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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策_分节阅读_第24节
小说作者:董无渊   内容大小:2.02 MB   书页:嫡策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03-30 17:38:4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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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拍了拍大夫人的手背,便起了身抬脚往外走:“您放心,过会儿二婶就来了,您偏头痛还没好,让月巧过会儿服侍您将鸡汤给喝了。”
  大夫人拦不住,头又疼得厉害,伸手去拉,没拉住,便又捂着帕子哭起来。
  行昭穿过院堂,绕过喜上眉梢影壁,有一个穿着深蓝色麻布衣,在脑后挽了个纂儿的五十来岁老婆子,跪在地上正哭天抢地,另有一穿着一身俏桃色高襟平襦的,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俏媳妇拉扯着前头那老妇人的衣角,哀哀地哭。见有人出来了,连忙抬头望,一看却是个七八岁的小娘子,不由得怔了怔。
  行昭扫了一眼地下,眼神却落在,靠在朱栏上看笑事的万姨娘身上,开口凉凉地说:“晓姐儿的病可好了?姨娘好歹日日去菩萨面前拜拜,戒一戒这多口多舌的毛病,您可积点德吧,兴许七妹妹的病便能好起来了。”
 

第三十九章 意外(上)
更新时间2013-8-28 20:14:42  字数:2679

 万姨娘一听,直了脊背,下意识就要开腔,忽而像想到了什么,重新轻笑一声靠在了栏杆上:“夫人才是菩萨没拜好吧,夫人都不着急,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行昭懒怠和她打口水仗,直接吩咐黄妈妈使了个眼色:“把万姨娘带回东偏厢。”又笑,“她老人家总没有那姐姐一般金贵吧。”
  黄妈妈大呼一口气,她虽得脸,到底只是个仆妇,万姨娘在旁边笑嘻嘻地看,偶尔煽风点火,真是叫人心里窝火又找不到地儿发。行昭话音一落,两个婆子就一左一右架住万姨娘的胳膊,万姨娘哪里受过这样对待,下意识就挣扎,嘴里直念:“哪家小娘子敢这么对待庶母的!仔细侯爷回来秋后算账!”
  两个婆子怔住,又来看行昭的脸色。哪料得行昭自顾自地吩咐人端来两把黑漆石榴开花太师椅,放在庭院的正东处,又让人上茶上点心,端身坐稳后,才挥挥手道:“你们直管将她拖下去,有些人自己都把自己当滩烂泥,就别怪别人要抬脚踩上去。和她多说,倒费自己口舌。”
  黄妈妈站在行昭身后,如同孙大圣吃了几百个蟠桃一样爽快,在大夫人身后忍气吞声惯了,行昭一来就摆好架势,以雷霆之势镇住场面,稳住人心,不禁让人扬眉吐气一把。
  两个婆子得了准信,一边一个架着万姨娘就往东边儿走,万姨娘闹闹嚷嚷一路,行昭只当没听见。
  待听不到万氏声音后,行昭边啜口茶,边漫不经心问道:“你们可是庄子上的农户?”
  那郑徐氏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娘子年岁不大,做起事说起话来,却有点无所顾忌的意思。叫拖人走就拖走了,说话更是哪疼打哪儿,这气势比起城东白太守家的当家夫人都要强些。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过行昭戴着了一对丁香花白玉耳塞,胸前的赤金嵌八珍缨络,玫红色的绣云纹褶皱襦裙上,这种三江布,怕是要卖二十两银子一匹吧...
  满眼的荣华富贵,终是一咬牙关,又嚎起来:“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军户人家啊。两婆媳守在一处过日子容易吗!你们家大郎君污了我家门庭清白后,就不见了影踪,我将我儿媳妇儿带大,还没和我小儿子成亲圆房,就叫那龟孙子破了身子,怀了个兔崽子啊,今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莲玉赶忙上前来捂住行昭耳朵,终究是晚了一步。
  行昭将茶盅“嘭”地一声重重搁在几案上,指着那老婆子,声量提高:“给我打她嘴巴!”
  黄妈妈出身西北方家,见惯了彪悍民风,招呼两个婆子按住那妇人,亲自上阵挽了袖子,蒲扇大的巴掌左一下右一下“啪啪”扇在郑婶子脸上,那郑婶子见是真打,仰天扯开嗓子叫唤:“贺家欺负死了人诶!哎哟喂!我老婆子造的什么孽哦!我家里头小儿子也是在外头当兵头的体面人儿啊!”
  行昭抬抬手,黄妈妈冷哼一声才停了手。
  “太祖皇帝定下的士庶之别,牢牢记着!嘴里不干不净,打你都是轻的!你再满口乱扯,立时叫人拿了棍子将你打出去!”行昭面无表情,冷冷又言:“我们贺家以诗书贤名立世几百年,向来仁义道德,你有一说一,不会说就让别人来说。”
  军户之家在大周不算是良民民籍,贺家是什么门楣,愿意遣个婆子见她已经是天大恩典了,是大夫人一听事涉景哥儿,又怕这两人将事情嚷得满城风雨,同样这两人似乎也算准了贺家不会仗势欺人...
  郑婶子听后立马噤声,倒是跪在后头的那小妇人满脸是泪地接话:“贱妇无知,冲撞了贺四姑娘罪该万死...”俯身磕了个头,又哭说:“小妇人薄氏是城东郑家的童养媳,郑三郎如今在翼城当兵,本说定下七月就成亲,如今...”话没说完,边嘤嘤哭边又说:“四姑娘年纪小,在您面前说这事不体面...”
  能一口叫出深闺大宅里小娘子的排号,说话条理清晰,最后还隐晦点出自个儿年纪小,要见贺家当家能做主的人。
  行昭暗忖,这薄氏不是省油的灯。更让她确信这件事有预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行景马上要下场科考,又要预备说亲事了。陡然出个这样的事情,他还怎么在科考场上抬起头来,又怎么说成一桩好亲事?
  行昭深知景哥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那又是谁给了一家军户这样大的胆子,敢来攀诬临安侯府?
  脑中无端浮现出应邑的面容,不对,应邑当务之急是叫方氏腾出位子来,且投鼠忌器,贺行景无论如何也姓贺,她不敢冒着开罪贺琰的风险贸然行之。
  等等,翼城!中宁长公主的封邑就在翼城!
  中宁与应邑,应邑与贺琰,贺琰与方氏,方氏与行景,行昭陷入了揣测与自我否决的深渊里,事情如同缠成一团的毛线,揪不出首尾来。
  那薄氏见行昭没说话了,便垂头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郑婶子两颊渐肿起,一双眼还在四处乱瞧,看着庭院里斜插在琉璃窗里的兰草,苍劲挺拔的松树,连铺在路上的小石子都大小均一、色泽光亮,郑婶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藏在肉里,露出羡艳的光。
  二夫人一听月芳来请,提着裙子急急匆匆过来,身后跟了个提着药箱的老大夫,转过游廊,就见到行昭小小的一个人坐在正东的太师椅上,前面跪着两个粗麻布衣的妇人,整个庭院安静得只能听见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行昭见二夫人来了,忙起身去迎,蹲身行过礼后便沉声道:“叨扰二婶了,母亲偏头痛犯了,太夫人近来也不舒坦。阿妩想来想去,只有请二婶来主持局面最为妥帖。”
  二夫人笑着拍拍行昭的手,整个院子里没有哭闹,没有喧哗,闹事的两个妇人都安分地跪着,二夫人不由对行昭另眼相看,但转念一想,小娘子强悍凌厉的名声传了出去,一屋子的姑娘都要受牵连。
  “阿妩,你先进去陪你娘。左右不过是向来讹钱的泼妇无赖,二婶打发出去便是了。”二夫人边落座儿,边不在意地说道。
  郑婶子一听,伸直脖子又嚷嚷起来:“我们是来求个道理的!”
  行昭瞥了她一眼,郑婶子缩缩脖子话声渐小下去,行昭这才转过头来,低声同二夫人说:“二婶可见过哪里的市井无赖吃了豹子胆,敢来讹诈我们贺家?她手里头拿着哥哥的贴身饰物,开头竟然敢在九井胡同里头打滚撒泼,败坏贺家名声,阿妩瞧起来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二夫人想了想,没作声了算是默许行昭在一旁,只吩咐人守着各个院口,不叫多嘴多舌的乱传话。
  行昭轻咳一声,重新坐上椅子,扬了扬下颌,对那薄氏说:“能当家做主的夫人来了,你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说罢。”
  只听那薄氏,带了哭腔,却柔声缓语,慢慢道来。
  “妾身薄氏,从小在郑家长大,是郑家三郎的童养媳,但尚未成亲。前月,妾身出门去定河打水,偶遇喝醉了酒的景郎…”薄氏边说边拿袖子拭了拭眼角,似是悲啼细听却带了欢喜,“妾身便扶着景郎回城东休憩,过后景郎,景郎就,”抬眼看了看行昭,面色飞了两片酡红,细声说:“如今,妾身已有两月身孕了,有景郎的竹节腰佩为证,妾身不敢胡言乱语….”
  准备找个时间,让男主露脸了!
 

第四十章 意外(中)
更新时间2013-8-29 21:14:05  字数:3133

 薄氏话音未落,那老大夫就躬身去把薄氏的脉,未满一刻钟,老大夫满脸犹豫,几欲张口,二夫人强捺下火气,让他直管说。
  “这位小娘子脉似走珠,律动有力且规律,是,是有两月身孕的脉象....”老大夫说得结结巴巴,每说一个字儿,二夫人的眼皮就跳一下,她完全不敢想象这件事所承担的后果。景哥儿德行有亏,下头一连串的弟弟妹妹都要遭人白眼诟病,行明,行明本来就难嫁了!
  “将她捆了送到顺天府去!大胆贱妇,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种,竟然也敢攀诬上门,妄图混淆我贺氏血脉,污我一门清白!”二夫人一巴掌拍在木案上,话下意识地冲口而出。
  几个婆子应诺,上前一手一边抬起薄氏的胳膊。
  薄氏大为失色,撑起了身子,陡然厉声出言:“妾身所言如有半点虚假,叫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冲破了众人的耳膜。今人重誓,言出必行,这样毒的誓言,让庭院登时静了下来,二夫人怔在原地,几个婆子仆从讷讷不敢再有所动作,那老大夫缩着头,将身形藏在角落里,心里头暗暗叫苦,他本是走街窜巷的游医,今儿个遭临安侯府招进来本是心头窃喜,哪晓得摊上这起子纨绔子弟的破事儿!
  “呵,死后的事情,有谁知道?”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行昭轻声出言打破僵持,她又起身缓步踱至薄氏其前,一根指头抬起她下颌,薄氏的模样不错,杏眼黛眉,脸嫩得似是要滴出水来,抿嘴一笑,轻声说道:“只不过菩萨什么都知道,所以蝇营苟且之徒,大多不得善终。积德扬善之辈,才能造福子孙万代。薄家娘子就不怕誓言果真灵验了,最后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境地吗?”
  薄氏下颌被行昭高高抬起,听其后言,眼中闪过几分挣扎,终是下定决心,紧咬牙关,正要辩护。
  行昭一把将其放开,摆摆手止住薄氏,面无表情问:“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郑婶子一听贺家松了口,眼中一亮,连忙往前爬了几步,笑逐颜开说:“我们郑家...”
  “妾身什么都不要!”薄氏被行昭一把甩开,瘫在两个体壮婆子的身上,一双轻妙目婉转盈盈,抢过郑婶子话后,向二夫人重重叩了三个头,又说:“只求景郎能给妾身一个名分,丫鬟,通房都可以,只求您给贱妾一个身份!”
  薄氏果真是聪明,看来这两婆媳各有各的盘算,郑婶子是来求财,而这薄氏心太大,想的却是一步登天。
  行昭点点头,一笑,回身向二夫人道:“连包青天都没有断案只听一面之词的道理。哥哥申时之前必定回来,要不要先听听哥哥怎么说?”拿眼瞥了眼薄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阿妩看哥哥身边的玉屏、欢扉几位姐姐,论品貌论身段,都不晓得高出这薄娘子多长一截儿。”
  薄氏咬咬唇,低垂了头没再说话。
  郑婶子支愣着耳朵听,听贺家这意思是想赖,便又嚎起来:“阿薄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儿,叫人得了手,尝过甜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老身就是去滚钉伴儿,走火盆,告御状都要求一个道理来啊,别人不叫我活,我拼了条老命也不叫别人好过!”
  二夫人听得满脑门子官司,贺家太平了几十年,这些日子怎么一桩一桩的事儿接着来啊,心里直后悔应了月芳来撑场面。可转念又一想,二房攀在大房身上过活,行昭那句话说得好,菩萨可是什么都知道的,阿弥陀佛,今日二房挺身而出的道义,希望来日能换来行明的锦绣前程。
  “那,等景哥儿回来再说?”二夫人觉得行昭说得也有道理。
  行昭蔑眼郑婶子,冲二夫人点点头,又说:“郑家两位今儿个就在临安侯府住下吧,待之以宾礼,好吃好喝伺候着,郑婶子住在后院东厢房,薄娘子住在西偏房,黄妈妈记得下来嘱咐各自伺候的仆从,不要怠慢了。”黄妈妈反应快,瞬间明白了,行昭一笑,又吩咐道:“等明日尘埃落定,该算账算账,该补偿补偿,不差这一刻。”
  杵在院子里的婆子领了命,一人带着一个往出走,后院住的是贺家家生子,东西偏房是拿来招待奴才亲眷的地方。将两人扣在贺家,放在眼皮底下,行昭放心。且东西偏房遥遥隔了一个院子,行昭又一人遣了一个婆子去伺候,说是伺候其实就是守着,不让两个人有商量的机会,只要两个人心里的盘算不一样,各个击破总比合二为一的好。
  那薄氏乖乖跟在后头,临了走出院子,又哭得梨花带雨地折了身,跪在地上向行昭磕头:“劳烦四姑娘与景郎说一句,阿薄无悔!”
  二夫人嗓子眼直发涩,如同咽进去几只苍蝇一样。行昭笑着招招手,示意婆子将她带下去。
  待两人一走,二夫人立时瘫在了太师椅上,行昭却来不及松懈,又接连吩咐下去:“今儿个劳烦大夫了,您且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各位妈妈多领三个月的月钱,今儿个辛苦了。”
  见众人也似乎是松了口气,轻笑一声,挺直了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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