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眸狭长，不知是喜是怒。

“你不信？……我弹给你看。”

“好。”这一次，他答的快，不允她悔。

“那你把手放开。”

她来了胆儿，瞅着他。他玩味一笑，手松了她的腰身。

细白的手指抚上琴弦，她给他抚琴，那她，总该有何回报才行。

止住，睁着盈盈眼睛问他。

“我总得，有赏吧？”

他一顿，这还没弹，就与他讨赏了？！

不过，他喜欢她这么与他说话，没有束缚，让彼此可以走近。

“恩。”这个字，像是从他喉间发出的。她狡頡笑着，手指触上那弦，指间一合，抿弦。

很久未碰到琴了，曾经，娘亲的琴艺是琉辰国最好的。她是她的女儿，一身琴艺自是传给她。

……

聆聆之音，携着春意袭来。琴音，如缕如绝，宛若山水之流，万物之语，生生相息。

音魂，曲意之处，如是烟雨深处，一转琉璃。

他就此看着一袭白衣是她，美眸如星辰，玉肤似凝脂，笑靥如花。

她的曲子，虽有他不知名的离殇，却多是忆往之甜。

曲止，琴绝。

她抬首，撞上他如墨的眼，有着几分迷情。

他不语，她就不敢多言。静谧一会儿，他开口：

“你要何赏？”

“……”她眼珠子睁大，不敢置信他萧越宸也承认输了自己。虽然没直言，但要给她赏。

“还没想好，以后向你讨。”

以后……他心中的寒冷净化，她会，一直在？与他的，以后。

手一勾，再次按住她的身子贴近自己。

“唔……”他突如其来，她措手不及。与他气息交融，唇间之距几近是无。

搂紧她，这个此刻给予他温暖的女子，他确信，他要她。

不管她是谁，有何目的，他都要她！

鼻尖相碰，无意间地磨娑，她掩不住的娇态他尽收眼底。终是忍不住，唇吻下，釆撷着她的唇。

“……”她已不知自己此时在想何，不似以前拒绝他。就这样，任凭他吻。

撬开她的唇，探入的更深，索要的更多。

如沉如醉，如梦如醒。

她快被这漫长而痴缠的吻扰得气息凌乱不堪，近乎窒息。

而他，誓要将她融化在骨子里里，才肯罢休。

半晌，才松开她。灼热的目光盯着她韵红的脸，深吸气的小口，那粉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了。

“……留在我身边。”

她才从深吻中找回自己，就听到他的这句话。

留在，他身边？！

是何意思？她一直都不得不在他身边不是么？

她眸色暗淡，他是要她自愿留在他身边。但，不行，绝不行！这里，只是她的暂容之地，她得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而他，不过是，过客。

“萧越宸，此时你所想问的，我会如实告知，绝不隐瞒。”

也许，我能给你的，只有这坦诚，却不能是答应。

她有意避开他的求，含糊回应他所问。

那末，是不是问何，都实言俱答？

她以为他会借此机盘问她的身份，如此，她便可以回答，此后不被他再怀疑，也不会与他有再多交集，她便只是奴婢。

却不料，他所问，她答不出——

“心里，有我么？”他的指腹停在她的心口，她全身怔住。有他么？

“……”

“你说会如实而言！”容不得她拒言，他言语逼近。她眸光散落，不敢去看他，想低首却被人勾起下颌，与某个炙热的光相应。

“看着我，回答。”

答，她此生会陷入梦魇；不答，她此刻会落入深渊。

两难，又是两难。萧越宸，为何每次总是你，让我这般难为？

“为何，总是逼我去爱？”

她低咛的反问，让他喉结止住。

从前，想逼她爱上，成为他的棋子。如今呢？

萧越宸，你逼我，可有想过你是否爱？！

他却了音，她扯出一丝苦笑。

“你给不了，我也给不了。”

你萧越宸给不了的爱，我陌灵便也深埋心底，直至，彻底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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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她就一月都未见到他。皇帝似乎很看中这个三皇子，派他去了军营，参议战事。

这次，他没让他跟着。

而这一月，憬烨日日出现在她眼前，还是一贯的浪子，只是她，开始喜欢与憬烨接触。

她经历再多，也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比起云游世间的憬烨，是有些憧憬那种日子。

“唉……”

“憬烨，你又何气？”

今日，她听到第三次叹气声。

憬烨故作可惜之状看着她，她鼻一皱，他那是何表情？！

“你说你家主子该不会是不要你了吧？一个月都不见人影……”

“你若想找他，去军营便可。”她回应地淡然，憬烨垮脸，如此不在乎？

“灵儿，跟着本少主，去逍遥人间！”

她微怔，没料到憬烨会说这话。真的假的？他的话，尤其对女子所说的话，都是十有七分假。

“我……”她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憬烨，正想着，一阵冷风袭过，而后，是久违的声音。

“憬烨，你找死！”

憬烨脸色巨变，老天爷也不作美，半路杀出个萧越宸！

他回府看到的这一幕，简直就让他恨不得把憬烨浸江。敢在他的府内，抢他的人 ？[-3uww]！

“宸，我就与灵儿打趣儿！”

“灵儿？”他冷道。

憬烨笑僵了脸，嘴一撇，不好，萧越宸的神情……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本少主被急昭回景玄宫，不多奉陪！”

话落，人已没了影。

她皱眉，他憬烨要不要这般怕他萧越宸？

“若本皇子不回来，你就当真与他走？”

……？她无言，萧越宸，你别告诉我你听不出憬烨只是在打趣？！

“奴婢不敢！”

不敢？他看她敢得很！

跨步上前捏紧她的手腕，她一声吃痛。

“你答应过，不离开的。”

她听错了么？还是他说错？

她何时应过，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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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生只如初见（七）生

“皇子许是错解奴婢了，奴婢只说如实相告，并未答应不离开。”

那末，终有一日，她还是会走。

“妾身见过皇子！”女子尖细的声音打断两人，而他捏着她的手腕，丝毫未有放手之意。眼冷瞥向精心打扮迎他的秦夫人，胭脂水粉，浓妆艳抹，让他厌恶。

“陌灵，你说秦夫人与你相比，谁美？”

她与那秦夫人一样，被他此问愣住。她不解他要作何，只见她的手被放开，他一脸兴致之意等着她回答轹。

那秦夫人也咬着樱唇，目光看着她。

月夫人之事，任谁都明陌灵不是她们能伤的，秦夫人也就未敢招惹她。该是说秦夫人美的，毕竟，那是他的女人。可，自己当真比不上？

“如实而言。”他低沉的音儿响起在耳边，却是给予她莫大的压迫粞。

她避过秦夫人的脸，索性心一横，既然是你让说的……哑声轻轻吐字：

“她，不及我。”

她，不及我……若此刻他不在，那秦夫人定会上前赏她几耳光吧。

“你这婢子……！”秦夫人忍不住心中激愤，府中的婢子都是想讨皇子喜爱得宠的，这陌灵竟这般不要脸，她会不及这贱婢？！

然，秦夫人的话生生被他轻而淡的一语堵的哑口无言——

“本皇子也如此以为。”

“皇子……”秦夫人委屈极了，她愈发觉得，自己是两人玩弄的丑角。

“看来，府内要添些新人了。”

新人要添，那旧人呢？

那日，秦夫人被打发出了府，只因她的一句——她，不及我。

而她到夜里才明白他所谓的“新”便是多置了几个暖床丫鬟，没准将他侍候好了，便可成为侍妾，然后，步步平升。

屋外的她如同往常一般，有星月为伴，等他完事。

里面的火热她早已听惯见惯，此时已无任何害羞之举。倒是愈发心平气和，有时会仰首，盯着夜空。

再过两月便是她及笄之时，曾经时常盼这日早些来临，自己的发上也会梳上美美的钗簪。不必再偷偷摸摸，可以与笛木正大光明出宫游玩，可以有自己的自由……但在这里，不会有曾经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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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她出了北越，同行的还有四皇子萧承宣，出使碧落国。

碧落是大漠之国，沙丘层叠，一望无际。而碧落国的王，在燕漠大设宴席，塞上一片歌舞升平。

篝火相映，女子的舞姿越发娇美。翩翩独舞，一指一袖，尽显热情。

“三皇子，请。”跳舞的女子不知何时手上托了烈酒舞到他桌前，羞眉，低首，将酒递给他。

他接过酒，一饮而尽，邪魅的眸看着女子，肆笑道：

“公主的舞姿，真让本皇子沉醉。”

公主？！她才正视起她对立的女子，一副娇妍之容，两颊因他的挑.逗而泛出韵红，肌肤若水，吹弹可破。原来，她就是碧落国公主碧遥。

萧越宸，你可真是惹女子芳心啊！看样子，这碧遥公主也受了他的迷.惑，她无言摇头。红颜祸水，那萧越宸便当祸水，妄是红颜。

碧遥听着他的话，心头乱如麻，只觉从未有过的欢喜流出。羞涩地回到父皇身边，那碧落国的王怎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风流倜傥，有所作为，就是可惜，不是北越皇后所出之子。皇位，对这萧越宸无望。

……

营帐内，灯火通明。

她掀帐而入时，正撞上两人相拥。

该死的，为何到哪儿他都能有女子痴迷，为何他每次好事之时她总是煞他的景。

“……唔，宸哥哥。”

他怀中的碧遥闭着眼睛低吟，很显然，若不是她无意进来，两人怕已从相拥至相吻甚至……他魅惑的目光看了眼她，后将怀中女子的身子轻推开。

碧遥睁开眼，不解他为何停下，情不自禁低唤：

“宸哥哥……”

她在一旁听着，全身一阵恶寒。

“公主，时辰不早了。”

碧遥咬牙，想要他的温存，却又不想让他以为自己轻浮，只能僵笑说：

“碧遥，回去了。”

待伊人离去，他慵懒地卧于榻上，几是无视一侧的她。

滥情……她对他，只有这两字可言。

“本皇子不是滥情，只是对送上.门的女子，向来不忍拒绝。”

他似是猜透她所想，因为她眸中的厌恶。

不认拒绝？那三皇子，你倒是来者不拒，风流成性。

她仍是不言不语，他不理不会，翻身睡去。

而后两日留在碧落国，那碧遥公主几番来访，他都让她以由请退。

搞不懂他的把戏，如今姑娘自个儿送上来，他却闭而不见。欲擒故纵不像是他萧越宸的手段啊！

“皇子，这是碧遥公主送来的点心。”

她抬着点心送到营帐里，他正与萧承宣谈事，嫌弃一眼那点心，命她丢了。她问丢哪儿，他说随她处置。

随她处置，她便丢给营外守兵的猎狗。如此，也不浪费。

可第二日，她被那碧遥公主打了。她未还手，但还了口，惹了那女子。

他知后也不顾不问，她却愈发憎恶他。因为他，她第二次被人打耳光，却让自己独自受着。

是夜，受了碧遥公主的吩咐，她被两个侍卫捂住口拖到了营帐后的密林中。

那公主小小年纪也真够狠的，只因她的不敬就要让人夺她的清白。

而她，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惧。不同于亡国之恨，这次，是怕！

她挣扎着，娇小的身躯被他们压在身下。

“萧越宸，救我！”

最后的话语，只剩下他。她，脑海中唯一地上解救。

而他，出现的让她觉得不真实。

轻薄她的侍卫被他拧了脖子，在她未回神之际，他将她搂进怀中。

这是一个许多女子都拥有过的怀抱，可她也眷恋。

“灵儿，留在我身边，就不会受到伤害！”

因为有他在，没人能伤她。

“你……你是故意的？！”她顺间醒悟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出现的这般及时，就似知道碧遥的命令，只待千钧一发之际出现，然后，让她感动，离不开他？！

“我承认明知此事，但我不是要博取你的感动，只是要让你知道——只有你是我的，我才会让你不受伤害。”

言下之意，她可以理解为——若不愿是他的，他就这么任凭她被人蹂躏么？

“萧越宸，你个疯子！疯子！！”她小手用尽全力要推开他，眼前的男子就是一个魔鬼，他比那些妖还要可恶。

他却霸道地死死将她扣紧怀中，是，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逼她不得不留，逼她不得不依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