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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策_分节阅读_第189节
小说作者:董无渊   内容大小:2.02 MB   书页:嫡策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4-03-30 17:38:46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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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
    “你怎么知道他没别的儿子?陈显和皇上差不多年岁吧?你自己想想七皇子这才多大点儿?”
    行昭应了声儿,又怕再把阿舒闹起来,轻声轻气儿地让莲玉先将阿舒抱到花间去,又交代道,“若醒了,他哭就由着他哭,千万拦着黄妈妈冲进来抱他,三岁看老,别养他这个性子。”
    这世上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殊不知,有奶吃的方式却不只哭这一种。
    莲玉觉得任重道远,看了眼在外厢坐在小杌凳上精气神十足的黄妈妈,郑重地点点头。
    两口子要说正事了,小丫鬟眼力见儿有,跟在莲玉后面鱼贯而出,“嘎吱”一声掩上门,待下人都退出去了,六皇子这才轻笑一声反驳行昭,“有三岁看老,也有浪子回头,这可都是不定的。陈放之较我年长六岁,我小时候陈家已是没落,还没崛起来,饶是如此,陈放之才子的名声也传进了宫里头,你看看现在的陈放之,周身上下有他老子哪一点儿精明劲儿在?”
    连贺现都能给他下绊子...
    行昭摇摇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边说边轻轻摇了摇头,“陈显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心太急了,如若陈放之再灵便一点儿,同你一起下江南,也未必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如果陈放之再聪明一点儿,陈显也未必这么痛快地答应出行。”
    六皇子说得不带一丝感情。
    行昭笑了笑,笑到一半就挺住了。
    看起来这场博弈是老六胜了,可事情未到最后一刻,结局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这场局,谁也没有必赢的把握。
    万一输了...
    行昭仰了仰脸,静静看着神色淡定的老六,抿嘴一笑。
    那就输吧,有情人常伴其右,放手一搏,论它输赢成败,总是乐事。
    从西北快马加鞭到定京得要近半月的光景,春夏交际,顺水路下江浙是逆行,零零总总加起来怕是要二十天,钦天监算了日程,定在四月底五月初启程南下,如今是春朝三月,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个月还不到。
    六皇子日日在外应酬,每天都喝得醉醺醺地回府来,喝下几碗解酒汤,再红着一双眼睛看账册,看行进图...还有看定京内城外城的舆图和排兵布阵。
    舆图自然是方祈送过来的。交兵符的时候私下将四方舆图都扣下来并未上缴到兵部,舆图是精描细绘的,定京城外城哪一处有哨所,哪一处排了多少兵马,哪一处的暗哨建在半山腰上都是说得很明白的,这本是方祈当年想扣下以作留念的物件儿,如今交到六皇子手上倒是重新派上用场了。
    看军用舆图要有天赋。更要后天有人教。行景天赋再好,如果没方祈教他,照样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行昭瞧不太懂。瞅了两眼,一根细线贴着另一根细线,慢慢往下延伸环绕着定京的护城河,像缠成一团儿的线。
    六皇子会赋词作诗,行昭信。
    如今世道尚属平稳盛世,就连宫里头开的学监对于兵法布局都是草草略过,行昭万万没想到六皇子还学过这些东西。
    “是什么时候学的啊?”
    行昭添了盏热茶,再捻起袖来帮忙研墨。
    六皇子头也未抬,抓紧时间圈了个哨所。做出批注来。答道,“上次从江南死里逃生之后,我就在书阁里找这些古籍看了。”
    这么早啊...
    行昭手头一顿,再接着磨墨,墨块儿渐渐化开。从浓烈转向浅淡,最后漾开在清水之中,成就了一朵繁复的花。
    她没有和六皇子提及过能不能荣登大位,也没有提过如果能,他们之间又该如何相处——老皇帝与方皇后旧事尚在眼前。
    势力大的,身上还担着拥立之功的岳家,想相濡以沫一直走下去的两夫妇,一边是江山,一边是爱人,无论谁上位,方家对西北的绝对辖制权都不可能为新皇所忍受,忌惮、削弱、再反目成仇,行昭无端想起来,是谁说过她像极了方皇后来着?
    哦,是蒋明英。
    行昭却知道这只是一种恭维,她永远也变不成方皇后,她没有方皇后的急智、果敢和忍心。
    心境不平复,磨墨的手自然就跟着抖。
    墨水有一两滴小溅在了木案之上,行昭赶忙用帕子去擦,素绢白布瞬时就氤氲上了两滴墨。
    六皇子闷声闷气地笑起来,“生儿傻三年,长姐诚不欺我。”
    行昭把墨块儿一放,愣了愣,随即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终究是心一横,又拿起墨块儿来捏在手中,也不研磨也不放下,轻叹一口气儿,轻声问他:“阿慎,你想坐到那个位子上吗?”
    问完就后悔了。
    答案显而易见,世间谁人不想?
    位高权重,只手遮天,锦衣玉食,不必再看人眼色听人谕令地行事...陈显为了那个位子,儿子都不想要了,能问出江山美人这种话来,根本就是脑袋缺根筋,生活不是话本,更不是活在梦里。
    听过行昭的话,六皇子也跟着愣了愣,想笑可嘴角勾不起来,索性将笔放下,双手交叉相握,神情很认真也很平静。
    “那是自然。”
    六皇子如是而言。
    行昭也静静地看着他,再听其后言。
    “如果坐不上那个位子,你、我、阿舒、母妃、长姐、舅舅、母后、桓哥儿还有行景,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是当然。
    “可坐上了那个位子,就再也回不到端王府了,阿舒的小松树,你的梳妆台,我已经用惯了的书斋,全都看不到了。”
    六皇子语气仍旧很平静,“我想要那个位子的权利,可是不想承担随之而来的义务,虽说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愚公尚且能移山,精卫同样可填海,事在人为,终究会出现解决之道。”
    行昭觉得她懂了六皇子的意思,可再想想又觉得没懂。
    解决之道在哪里,这是上位之后才会操心的问题,是军权、皇权、议事权在二三十年漫长的岁月里用平和过渡的方式慢慢交融也好,还是铁腕手段,在零散之后进行收归也好,这都不是现在应当考虑的问题。
    行昭不信任人性,但她信任六皇子,既然老六已有决断,多说则无益。
    两个月,六十天。说起来长,过起来短。
    朝堂上很是平静了一番,既无要事,皇帝自然也落得个清闲,早朝几乎不上,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六和陈显都各自有要事要办。下头的官吏们这两个月是彻彻底底地跟沐休似的。很是舒坦了一把。
    阿舒渐渐站住了,一天变一个样儿,阿舒满百天的时候,端王府就把相近的人都请过来用了碗长寿面。行昭先抱着阿舒在方福灵前磕了三个响头,指了牌位,缓声缓气儿地告诉阿舒,“这是你外祖母...”
    阿舒嘴角流着哈喇子,眨巴眨巴眼,愣愣地看过去,这样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行昭亲了亲小阿舒,心里有涩有甜。
    方祈喜欢小郎君,自家家里暂时还没有。就专注玩别人家的。大老爷们抱着阿舒不撒手,不仅他抱,还拉着阿谨一块儿抱,欢宜看得心惊肉跳的,又顾忌肚子一个劲儿地让行昭注意着点儿。行昭却乐呵呵地放手让方祈直管带着玩儿——桓哥儿、行景、潇娘连带着阿谨,在方祈身边儿长成的孩子没有一个是软蛋。
    她的母亲...大概是个例外吧。
    第二天,行昭思忖着把阿舒抱到宫里头去给方皇后瞧瞧,六皇子也点头,只说,“母后与母妃都没瞧见过,嘴上不说,怕出事儿,心里头铁定都想得不行。”
    是以,行昭一个请安折子递到了凤仪殿去,第二天方皇后的召见就下来了。
    宫里头凶险不凶险?
    其实行昭觉得不算凶险,大约是因为有方皇后镇住场面吧。
    六皇子要去户部应卯,晚上又定了应酬,抽不出时候,行昭领着几个人抱着阿舒往宫里去。
    几个月的孩子其实没啥看头,眼睛鼻子都还没长开,方皇后却愣是从脸上瞧出了不同来,“啧啧”了两声,得出结论,“眼睛鼻子像老六,下巴像阿妩。”
    方皇后很稀奇小郎君,可怎么也不抱孩子。
    淑妃抱着孙儿,小声同行昭解释,“...皇后娘娘觉得自己命不太好,怕把晦气过到小郎君身上,往前无论是你,还是欢宜老六的小时候,皇后从来抱过。”
    无子女人,命不好,这是时人的固有陈见了。
    暮色下来,行昭告辞,临行前,行昭硬把阿舒放到方皇后手里头,笑道,“您抱抱他,他爹这就要南下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定呢,阿妩受了您庇护,阿舒还得接着受,您可甭想赖。”
    方皇后心下一酸,紧张地接过来,再一抬头,眼圈就红了。
    行昭回府的时候,外院已是灯火通明,难得六皇子今儿个回来得这样早,可往正苑去,老六并不在,召来李公公问询,李公公还没来得及答话儿,六皇子却已是撩帘入内了,他喝酒上脸,红彤彤的一张脸,行昭赶紧给他备下醒酒汤,有些心疼:“...走之前,就该每天都喝成这样?”
    六皇子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跟着摇摇头。
    一碗醒酒汤,和一壶热茶灌下去,人好歹是清醒了几分,躺在炕上,手却往木案上摸。
    行昭探身帮他把账目拿下来,又问他,“纸笔和舆图还拿吗?”
    六皇子眼神迷离,勾唇笑起来,“纸笔要...舆图...舆图不用了...舆图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那到谁那儿去了?还给舅舅了?”
    六皇子这次换成先摇头,再点头,笑靥愈深,“非也非也,原件儿自然是还给舅舅了,我誊抄了一份儿,如今那一份儿已经在平阳王次子那儿了。”
    平阳王次子周平宁....
    这...就是先前六皇子口中的事成了?
    行昭怎么也没想到,今生今世,还会与他有牵连。
    而周平宁也没有想到,他还有机会给除了陈婼父亲以外的人卖命,拿性命与往事拼一个飞黄腾达。
    ps:
    两章合在一起发,阿渊实在不知道该在哪里分开剧情,所以就这样了吧~加更一次,还剩四次!亲们么么哒,明天仔细改bug~

☆、第两百七一章 临行(中)

夜风清凉,风一吹,初暑的躁气就在迷蒙的空气里如水波纹似散开。
    周平宁站在双福大街的十字路口处,四周都是喧喧嚷嚷的人群,夜晚的东市集华灯初上,亮如白昼,有奉初一十五来赶夜市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挽做一块儿,嬉笑着走在暖光与夜色中,脸上眼里都是笑意,看起来很平凡,可无端端地亮眼极了。
    她们在高兴什么呢?
    打了布丁的青布麻衣,边角磨得泛白的螺纹绣鞋,什么花样都没有镶边的绦子,哦,簪在髻上的那根银簪子,恐怕也是裹了层银的铜吧?
    她们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花三两铜板,买一碗馄饨,再三人分食。
    明明很龌龊肮脏与低廉的事儿,她们凭什么笑得一双眼睛都弯了呢。
    陈婼穿着抽丝杭绸,扑在脸上的是原馥记的香粉,戴的是一整套的翡翠头面,可她还是不快乐,她连对他笑一笑也舍不得。
    周平宁满面潮红,将才的花雕酒浓郁厚重,一口饮下去,当时血脉沸腾,事后却后劲上脑,晕晕沉沉。
    他...与端王推杯换盏了...
    东市集人多且杂,三教九流之人皆云集此处,既有归隐之士,又有云袖蹁跹的戏子、杂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喜故事,根本没有人在乎别人的喜怒。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端王才把请酒定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坊里吗?
    那处有锣鼓喧天响起,周平宁好像隔着布罩在听,“嗡嗡嗡”地听不清楚究竟在唱着耍着演着些什么。
    脑子里很乱,可他知道自己一直很清醒,清醒地重复回响着端王的那几长番话。
    “...明人不说暗话,在除夕家宴时,我见到你其实是很惊诧。”端王说得很认真。“一个王府庶子,生母是王府的浣衣婢女,平阳王附庸风雅,远离朝事,自然更不会过多干涉内院杂事,而平阳王妃何氏却是个心眼浅,说话直。爱憎分明的女人。不可能主动抬举你要你在皇帝跟前露脸得意。”
    周平宁很清楚端王是将他当作了突破口。
    “原因只有一个,你沾了新进府的二奶奶,陈氏的光,说得更广一些。你是沾了如今只手遮天陈家的光,陈显的光。沾光沾得还舒服吗?睡在岳家送来的摇篮里,宁二爷可还睡得舒坦?”
    端王周慎朝中朝外风评一向极好,为人谦和,出身不低,行事正统,一派文人风骨——如果明目张胆的讥讽嗤笑,也能算作是文人风骨。
    周平宁其人受不得激,当即拂袖转身欲离。
    “贱婢之子...”端王笑得很轻。“本王用的婢女一词来形容你的生母。本王照旧是庶出,未有半分对宁二爷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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