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祁雪。”看着男人落座在对面，祁雪开始做自我介绍。
  男人接过饮品单子，自己点了杯咖啡，给她点了杯果汁。然后头都没抬一下的说，“嗯，我知道。”
  祁雪顿时很挫败，这叫什么回答，真是不会聊天，这样让她怎么接下去，等着尴尬好了。还有，居然都不问问她喜欢喝什么就给她点了橙汁，有没有人权啊！
  “甜点来巧克力蛋糕？”
  好嘛，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了。可祁雪又不是软柿子，他给她来个下马威，她也绝不是吃素的。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巧克力。”
  闻言，慕晋冬抬头看了看她，有意思，够味道！太他|妈合他口味了。
  祁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侧过身把包包放在一边的座位上，一次来转移注意力。
  “先来一杯蓝山，一杯橙汁……一份巧克力蛋糕，有需要的我们再点。”
  祁雪气结，她都说了她不喜欢巧克力，他还点巧克力蛋糕，明明就是他自己点的，还说什么有需要“我们”再点。祁雪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主见”的人，不免抬头多看了他几眼。
  谁知他居然不闪躲她的目光，还报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祁雪再次挫败，开始低着头不说话。
  慕晋冬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小小的鼻子，涂了唇彩的小嘴，一如初见时那样动人，又比初见时明艳，不禁心里痒痒的，于是赶忙打断自己脑子里限制级的画面，轻咳一声开始找话题。
  “我在部队工作，现役军人，今年28岁，具体工作嘛，暂时保密。”
  “我还在上学，刚读研一。”
  正好服务员端上了点的东西，临走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对面的慕晋冬，祁雪腹诽，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又不比别人多什么，于是低头咬了吸管喝果汁。
  “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
  “噗……咳咳……”祁雪一口果汁还没咽下去，就被他一句话吓得咳了出来。
  慕晋冬显然也是一愣，然后赶忙抽出纸巾伸手过去给她擦嘴，然后状似不经意的，手指掠过她的脸颊，细细滑滑的，让人想捏几下。
  祁雪感受到他温热的指尖，下意识的躲开。
  “我刚研一，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祁雪是真的觉得他们不合适，就从他那么霸道的性格看，就不合适。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慕晋冬第一次被人拒绝，十分不开心。
  “你……我不喜欢你！”
  “你慢慢会喜欢的。”
  “我不习惯太过强势的人！”
  慕晋冬看了看她，竟然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靠在桌子上，离祁雪极近的开口，“你以后会习惯的。”
  祁雪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师给我十张照片，我只是随便选了一张，我没打算……”
  “十张照片？？”慕晋冬心里一笑，这老爷子，居然什么都没说，到最后还是给他设了道关卡，可是……
  “十分之一的概率，到我们这样面对面的坐下喝东西，不就是百分之百的缘分嘛。”慕晋冬说着，指了指饮品单子上这家店的名字，缘分百分百。
  祁雪盯着那五个字，又看了看笑的很是温柔的慕晋冬，彻底无话可说了，屋外烈日炎炎，屋内清凉舒爽，这样仰着头看着一个满眼笑意的男人，突然间，祁雪想到了两个字：惬意。
  “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祁雪还在神游之外，就感觉一个阴影笼罩过来，然后身边的包包被拿走，顺便还牵起了她的手，一切都做的那么一气呵成，不容拒绝。
  祁雪愣愣的跟在后面，看着握着她手腕的手，暖暖的，同样是一身橄榄绿，同样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祁雪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忽然觉得很想哭。

  05 十分之一等于百分之百 2

  慕晋冬看着跟在身后的人，怎么突然间眼睛红红的。不由得停下脚步，弯腰和她视线相平的问：
  “怎么了？”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祁雪有些不适应和他这么近的距离，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眼睛，“没事，沙子进眼睛里了。”
  慕晋冬拉过要走的人，双手捧起了她的脸，一只手撑开她的眼睛，双唇贴过去轻轻一吹。然后就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惊诧的看着自己，再然后慕晋冬看到了她眼睛里的自己，是从前没这样见过的自己。
  心，突然平静了，有种岁月安好的感觉。
  “想吃什么，这次让你决定。”慕晋冬牵着她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随便”祁雪被他这样亲昵的动作搞得有些不耐烦，挣开他的手往前走。
  慕晋冬也不恼，只是快走两步跟在她身旁，“本来要带你去吃西餐的，但是我觉得你未必喜欢。小吃街那边有家馄饨店，我从小就在哪吃，特别好吃，我带你去。”慕晋冬都诧异的发觉，自己这么想把她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祁雪对西餐真的没什么兴趣，反倒听着他说的好吃的不行的馄饨产生了好奇，能被他夸得赞不绝口的馄饨，到底是有多少吃。
  “我去开车，你等我。”慕晋冬说着就往停车场走。
  祁雪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这会正是午高峰，开车过去还不堵死，“坐公交吧，这会堵车太严重。”
  慕晋冬是什么人，堵车他哪看在眼里过，他都是飘移的过好吗！可是看着抓住她袖口的小手，不禁心情极好，连车技被质疑也没有丝毫不悦。
  “好，听你的。”
  两个人并肩走到公交站，前面过来的车恰好路过小吃街，慕晋冬抬腿就要上车，却又被身后的人急急的抓住。
  “不要坐14路行吗？”祁雪语气都带着紧张和不安，那次被刀指着脖子的经历，她就再也不敢坐14路了。
  慕晋冬看了看车号，果真是14路，然后就想起了那次惊险的一幕，那天如果他动作慢一点，她可能就真的被挑断脖子了，想到这，不禁一身冷汗。
  慕晋冬顺手牵住了抓着他袖子的小手，眼里有些心疼，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遇到危险会害怕，想到噩梦会胆怯。
  “好，不坐14路，我们等下一班。”
  祁雪看着拉着她手的军绿色衣袖，不由得想到了那天为她挡了一刀的“绿袖子”，然后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神情有些复杂。
  小吃街后面是千阶山，山上修了上千级台阶而得名，山不算高，山上还有小亭子供人休息娱乐。
  祁雪被慕晋冬以吃饱了消化一下为由，拉着爬上了千阶山，祁雪本来就不常穿高跟鞋，尽管这是坡跟的，可爬起台阶来也很辛苦。
  可偏偏前面拉着她的人不喘不息的，爬的轻松地很。
  “喂！歇一歇吧！”
  “……”
  “慕晋冬！我走不动了！”
  祁雪简直要被气死了，吃了他一碗馄饨，就这样被他折磨的脚都要断了，未免也太不划算了。
  “你什么体力啊？这才多高你就爬不动，这还是走台阶呢，要是山路，你还不跪着上去。”慕晋冬说着，却还是停下来休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来来往往的都是些晚上散步锻炼的老人和孩子。慕晋冬指着身边走过去的一个小孩子，对着祁雪不屑的开口，“你看看人家小孩子都比你强，你真是白活二十多年了。”
  祁雪脚疼得厉害，被他这么一揶揄，火气更是渐渐泛滥。拿起脱下来的一只鞋就扔了过去。
  于是慕大队长本能的一躲，鞋子先下山了。
  “啊！！你干嘛躲开啊！”鞋子掉下去了，她怎么下去？
  “我干嘛不躲？”慕晋冬无辜的摊了摊手，不明飞行物飞过来，他傻了吗不躲。
  “可是，那我……啊……”祁雪愤恨的站起来，单脚着地，再加上高跟鞋的关系，一个不稳就往一旁跌去。
  慕晋冬眼疾手快，一手就把人拉住，然后稳稳的落在怀里，温温软软，还香香的，慕晋冬有些腿软。
  “放开我！”祁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其不公正的待遇，手脚并用的想脱离他的怀抱。
  慕晋冬被她动来动去搞得心里直发慌，一个用力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快走几步放在半山腰的是桌子上，看着她另一只脚上的鞋，皱着眉脱下来，顺手又扔下了山。
  “喂！你干嘛扔我鞋子？？”本来就少了一只了，现在两支都没了，她真的要爬着下山吗？
  “别人捡了一只怎么穿，索性让人家捡一双。”
  “你！”祁雪气得手都发抖了，却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真是够丢人的。
  “以后别穿高跟鞋！”慕晋冬一脸不高兴的开口，看着她的脚，脚趾都磨出了水泡，穿帆布鞋不就好了，穿什么高跟鞋，他又不嫌她矮。
  “你管得着吗！”祁雪收回脚蜷着腿坐在石桌上，有他这样的男人吗？反正她是没见过这种极品！
  “你再说一遍！！”慕晋冬毫不吝惜的用高她一倍的音调喊了回来，他就不信这个邪，还敢跟他大呼小叫，要是他队里的那些兔崽子，他早让他们423高地跑个来回了。
  “你管得着吗！！！”祁雪毫不示弱，今晚真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跟一个不认识的相亲对象来爬山，对方还是个极品，爬山吧自己鞋子还掉了，掉就掉了吧，还要在这被人吼，祁雪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抱着膝盖哭起来。
  还有，还在一个不熟悉的男人面前哭的这么狼狈。祁雪啊，你打破人生记录了。
  看着她似乎真的生气了，还掉了眼泪，慕晋冬顿时没了脾气，急的手足无措的坐在石凳子上，然后一抬眼，不由得红了脸，她穿的是裙子，这样蜷着腿一坐……
  “喂，别哭了！”
  “……”
  “喂，你走光了……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祁雪顿时不哭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天呐，她破的人生记录还有一项，在陌生男人面前走光！
  心一急，放下腿直接跳下是桌子，可是光着脚踩着山上沙粒遍布的石子路，脚一软就跌坐在地上。
  慕晋冬也急了，本来好好的一次相亲，怎么被他搞成这样，本来日思夜想的人，怎么第一次见就让她这么狼狈。
  “摔疼了没，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跳下来干嘛？”慕晋冬满心着急，哪里注意到自己语气里浓浓的责备。
  祁雪一听，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任他怎么拉她起来，她都又踢又打的反抗。
  慕晋冬索性握住她两只手，直接抱起来重新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她强制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行了吧。”妈|的，跟女人认错，真是丢人。
  祁雪当真是想打他，可是被他这样抱着，手被她抓着，怎么打？这人就是故意的！于是祁雪被他抱着，哭得更厉害。
  哭着哭着，就觉得一种委屈，还有一种多于委屈的放纵。
  咦？她是有受虐倾向吗？为什么会觉得想放纵？不是有安全感，有依靠的时候才会想放纵吗？
  “下山吧，别哭了。”慕晋冬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祁雪终于被松开，然后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老娘跟你又不熟，还敢占我便宜！“我跪着爬下山吗？”都是他说的，跪着爬上去，这会是跪着爬下去了。
  “别哭了，我背着你不就行了。”慕晋冬巴不得背着她呢。
  祁雪看了看这距离山下的路程，又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再看看满是石子的路，自己走下去肯定是不行了，她自己虽说只有一百斤，可是这也不是个轻松的事啊。
  “上来，不然我反悔了。”慕晋冬靠在石桌旁，等着她爬上来。
  背就背，都是他自找的，活该！祁雪毫不迟疑的爬上了他的被，很宽，很结实。
  “抱住我”
  变态！祁雪却还是照做了，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背上。回头看着这个千阶山，她也打算这辈子都不来了，丢死人了。
  “喂！要不要歇一会！”祁雪看着他脸上的汗，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没事，抱好我，摔了可别怨我。”开玩笑，背着她爬到山顶再爬下来都没问题，她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喂！是不是很重？”祁雪问了每个被别人背在背上的女孩子都想问的问题。
  “嗯，有一点……不过还能再重一点。”恍然间，祁雪也得到了每个被别人背在背上的女孩子，都想要的答案。
  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06 十分之一等于百分之百 3

  军用路虎停在祁雪宿舍楼下，门口的路灯斑驳的照进车里，不算明亮，但足以看得清彼此的心情。
  “祁雪，我说的，你考虑一下。”在祁雪开口拒绝之前，慕晋冬又补上了一句，“先别急着拒绝我行吗？”
  “……”霸道了一天的人，现在居然民主化了，祁雪突然觉得扳回了一局，有些小得意。
  “我明天晚上才回队里，明天我过来接你吧。”打铁要趁热，攻坚要持续。
  “……”祁雪没说话，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至少他让她这一天，这么“难忘”。祁雪甚至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当然除了那副臭脾气。
  慕晋冬余光看着低头不语的人，都怪这路灯太有情调了，昏昏黄黄的照在她身上，就跟日落时的沙滩一样，慕晋冬突然很像带她去海边训练场看日落。
  手也牵了，抱也抱了，背也背了，亲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吧？慕晋冬想着，侧过身看着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