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报纸上说她是骆少帅宠
他带她去品翠,她知道他不喜欢喝茶,但他就是喜欢去,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她觉得他是等什么人
有一天,她控制不住好奇心,一个人去了品翠,于是她看到了那个女孩,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女孩,她留着短得不能再短头发,穿着西式衣裙,看到她那一刻,她忽然想逃,如同一个赝品遇到了正主儿,而她就是那个赝品
她问了品翠门童,知道了她名字,原来她就是品翠老板余真真余真真,一个时常他梦呓中喊出名字
两天后,当骆骏看到紫藤公寓里搬出那些已经枯萎玫瑰花时,她他眼中看到了一份欣喜,她知道,她这份工作要到头了
偶然一次,她听到骆骏和秦风争吵,骆骏怒道: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杀龙沧海了,龙沧海和她一起,伤到她怎么办”
秦风不服气大声喊道: “我是为你不值,那女人水性杨花,你却还要护着她,连姓龙你都不动,你还是男人吗”
她听到他好半天才说: “就算杀了龙沧海又有什么用,她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那一刻,她感到空气似乎凝固了,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无边痛苦笼罩着,她终于知道偷偷爱着一个人竟是这样痛楚
后来他去了南洋,十多天后他回来了,不但安排她搬进了乡下一所宅子,还给了她很多钱,这些钱足够她和家人生活无忧,她知道,她和他缘份了
她从没有见过他像现这样开心,满脸阳光,看着这个比她还年轻几岁男人,她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情愫,她问他: “余小姐是不是回来了”
他脸上有掩不住喜悦,低声说: “她真一直戴着那条项链,我送项链”
离开上海时候,她忽然有些依依不舍,也许她心中,她对他早已并非金钱情意吧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前两天,他忽然找到她,问了很多关于瑞王府事,她这才知道,余小姐出了事
她提出来用自己换余小姐,但他没有答应,看着面前骆骏,她忽然明白,原来瑞王府深宅大院才是她应去归宿
于是,骆骏离开后,她也悄悄踏上了去天津火车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瑞王府内,刚刚回来侧福晋越来越难伺候了,她不肯吃府内厨子做饭菜,每顿饭都让丫头到酒楼现去买回来,有时口味不对,丫头还要再跑两趟三趟
“就是以前嫡福晋时也没有这么大谱儿啊”管事嬷嬷彩姑嘟囔着
张公公冷笑道: “何止是嫡福晋啊,她派头赶上太后老佛爷了,这种下作坯子,若不是王爷对她念念不忘,咱们何用这么忍她,她上海做就是窑姐儿一样营生,把旗人脸都给丢了”
可是他们背后说归说,骂归骂,丫头们还是每顿饭要往酒楼跑,一个不留神儿,侧福晋就是一顿摔摔打打
到了晚上,余真真吃饱喝足闹腾够了,把丫头们全都轰出去,一个人躺宽大红木床上睡觉
今天下午,她吵着说屋里憋得头晕,强迫丫头和护卫们陪着她王府里走了一圈 虽然张公公吩咐了不让她出屋,但是护卫们禁不住她撒泼,只好五六个人护着她,陪她各处转了转搬到天津瑞王府并不大,也只不过二十来间房子而已,想来比当年北平时小得多了,她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转完了
虽然只有半个小时,但她已经把各处布局和路线牢记心里了再过两天王爷就回来了,现时机已经成熟,就明天吧,她就开始行动
今晚她要养精蓄锐,一定不能输体力上现正值严冬,她从小南方长大,受不住北方寒冷天气,即便屋里烧了火龙,她也要躲厚厚锦被里面,这次逃亡,她担心就是会被冻死
想到这里,她默念着那个地址,那个多年前,她就已牢牢记心中地址只是当时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真会去找他
她还不到二十二岁,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还没结婚没生孩子,她还没有找到世保,她可不想把青春奉献给这些清朝遗老遗少,什么侧福晋,她不稀罕,而且她还要找骆骏算帐,这一次,她一定要毙了他!
备注一: 1924年11月5日,军阀冯玉祥无视优待条件,派鹿钟麟带兵入紫禁城,逼溥仪离宫并获得大量宫中财物,历史上称这为“北京事变”。溥仪搬进北府,继而又逃进日本公使馆。第二年2月移居天津租界张园和静园
备注二:民国时期确有前清某王爷下堂嫡福晋流落民间后,因其诗画颇有造诣,曾与南北两位著名少帅来往密切,其中南方少帅还曾为其动用军事力量本文中瑞亲王与侧福晋陆小婵为杜撰,与此事件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读者不要对号入座
备注三: “曾记得沙滩会一场血战,只杀得血成河尸骨堆山;只杀得杨家将东逃西散;只杀得众儿郎滚下马鞍有本宫改名姓脱了此难,十五载辽国匹配凤鸾”出自京剧<四郎探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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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云淡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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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骏一到天津,便带人直奔日本使馆,他知道余真真能说一口流利日语,因此离开上海时便让与日本公使馆素有往来霍五拿到了公函,请天津方面协助寻找失踪日本侨民。
使馆办公室工作人员听说要找是日本人,非常重视,但听到掳人是瑞王府时就直摇头:“没有上面指示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清朝王室住处。”
骆骏笑笑:“去搜人是我,如有麻烦你们只需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
当天下午,他就带了几十人冲进瑞王府
瑞亲王刚从奉天回来三天,一听说从上海弄回来侧福晋居然是日本人,连说不可能。
骆骏打量着这位五十开外富贵王爷,冷笑道:“那就请王爷这位侧福晋出来见见,是不是日本人一问便知。“
岂料瑞亲王叹口气:”不怕长官笑话,贱妾娇纵,回来没几天就跑了,本王到处寻找,但杳无音信。“
骆骏当然不信,怒道:”王爷既然不配合,那只有搜搜看了。“
如今瑞亲王早已是拔了牙老虎,没有了当年威风,只能躲租界里日本人羽翼下生活,一听骆骏要搜人,只好无奈对太监首领张万成说:”你带长官们到侧福晋房里看看,把那天事详细说与他听吧。“
原来余真真王爷回府前一天就逃走了。
那天侧福晋丫头又要出府,给那位难伺候主子到酒楼买吃,丫头们被剪了头发,平日都要围了头巾才敢见人,侍卫们早已习惯,看到包了头巾年轻丫头出门。不疑有他,还调侃了几句。
直到晚上,守侧福晋院中侍卫看到屋子里没有开灯,这才觉得不对劲儿,让彩姑进去查看,这才发现,两个丫头被扒精光,五花大绑塞被子里,嘴里还堵了毛巾。
两人哭着说,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打晕了。醒来时就已经被捆住了。
骆骏一听就知道他们没有说谎,这确是他家余真真能做出来事情,但他仍然不依不饶,逼着瑞王府交出了罪魁祸首小不点儿
离开了瑞王府,骆骏反而变成了无头苍蝇,余真真已经离开王府四天五夜,瑞王府全城查找都没能找到她,那么她哪里呢
“上海那边既然还没有她回去消息,那就应该还天津,只是不知道夫人身上有没有钱”老汪思忖着说
骆骏嘴上没说话,可心里说:没钱不会去抢啊,这点不用担心她,只是她会躲到哪里呢这个小东西,太不让人省心了,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瑞王府等着他去英雄救美呢可又一想,如果她还留王府,那个好色瑞王爷还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想来真真就是怕这个,所以才逃跑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如果早来几天,真真就不会又一次下落不明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打到脸上冰冰凉凉,他想起有一次,他问真真: “你从小上海,一定没看到过下雪吧”
真真得意说: “我去过北海道,那里雪好大啊,不过我不喜欢,太冷了”
他没问她什么时候去过北海道,如同从没问过她为什么能讲那么流利日语一样
真真很怕冷,每天都要缩到他怀里取暖,现这么冷天气,她肯定冻坏了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疼痛,他清楚,真真应该已经知道他和陆小婵事了,以她脾气,这次没准儿又要动枪了,动枪就动枪吧,只要能够找到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少帅,看来我们只能去拜会一下那个人了”老汪试探说
骆骏叹口气: “是不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天津这边道儿上事,谁也不如他面子大啊,夫人说不定也……”老汪说到这里不敢往下说了
骆骏好一会儿没说话,她该不会真去找他了吧,他心里忽然一阵恐慌,他永远忘不了年少真真那人面前“含情脉脉”样子,她从来没有对他这样过!
天津成都道,方府
门房送来一份拜帖,正练字方行云接过来看了一下,转手递给坐一边嗑瓜子女人,笑道: “这应就是来接你人吧”
女人把拜帖扔到一边,冷着脸儿说: “让他给我留下点儿钱,然后走人!”
方行云笑着摇摇头,放下手中笔,和门房一起走了出去但当他看到客厅里人时,顿时愣住了
“原来是你”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当年上海圣芳济医院一幕他毕生难忘,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调查当日揍他人是谁,也不想调查
“不错,是我,方公子,别来无恙”骆骏难得说句客气话
方行云内心如万马奔腾,但脸上还是一片和煦: “原来她未婚夫就是大名鼎鼎骆少帅”
“她还好吧”骆骏不想寒暄,只想知道真真情况
“很好,只是你们可能有些误会”方行云微笑,以他涵养,是说不出让骆骏放下钱走人话
谁也没想到,骆骏居然主动从衣袋中掏出一沓钞票,然后又找出一张银票,对方行云说: “有劳方公子把这些钱交给她,我来天津带钱不多,让她先用着,回上海后再让人多送些来,她喜欢您这里住着,就让她多住些天吧,上海那边我还有很多事,现知道她平安无事就放心了,多有打扰,就此别过”
说完,竟然掉头走了
方行云虽然谦和,可看到骆骏这样做,还是微微动容了,他僵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忽然,一个高八度女声响起来: “骆骏,你这个混蛋,给我回来!”
随着声音,余真真已经像一阵风似从后面冲了出来,拉开客厅大门,追了出去
方行云听到两人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 “你不是不想回去吗,所以给你留点钱让你多住些天啊总不能让你白吃白喝吧”
她: “谁说我不想回去了”
他: “你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冷不冷啊,点进屋”
方行云叹口气,悄悄从客厅退出去,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从外面回到客厅两个人,如同连体婴儿一般依偎一起,真真似乎还要继续骂他,骆骏却已经吻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小嘴……
方行云心中一阵怅然,也许真正恋人就是这样吧,还自己和她,终究没有开始……
那天当余真真出现他面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望着那张冻得通红小脸,他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她居然真来找他了
她冷得全身发抖,他一边让妻妾们给她换了衣服,烧了姜汤,一边又请医生来给看过,知道她无恙这才放心
终于安定下来她,躺暖烘烘床上睡着了他坐床头,仔细端详着她,他没想到,今生今世还可以再次见到她
还是那张常常他梦中出现容颜,只是加妩媚了,他轻轻握住她手,这才发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她醒来,看到他握着自己手,连忙把手挣脱开,满脸尴尬坐了起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是直接问道: “你结婚了”
真真笑得很甜: “还没有,不过也了”
“恭喜你”他仍然微笑着
余真真他府上住了五天,很多年后,他依然清楚记得这五天中每一个细节
他常常偷偷看着她,此时真真已经褪去了少女青涩,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甚至有些妖娆,他没想到长大后她,竟然可以这样撩人,如一朵绽放玫瑰,灿烂夺目
他妻子柳眉问他: “这位余小姐,就是当年上海那位吧”
他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她已经长大了,和以前不同了”
“那你们还会不会……”柳眉面带忧色
他轻轻握住妻子手: “不会了,永远也不会了”
真真总是心不焉拿本书,假装看书,却又好像等人,他问她: “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她这才说出被错抓到瑞王府事,当她说到弄晕使女偷跑出来时,就连一向稳重他也不禁笑了出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一面也许这一面她才是真实吧
他很感激她危难时候,还能记起他这个朋友,想到这里,他忽然轻松了,那颗郁结多年心,终于放下了
备注:
自19年八国联军占领天津后,日本先将预备租界及初未能划入日租界天津城厢东南闸口繁华区列为扩张租界;同时与法国暗中商定,将部分法租界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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