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唤了句：“队长。”

  月尊白玛的轿子与颜玛索所在的轿子，只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入了她的耳朵。队长？看来这个容貌比女人更媚骨的男人，在格鲁派还占有一席之地。

  男子刚要悄声问波瓦些话，波瓦却已冲到阿旺楠杰的轿子旁边，将颜玛索醒来的消息如实相告。颜玛索见波瓦如此，心里也对他为何会出现在噶举教中猜到了七八分。

  阿旺楠杰看了眼前方，沼泽地段已经过去，前方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1干枯的草奄哒哒的趴在地上，却散发着金黄的光泽，给人生生不息之感。

  在阿旺楠杰的吩咐下，抬轿的侍者调节速度和方向，让阿旺楠杰和颜玛索平行而行。梅索的婢女又将两个轿子的帘子，用铜勾勾上。颜玛索的目光落在阿旺楠杰身上，见他相貌不凡，一双眼睛散发着王者的英气。难道这就是父亲口中的噶举教主吗？年少继位，却遭到乌思藏各门派相逼，不得不远走不丹，以求出路。

  阿旺楠杰微笑着看着颜玛索，只是他的微笑中隐含着君临天下的王者气质，让颜玛索不得不防备。颜玛索主动向其问候：“原格鲁派分队队长颜玛索拜见噶举教主。”阿旺楠杰点点头。

  “谢教主救命之恩，不知我父亲怎样了。”颜玛索之前便环顾了四周，却并不见父亲的踪影。脑海中浮现出中毒镖时的情景，在毒镖飞来之际，父亲用身体挡住了毒镖，将他狠狠推向一边。谁知那人的毒镖技艺太过高超，依然划破了他的宽袍。

  阿旺楠杰沉吟半秒，抬起头来，遗憾的说：“你父亲…已经…升入西方极乐境地了。”

  颜玛索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父亲，就这样丢下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阿旺楠杰问：“你知道是何人所为吗？我们在沼泽地段看到，除了你父亲的尸体，还有三人的。”颜玛索的脸上浮过一缕缕哀思，眼眶中泛着泪光。一双唇，虽然恢复了光泽，却因为中毒过深，依然还是淡紫的颜色。颜玛索尽量控制着悲伤的情绪，回答：“是格鲁的神尤教主派来的法师。父亲本是神尤教主安排到噶举的奸细，却不曾想到，被教主识破。神尤教主亦怪罪下来，父亲怕牵连到我，便和我相约来此绝境，打算远走他乡，永不再回乌思藏。却不想，被神尤教主派来的法师，下了毒手。”

  泪滴滑落，心痛若绞，但他依然强迫自己评定情绪，语气和缓。

  阿旺楠杰打量着颜玛索，眼前这男子，虽然面相妩媚若女人一般，但骨子里却是铁骨铮铮。这样的人，留在竺巴噶举，日后也定有可用之处。

  “不如加入我竺巴噶举，此次杀父之仇，他人定能血债血偿。”阿旺楠杰的眼神肯定而坚定的看着颜玛索，让颜玛索无法回避。血债血偿、报仇雪耻，这都是颜玛索心中的话。

  “好！”颜玛索的眼边还挂着泪痕，眼神愤怒的看着远方。

  波瓦在一旁说道：“恭喜队长加入到噶举教中。”

  颜玛索看向波瓦，同时又注意到波瓦的身后还有两个侍者，手上皆提着短刀。这不是格鲁派士兵的武器吗？难道随波瓦一起来投奔竺巴噶举的还有格鲁的其他教众？

  颜玛索伸出右手，将帘子撩开。果然，整个队伍中，少说也有百十来人。再回头，寒风袭来，撩起他飘逸的长发。也撩起身后的红纱罗帐，现出美人一隅。白皙如玉的肤色，朱红的唇，顾盼含情的眼，莫非是眼花见了仙女？

  定睛再看，美人犹在。

  “好些了么？”月尊白玛见颜玛索正用一双魅惑人的双眼盯着她看，便关心的问。颜玛索见美人相问，一时间有些局促，轻轻点了点头。梅索轻撩起红纱罗帐，见到颜玛索正局促的微笑，也回以浅笑。

  月尊白玛见颜玛索的唇依然有淡淡的紫色，想是毒素还没有完全排解出来，便问：“你真的好些了吗？”颜玛索直点头，小孩子般笑了。

  “再喝点蜂蜜吧，毒气还没有清除干净呢。”月尊白玛说着，就要递给颜玛索蜂蜜。颜玛索连连摆手，说已经好了。还撩起衣袖，让月尊白玛看。白皙的皮肤不输于任何女儿之身，柔软的汗毛安静的趴在白皙的臂膀上。月尊白玛吞了吞口水，若不是略长且略微浓密的汗毛，她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只女人的手臂的。

  颜玛索现在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里全是水和蜂蜜，还有某种乖乖的鲜草味道。他怕月尊白玛继续逼着他和蜂蜜或者古怪的东西，便说：“有些毒药，即使散尽了也会留下副作用的。”

  “你懂行医问药？”月尊白玛好奇的问，如果他懂，那么她又找到一个师父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将他会的医术全部偷偷学来，岂不快哉？

  颜玛索嘴角扬笑，回道：“略懂些救人之道，不过我最擅长的还是用毒和解毒。”

  用毒和解毒？月尊白玛再次打量起这个男人来，如果真的会解毒，又怎会被他人下毒，还昏迷至此？若不是她月尊白玛强行灌下那些东西，他现在恐怕已经见了阎王爷了吧。

  月尊白玛不想和他辩论下去，便对一旁的梅索说：“随便考考他。”

  梅索点头，觉得月尊白玛冷艳的外表下，有一颗小孩子的心思。

  “若生脓疮，如何治疗？”梅索问。

  颜玛索自信的回答：“若是少女生脓疮，用灯笼草、苦瓜叶再敷以神仙石便可。若为男人和妇女生脓疮，则要用牛黄加以灯笼草外敷。”

  “若是风寒，如何诊治？”

  “用生姜驱寒，同时避风。再加以麻黄、荆芥、桂枝、紫苏叶、苍耳子、白芷熬汤服用。”

  月尊白玛从梅索微笑的神情中已经猜到，这个颜玛索还是懂点医术的。

  “少教主。”月尊白玛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没有尊卑的唤阿旺楠杰为阿旺，而是跟教中人一样，唤他少教主。阿旺楠杰最恨月尊白玛说出这三个字，恨不得从月尊白玛的字典里将这三个字永久删除。

  阿旺楠杰看向月尊白玛，等待她说下文。

  “我能请求少教主，让颜玛索做我的助手吗？我需要像他这样会点医术的助手。”月尊白玛本不需要解释，解释也不是她一贯的风格。但当她看到阿旺楠杰那双鹰一般犀利而冷冽的眼神时，便只好解释一番。她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了他，他竟然会这样犀利而冷冽的看她。不再像以前那般柔情脉脉。


  第三十六章：


  －－－－－－题外话－－－－－－

  朋友的老婆让我陪她去做体检，然后查出怀孕三个月了，主要是朋友当兵走了一年了。她老婆就威胁我说，如果你敢告诉他，我就说孩子是你的…

  秀秀：幸好不是偶滴。


  第三十七章：收妖·哭泣


  阿旺楠杰的眼神一如的冷冽，看着她，仿佛要看入她的灵魂，仿佛要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1和仓央牙深夜出去杀人，不跟他这个教主说一声，也就罢了。现在看到美男子，竟然还主动要求把美男子留在身边。这个男人，明明是男儿身，却弄得一身的脂粉香，还媚兮兮的。

  “随你。”阿旺楠杰近乎赌气一般说了这两字。

  随我？那就是同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跟随我左右救死扶伤。”月尊白玛对颜玛索说道。阿旺楠杰愣在寒风中，全然没有想到，月尊白玛竟然会这么不顾及他的感受。这个男人明明就是个妖孽，她作为竺巴噶举的祭司会看不见吗？

  “颜玛索。”颜玛索的目光退缩了些，他完全无法想象，跟着这个女人，会被她再灌下多少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月尊白玛则期盼，颜玛索是真的懂点医药知识，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至于用毒，她不想害人，估摸着也用不上。

  队伍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前行，平坦开阔的草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天色已渐渐暗淡下来，这草原之上，又无野果可以摘食，更无鱼虾可以捕捉。这两百多人的饮食倒成了最大的问题，阿旺楠杰看了看天势，又有下雨的征兆，便让众人在这草原中心安营。

  阿旺楠杰从轿子中走出，行至管理后勤的侍者处，问：“还有多少食粮？”

  侍者们将一堆干粮指给阿旺楠杰看，“少教主，只剩这些了。”

  阿旺楠杰忧愁起来，这一堆粮食，只能勉强够两百多号人吃一顿。月尊白玛远远的看到阿旺楠杰忧愁的面孔，走了过来。

  “怎么了？”月尊白玛看向那堆粮食，又看了看阿旺楠杰。月尊白玛无意的一个疑问，让阿旺楠杰的心顿时充满了阳光。温暖，甜香。1

  阿旺楠杰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食物太少了。”

  月尊白玛道：“坐吃只能山空，等到明天天亮，我们派些人马，在这草原上找些吃的。一路走来，我对草原也稍微了解了些，有些灌木丛处，还有不少的小野果呢。虽比不上大鱼大肉，却也能充饥。”

  阿旺楠杰轻叹一声，道：“也只有如此了。”

  “少教主！”侍卫统领高声呼着，往阿旺楠杰这个方向奔来。月尊白玛听到声音，回头。却看见侍卫统领一把掀开波瓦，将波瓦的声音压制下去。到底何事？

  “少教主，我们发现食物了。”侍卫统领喘着粗气，仿佛是刚从遥远的地方赶来。但他的身上却无半点汗珠。波瓦见侍卫统领已经把有食物的事情禀告给了教主，便往回走。

  “波瓦。”月尊白玛唤住他。

  波瓦走向月尊白玛，向月尊白玛和阿旺楠杰以及侍卫统领行礼。波瓦的额头上和脖子处，都冒出了豆粒般大小的汗滴，月尊白玛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原来真正从远方来的不是侍卫统领啊。

  “月尊祭司有何吩咐？”波瓦行礼后问道，还来不及擦拭身上的汗滴。月尊白玛微笑着说：“没事，你先下去吧。”

  侍卫统领一直用不易让人察觉的眼神盯着波瓦，不论他如何掩藏，如何谨慎，却也没有逃脱出月尊白玛的目光。

  “少教主。”侍卫统领急急忙忙的说道：“我们再离这两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大片野果子。果实虽然细小，但皆以成熟，已能使用。”说着，侍卫统领双手高举。阿旺楠杰和月尊白玛这才看到，侍卫统领的手上有几粒小红果子。果子比豆子大不了多少，形状却像苹果，红通通的。

  “味道如何？”阿旺楠杰问。

  侍卫统领这才扔了一粒小果子放进嘴里，说道：“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那好，明天早上，派人去采摘。”

  侍卫统领和波瓦皆行礼退下。阿旺楠杰看着波瓦离开的背影，叹道：“果然才能出众，只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真心皈依我教，终究是个隐患。”

  月尊白玛莞尔一笑，“你想多了，他的眼神是真诚的，不像你的那个侍卫统领一样，只知道争权夺利。”阿旺楠杰也低头一笑，这才发现干枯的草堆之下，已经冒出了不少嫩芽。春天就快要来了。

  “你的那个侍卫统领，打算一直用下去吗？”月尊白玛很好奇，阿旺楠杰不是那种眼昏脑胀之人，怎么会看不出那侍卫统领的坏习气来？

  “我更关心波瓦会怎样表现。”说完，阿旺楠杰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的笑。

  月尊白玛耸耸眉毛，或许吧，王者之心，深不可测。虽然他阿旺楠杰现在还不是王者，但他终究会是的。

  次日，雨滴一点点滴落到帐篷上，细细密密。月尊白玛立即从帐篷中钻出半个脑袋，天啊，下雨了。雨滴不大，可对在外露宿的人来说，也是灾难啊。看看天势，好在天空已经亮开了，可以起床了。

  刚划开帐篷的拉链，就听见侍者和教徒们吵吵嚷嚷的。发生什么事了？月尊白玛好奇的钻出帐篷，也不顾天上正下着绵绵细雨。

  啊！月尊白玛差点叫出声来。那不是一个男人的尸首吗？干枯得发黑的草堆上，一个男人的尸首。男人的胸口上还插着一把锋利的长剑。长剑？只有波瓦和颜玛索是配长剑的。月尊白玛看向颜玛索所在的帐篷，他也刚从帐篷里出来，提着宽袍的脚摆。是波瓦杀的？为什么杀？

  阿旺楠杰正站在尸首旁，吩咐众人看好尸首。波瓦的身上沾了不少泥浆，浑身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浸湿，前额搭着几丝湿漉漉的头发。

  阿旺楠杰转身走向大帐篷，侍者们连忙拿着干净衣服往大帐篷走去。

  梅索低着头，像在低声抽泣。一手扶着大梅，一手扶着小梅，正往梅索所住的帐篷里走。月尊白玛疑惑的看着浑身淋透的她们。大梅和小梅青色的衣服上都沾染了泥浆，显得狼狈不堪。长长的秀发凌乱的散开，不像之前那样高高盘起，再用靑布裹缠。

  月尊白玛朝梅索的帐篷跑去，步履虽轻，却也溅起不少泥土。小草好不容易探出半颗小脑袋，好奇的打探着这个世界，却被月尊白玛一脚踩了回去。

  掀开梅索帐篷的帘子，梅索和大梅小梅皆失声痛哭。梅索见月尊白玛走来，悄悄抹去眼角未干的泪水。婢女收起抽泣声，刚要对月尊白玛行礼。月尊白玛便摆手，“不用行礼，我来看看你们。”月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