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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策_分节阅读_第30节
小说作者:董无渊   内容大小:2.02 MB   书页:嫡策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03-30 17:38:4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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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情爱娶她,现在的贺琰更不可能。情这一个字,在世家簪缨里算得了什么,如日中天的临安候更喜欢的是权势与宗族。
  说得明明白白的,像耍赖一样,摊开了说,我就是这样,你愿意等便等,不愿意接受就再见吧,反正也不是没有分离过。
  应邑绝望一般眯了眯眼睛,这样也好,她至少是排在贺琰心中的第三位,再没有女人比她能靠前了,只要她能给贺琰带来权势与保障,那是不是贺琰就会更喜欢她呢?
  或者...
  应邑直勾勾地望着下首笑得温和自矜的方氏,或者方氏再不能带给贺琰足够的满意,是不是...是不是贺琰就能狠下心来了呢!
  
第五十章 风起(上)


 从平阳王府回来几天后,行昭才反应过来——行明入选,不会只是因为二皇子想趁机问问薄氏与郑家的结果如何吧?
  行昭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前世没有薄娘子这一出,自然没有挑起二皇子的好奇心。因果因果,如果说薄娘子是因,那行明入选就是果。如果行明入选是因,那又会结成怎样的果呢?
  想着想着,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了二皇子那副神色飞扬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从二皇子与六皇子迥异的个性上,便可觑一二吧。
  又想起那天应邑的神情举止,安静又温和,连晚宴与大夫人同桌食饭时,也没有挑刺儿和借题发挥。
  反常及为妖,行昭叹了口气儿,索性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方家不倒,只要太夫人还站在方氏这个阵营里,只要哥哥靠谱起来,应邑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对于方氏来说,贺琰是靠不住的。行昭就不信这样一个男人,应邑还能靠住了。
  想起行景,行昭笑着低头,左右瞧了瞧已经要绣好的,白蓝杭绸底儿,绛红云丝线中又夹了些金丝的岳飞战金人像荷包。听玉屏说哥哥最近都窝在房里念书,连早晨起来也不像往日那样去垂门那里打拳了,每日从明先生那里上学回来后,就窝在书斋里,读完《老子》又读《资治通鉴》,还找了前朝练起了柳公权。
  贺琰晓得后,没说什么,转身就赏了三盒徽墨和几刀澄心堂纸下去。
  太夫人倒是很高兴,把行景叫到荣寿堂里,细细嘱咐了大半天:“...看书也不许看太晚了,在油灯下头日熬夜熬,熬得瞎了眼睛的读书人还少了?我们家不在乎你考什么功名,只要能懂得用功都是好的...”
  行昭麻利一挽就把尾针收了线,将荷包扑在炕上,手一抹过去,荷包上的褶子就看不见了。
  “走吧!咱们去观止院看哥哥!”行昭笑着仰脸对着莲蓉说。
  从正院到临近碧波湖的观止院隔了一丛长得郁郁葱葱的竹林,很是枝繁叶茂。行昭嫌弃那地方太过安静,让人慎得慌,向来不爱从那头过,想了想到底还是选择了抄近道。
  走到东偏房前的抄手游廊里,鼻尖一嗅,原来满是回甘和苦洌的药味,现在已经换成了一股淡淡的梅膏香。
  行昭蹙眉问:“晓姐儿的病已经好了?”
  莲蓉一滞,想了想才说:“这一个月来万姨娘都没去正院立规矩,说是要照顾六姑娘。连那天去平阳王府,大夫人专门派人来问东偏房六姑娘去是不去,万姨娘也都给推了...”
  行昭抿抿唇,向莲玉使了个眼色。
  莲玉少言聪明,一看便懂,轻轻含了下颌,便转身往后走,加快步子回了怀善苑,立马吩咐小丫鬟去找来东偏房的孙妈妈,细问贺行晓的近况。
  游廊里没了药味,便可以推算贺行晓至少好了有些时日了,已经不需要熬药再养着了,却不上报给正院。万姨娘更是个掐尖要强的,放在往常,绝不会耽误一次出头的机会,连平阳王府的春宴都给推了,只能证明这两母女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莲蓉见莲玉转身告退,颇有些疑惑。
  “估摸是记起了暖阁里头的香炉没熄,要不就是想起了哪个小丫头的月钱还没罚。”行昭笑着敷衍,摆摆手示意往前走,“走吧!反正过会儿回去,莲玉还能不和我们讲清楚?”
  荷心跟在后头嗤嗤轻笑,莲蓉笑嗔着横了她一眼,倒也没再问下去了。
  行景住的观止院是贺琰精挑细选出来的,隔着湖就能望见别山上的勤寸院和临安侯府西北角的祠堂,意在督促他奋发图强,当着贺家列祖列宗的面儿勤奋,势要将贺家振兴下去。
  行昭没让人进去通禀,轻车熟路地穿过影壁,就进了院子里头,见南边儿的书斋四面的窗棂都支了起来,放在中庭里的沙包与梅花桩也没了影子。整个院子里移栽了几株新竹,正萌着芽,偶闻莺啼鸟鸣,大体上瞧起来像是哪个归隐居士的田园陋室。
  行景的贴身大丫鬟玉屏见是行昭来了,赶忙迎上来,行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亲掀开了竹帘。
  见行景趴在黑漆老檀木大书桌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再背《齐桓公伐楚盟屈完》,正背到第一段,“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
  声音拉得长长的,到最后还拐几个弯儿,赫然就是那酸腐秀才的作态。
  “哥哥!”行昭扬声高呼,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活了这么些年,头一次见到行景耐下性子来读书,还读得这么百无聊赖又春眠不觉晓。
  行景一睁眼,一看是行昭来了,连忙起身,口里直说:“哎呀!你怎么来了!”又高声让玉屏去拿个软垫儿来给垫在黄花木杌凳上,又吩咐金缕去上盐津梅干和杏仁奶酪茶,笑着同行昭说:“记得你爱吃这个!”
  行昭捂着嘴笑,顺势坐在了书案旁的小杌上,连忙摆摆手:“哪里这么麻烦,天气又不凉了。”不经意抬眼,却瞥见厅堂后头挂上了顾雍的《早春耕读图》,拿手指了指,带着诧异问:“我记得以前这儿挂的是一副大周舆图,怎么给换成这个了?”
  行景朝后看看,半晌没说话,到底最后开了腔,带了些落寞:“总挂着舆图做什么?难不成我还真能习得一身文武艺,然后上前线带兵打仗去?”
  行昭心头一动,行景自小就喜欢拳脚功夫,冬练三伏,夏练三暑,自从方大舅进京诉职教了他一套拳法后,就每天练,从来没落下过...
  “那张大周舆图是舅舅给你画的,有山川有城镇有四方地物,更有大周朝的重兵重城。每一条线,每一棵树都是舅舅亲手画下的。舅舅前一天给你,第二天就考你,问你从渝州到蓉城要多少日程,你只是想了想,就立马说了出来...”行昭心里头酸酸的,舅舅多喜欢行景啊,常常夸行景有天赋,是个大将之才。
  行景垂头,拿乌黑的发顶对着行昭,行昭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紧紧攥成拳的手。
  行昭想了想,从怀里将那只岳飞像的荷包拿出来,推到行景的面前去,又说:“谁说你不能上前线带兵打仗了?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男儿汉所为。考科举入阁拜相,利民利朝是一条路,到边疆杀鞑子卫国土,就像舅舅一样,着也是一条路。谁又能说哪条路宽哪条路窄,哪条路好哪条路坏了?”
  行景迟疑了接过那荷包,抹了把脸,带了些不解和哽咽:“可明先生说我们家情况特殊...父亲走的是文路,祖父走的是文路,连先祖挣下丹书铁券都是靠着一支紫毫笔...我若是想继承贺府,保住自己,让母亲还有你堂堂正正地当家做主,就要像他们一样,至少要让父亲喜欢我...前些日子那郑家的来闹,母亲气得偏头痛犯了,要不是你机灵,父亲能立马将我打死在中庭里...”
  明先生?前朝大儒明亦方?
  行昭听得心惊肉跳,明亦方能见微知著,管中觑豹,从一件事情上分析出行景的处境和贺琰的态度!
  明亦方这是在同行景掏心窝子说话啊!
  “明先生是说得没错...”行昭语气干涩,目光带了些悲哀,扯着行景的衣角说:“可父亲喜欢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就一定是你喜欢的吗?做儿子的就一定要去继承与坚持吗,如果哥哥真的可以成为李广、卫青那样的雄才,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成为范仲淹、魏征呢...”
  这番话说得极其忤逆了,若是让行景用率直与端正去换来贺琰的寡情和诡辩,行昭宁愿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哥哥。摊上贺琰这样的父亲,幸好上天垂怜,赐给了她这样好的哥哥。
  行景猛然一抬头,嗫嚅了几下嘴唇,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行景的梦想与天赋和贺琰的南辕北辙,贺琰虽然是父亲,却与父亲的职责相悖,当父不父的时候,那子,也可以不子了!贺琰的准则已经出现了误差,那又凭什么去要求行景去应和,去奉承,去追寻。
  庭院深深,有风绥绥,行昭开口正想说话,却见林松喘着粗气跑进来,扶着门框深呼吸说:“西北...西北...鞑子...鞑子打到方舅爷镇守的平西关去了!”
 
第一卷正文  第五十一章 风起(中)

    “什么时候?伤亡如何?战绩如何?”行昭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句话赶着一句话地在问,语气十分急促。

    “好像是前夜里的事儿...”林松还没缓过来,趴在门框上喘着气儿,口里说:“早晨侯爷接到消息,马上召集了幕僚、清客在勤寸院商议,我见势不对,就去试探着问了问张先生的小厮,他同一向我熟识。”

    鞑子每到春日都要到边疆来大肆烧杀抢掠一番,似乎是约定俗成,在平西关外,鞑子抢了便也抢了,只要不过分,大周也不乐意花大笔大笔的军饷去尽数剿灭。

    可是今年鞑子竟然冲破边疆防御,明晃晃地打到了平西关,舅舅手下有五万人马,竟也要让人八百里加急送信来京...

    是报信,还是求援?

    行景愣了片刻,细细思索后,敛容轻喃:“平西关距离定京一千里路,日常回禀是三旬一次,舅舅这次这样反常,定是前日夜里鞑子突袭,来者不善。舅舅虽然手下有五万人马,可只有一万是骑兵,而其他的全是步兵,更别说近来是太平世道,日常驻守的兵马最多不过五千!鞑子善马又性情彪悍,若是有备而来...”

    行景边说,不禁打了个寒颤。

    行昭的分析流于表面,而行景的思索却更深入。

    “咱们到正院去!”行昭当机立断,前世里方家遭受了一次动荡,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能够肯定的是大夫人受到的影响绝对不会小,甚至,甚至这或许就是一锤定音的缘由!

    行景想了想,点点头。又让行昭等等,快步跑进暖阁里,从檀木箱笼里翻出了压在最底下,卷得十分齐整的舆图,扬了扬:“大周朝能画出这样精细军舆图的人,绝不超过十个!”

    行昭愕然,随即莞尔一笑,满心大慰。

    这厢的大夫人也已经接到消息了,满屋子地踱步,时不时问问黄妈妈:“...侯爷怎么还没来?圣旨也还没下来。出去打仗,总要得个钦封,才好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吧?要不要我立刻递帖子去见皇后娘娘,姐姐主意多,一定会有办法的...”

    黄妈妈端了一盅银耳燕窝羹进来,将广彩粉瓷放下,强抑住心头的担忧:“您忘了以前也是这样的。鞑子过完冬。家里没了粮食,就来抢我们的,有一年老太爷被惹烦了,都六十好几了,还披着盔甲挂着帅去打,结果呢?咱们穿着银灰盔甲。拿着红缨枪的方家军浩浩荡荡地,城门都还没出,那鞑子就跑了...”

    大夫人心烦意乱地点点头。顺势坐下,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感觉不对,正想说什么,却看见行景与行昭一前一后撩帘子进来。

    “你们快进来!”大夫人赶忙招手唤道。

    瞧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坐在自个儿身侧。终究叹口气儿,出征打仗这种事儿。哪里敢和孩子们说。大夫人闷了闷,又支使月巧去勤寸院看看。

    行昭看在眼里,握了握大夫人的手,沁凉一片。大约人在遇到危困的时候,第一个想求援的,总是内心深处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而在大夫人心里,第一个要抓住的稻草,还是贺琰。

    “娘,舅舅骁勇善战,一定会逢凶化吉的。”行昭只好这样安慰,又故作笑颜说:“阿妩看《九州地域志》上说,鞑靼全族人才近五十万,国土从平西关外延展到兴安岭以西,完完整整算下来不过三千里,咱们一个府就有这么大...”

    大夫人摇摇头,面色刷白:“上战场的时候,每一个鞑子都能成为一个兵,每一匹马都能是战马。鞑子抢掠平西关外的百姓多少年了?你外公上书过多少回要挂帅出征,斩草除根?数都数不清了,但是都被先皇给驳了...以前是小打小闹,现在你舅舅都八百里加急把信送到定京来了!”

    行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夫人该糊涂的地方不糊涂,一眼就看到了关键,只好向行景使了眼色。

    “母亲,舅舅还能发信出来,往定京里走,就说明情形还能够挽回。”行景一面将舆图扑在青砖地上,一面同大夫人指:“从西北到定京,将近一千里路,途经佳木斯、保定府、横河这三大驿站,才能来到定京。前夜鞑子偷袭后,送信的没被拦截住,要知道佳木斯离平西关,只有不足一百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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