他不知她来历,更不知她会法术,可他在她体内探不到什么修为法力,却只谈得到两股极其强烈的阴阳气息相悖,让她气血不畅。所以,氼天想当然地认为,她修炼的这些旁门左道的功夫,不过是为了强健体魄,压制体内的煞气吧。
“呵呵,还好。”她举起手看着,指尖微微发蓝,这是极寒的象征。这些年,即便潜入天山之巅的寒冰池底修炼,她的修为也不见大长进。只是这些浅显常见的水火之术,倒是被她用得熟练顺手。现下只要她微微施法,眼前的氼天便会冻成雪堆。纵然每次动用法术,都会有难以控制的玄冥之气滋生,惹得她不断咳血。
九玄忍不住继续打趣氼天:“不过,你总是冒冒失失地闯进我房间,莫不是喜欢……”
绯红从氼天的耳根子一路腾到脖颈处的衣衫下,他一时间更是气息粗厚,不知所措。看着九玄故作娇羞地掩面而笑的模样,又是好一阵的痴呆,傻笑着说:“……老、老子就爱看你笑!”
好一句直言,反倒叫九玄嘴角一抽变了形。意外地,她并没有娇羞之感。眼前的氼天于她,就好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般纯洁。萌宝无敌:天才治愈师隐在东海之滨某个小岛上的一处木屋,九玄和氼天已在这住了三月。过去的三年,她和他日子总是多少有些躲躲藏藏,可她又总觉得安静得太过可怕。若不是三月前那日九玄忍不住找借口去看望羽璃,却看到了她与那个自己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人那般亲昵的行为,可能到现在自己还在傻傻地希冀着被他寻到呢……造化弄人,造化弄人,这一步走到如今,她却不能回头。虽然她隐隐清楚,即便这次过后已是鱼死网破,她都再无回头路。甚至,她将会一无所有。
眼前的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九玄贴心地为他托起一块帕子递过去,自顾自转身踱着步子,慢悠悠地道:“氼天,你……”忽然转身,盯得他一愣:“你可喜欢我?”语气水波温柔,心却有些发颤。
这回氼天更不好意思了,娇羞地别过脸,两手扯着袖口,咬着嘴唇,微微颔首点头。
九玄心里一阵酸涩。氼天这模样,忽然就让她想起了当初她三百岁那年,扯着一只小母鸡对她娘坦白自己初恋情怀的情景。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本自己只希望一家团聚的;可如今不是已经团聚了吗,却还是不知足,直至如今……却又有了牵挂啊。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氼天急了:“老、老子也是族里的一、一朵花!想当年,多、多少人追求崇拜老子,老子都、都不曾待见的!”口气忒傲娇、忒霸气牛逼。
九玄忍不住又笑了,伸手去摸他的头顶,这个动作让氼天弯着腰浑身一绷,不敢喘气。只听得头顶传来女子柔柔的声音:“我其实也不知,将来会怎样,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可渐渐地,发现自己明明早已算好的命运,偏偏却总是阴差阳错。”
这话说的氼天云里雾里,他身体保持不动,头却转而抬起,一脸懵懂看着她:“算好的命运?……这是啥、啥意思?赖赖,你实话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是不是个算命的?”
九玄笑着看他,如若这世上的生命都如此简单,甚好。
氼天突然面色又一红:“赖赖,我这次打完仗,你、你……”
“呵,氼天,”又是一阵轻笑,她拍了拍他的头:“我希望,你能平安。”倾妃狂天下氼天认真地吞了吞口水道:“赖赖,你给我算算,算算这场仗我能打赢不?”
九玄一愣,僵硬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眯眼掐指,心中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睁开眼,看着氼天满脸期待的神情,笑靥如花:“有我当你的军师,你赢定了。”
氼天只是露出雪白的牙微微一笑,如一道阳光映照在她额间,却暖不了她一点点。就像他纵然听得到她太多心里话,却永远听不懂她的心一样。
东海少昊神族有火神祝融神勇威猛,总不至于落势,又有九重天神族和女娲族等援兵纷至并肩,自然也无甚忧患。羽璃为救治士兵,忙得不可开交。却也始终刻意躲避着与祝融碰面的情形,以避免尴尬。
暗地里,羽璃依旧不断派人抓紧查找九玄的下落,可偏生就是仿若时辰大喊般杳无音信。之前羽璃还曾听说,在少昊曾有人见过极像九玄的男子,身边牵着另一个男子的手,可她仍旧是怎么都找不到。呵,这女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总是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氼天也不是好惹的,过去他虽名声不大,实力却无可厚非,即便是东海有叔均可以亲自上阵,却也不能小觑了妖石族的实力。那日氼天亲自出马,与祝融大战五百回合下来,双方都伤了元气。氼天便由九玄救治,而祝融,则因着当时自己恰好离东海羽璃的住所——柳香苑极近,所以暂时被叔均安置在那休养。
左右羽璃需要在临近战场的地方行医救人,也不住在自己的宅子里,自然是不怕与那祝融碰面的。于是羽璃只遣了几名在她身边学医的小仙先回了柳香苑,轮流在祝融跟前照顾着。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叫人摸不透的事,那边是涂山氏幼公主木木原本与火神祝融有些隔阂,亦已久不和祝融接触,而此次不知为何,木木竟跟叔均请命前去照顾祝融。叔均允了。
柳香苑的主人羽璃暂时在外,里面突然住进了祝融和木木,却不知又将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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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血染昊日
春光明媚,阳光和煦。柳香苑中,一水沐浴完毕,正晒着太阳,一只木莺悠悠落在脚边。
无声拾起,一水将这木莺举起,靠在鼻尖嗅了嗅,幽兰花的黯淡香气令人迷醉,她微微一笑。
“你在干嘛?”忽然背后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略有尖锐稚嫩,却带着一丝沙哑。
一水一惊,回头,吓得一身冷汗。原来,竟然是个一袭黑衣的女子。她虽从未见过这人,不过近日也听说,这柳香苑近日多了几个少昊的人过来暂住,于是面上挂着明媚的笑,便小心翼翼地问:“小女未曾在这别苑中见过您,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
“我?我叫木木,自东海而来。”声音清冷直接,再不似二百多年前那般带着傲气的清脆。
“哦,原来是木木公主。”一水懂事地颔首施礼,极为恭敬,不禁让木木心里一惊。果然自己方才没有看错,这女子不像仙子,竟有些妖气,不知是……
“小女名唤一水,乃是羽璃姑娘府上的客人,已经……已经在这里住了许久了。”
“哦。”原来如此,羽璃的事情木木不关心,这里到处都是她招来的各路奇怪的人,木木也不关心。
见木木神色冷淡,却仍旧站着不离开,一水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木莺道:“我在折木莺玩儿,不知公主……不知木木姑娘,要不要跟一水一起玩儿?”
心中一动。姑娘……许久没人这样叫过。
明亮的笑容一闪:“好。”
妖石族与少昊的最后一仗,就在扶桑之境。
九玄想要陪氼天同去,自然是被拒绝。九玄故意忿忿道:“定是怕你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太丑,被我看了取笑,才不敢让我去观战吧?”
氼天面上一急。九玄心喜定是有回转余地,谁想氼天竟又沉寂低声道:“我怎么会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只是怕你在,我会分心,平添事端。”
九玄一愣。这话说的有些文化。着实不像氼天口中蹦出来的。
临走前,氼天一副少有的故作成熟的姿态,笑着对九玄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她心里一抽,却没有停下手中剥着栗子的动作。恍惚着,竟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你若是回不来呢?”
阳光刺痛了眼,心里似被刀剐。氼天保持着微笑,看着在暖暖的屋子里剥着栗子壳儿的女子,没有说话。天王巨星系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九玄摊手连忙解释,想了想。讨好似的把自己刚剥好的一枚栗子递过去。金灿灿地透着熟烂诱人的甜香。
“我知道。没关系。”他手掌把她举着栗子的手轻轻推开。
“哦……你……你去吧。早去早回。”九玄觉得自己很虚伪地晃了晃手,那上面,是佩着她那枚凤舞麒麟。又忍不住看了看他的手,却意外地空空如也。心里不禁一空。
有些恍惚,可她竟突然在想,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氼天。
“赖赖,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他忽然停住离开的脚步。回头问她。
“嗯?”
“我若能平安归来,你……呵呵,你就嫁给我好不好?”他看着她,笑得灿烂,“我若真的回不来,你也……”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勇气:“下辈子,下辈子就陪我在一起,只陪我一人。好不好?”
九玄忘记自己是否答应,只依稀记得那天,东海的太阳很暖,却飘着蒙蒙细雨。看着那人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亦幻亦真,竟觉得此刻的自己好似一尊雕像,不会动、不会思考、亦不会有未来。
天渐渐阴了下来,渐渐,渐渐,直至黑得彻底。九玄缓过神来,似是能感受到天边传来的厮杀和血气。
大荒从未如此安静,仿佛这天下,此刻只剩下她一人。
原来,没有比连风吹的沙沙声都显聒噪的寂静更可怕的了。
但她清楚,在不远的天际处的扶桑之境,一定有拼杀铿锵哀嚎遍野,刀光剑影之间血肉横飞,无数生命在凋零衰败。
是时候了。
扶桑之境杀气一片,太阳也是黯淡发黑。
叔均亲自出阵御敌,却也只勉强保得扶桑不灭,少昊不落。扶桑之境打打杀杀得正是热闹,眼看就要铲除一片妖石,忽地天边远远杀来一人,瞧上去却不过是个凡人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却手持大刀,眼风如剑,气势如虹。
“你便是叔均?哼,老子今日便取你狗命!”氼天刀指叔均,张扬地叫嚣道。
“秋月白氼天。”叔均毫不理会他的出言不逊,只是淡淡轻哼一声:“恐怕,今日却是你的死期。”凰谋凤:倾尽天下风吹过,卷起铺天盖地的桑叶,带着些许甜腻的腥气,天地间充斥着凄凉肃杀之意。忽地一阵刀光剑影,电光火石之间,氼天已先一步扬刀出手,却被不知何时亦有动作的叔均拔剑相抵。扶桑上空,两个身影交错变换,斗得难舍难分。
妖石族擅持久战,因久攻不破,又能出其不意。可现下这氼天只是蛮攻,却仍不落下风。叔均心中起疑,不知妖石族这是耍的什么花样。倒是氼天先开了口:“你这人好不痛快!出手太慢,又处处避让,这又是为何?!”
叔均道:“我若出全力你定然不是我对手,不如认输,只要再不进犯东海,本君尚能留得你族中众兵将性命。”
氼天嘴角勾起:“这可不行,我若死了,谁来照顾等我回家的美人儿。再说了,我还要快点杀了你,好回去尝一尝赖赖为我做的晚饭。”说着又是忽地一闪消失,又自叔均身后出现,挥刀砍下。
“赖赖?”手中的剑微微一颤,叔均大惊,“你说的……是哪个赖赖?”
氼天见他的反应,却并不吃惊。笑意更深:“别这么叫我的美人儿,小心我会吃醋。”
叔均杀意徒生,剑气袭人,所到之处如惊雷滚滚俱是灰飞烟灭。谁知那氼天遇强则强,再加上底下少昊士兵渐渐不敌。又有妖石不断到上空协助氼天,时不时变回原形幻化无数阵势,叔均难辨氼天真身。更是难以除之。他早有旧疾在身,久而久之,体力渐渐不支。
若这样耗下去,少昊似乎就真的会就此陨落。
忽然,叔均口中念诀,周身腾起一阵剧烈的风浪,旋转着将他包裹起来。瞬时扶桑飞沙走石。更是昏暗起来。氼天脸色苍白。却不知叔均这是施的什么法术。龙似的风卷渐渐粗大浩瀚。整片东海都开始飘摇起来,霎时无数兵将哀嚎不断,似乱窜的蝼蚁。忽然风卷四散开,只见正中的叔均手起刀落之间,无数少昊残兵头颅离体,血水狰狞喷涌,场景极其血腥壮观。可因此。太阳终于渐渐恢复了光芒,却是暗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山石都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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