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新邻居

“阿嬷，再下场雨，那茬韭菜是不是又能割了。”红豆帮着李老太剥菜叶子，有虫眼，老，有发黄菜叶都得剥了去。往往一大株菜被拾掇好之后比之先前都得瘦一大圈，但看着又好又鲜，自然这也是李老太菜卖贵但又卖得原因。

“可不是嘛！”李老太这几日心情也甚好，往后几天菜都被订出去了，剥下来不好菜叶子又能留着自家吃，多划算啊。

从那镇上走了一遭后，李老太发现那些摊子上卖也就些野菜之类，其他菜种类少可怜不说，价钱也特贵。于是，李老太便日日摘了菜，处理妥帖了，才拿去镇上卖。这李家由于菜籽撒得早，李老头又时时顾着，像大白崧这些都长得挺大个了，不要说韭菜葱大蒜这些割了一茬又能抽出一茬作物了。李老太是乐得眉开眼笑，连李家氛围也都轻了些。李老太已经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出门了。红豆坐小板凳上，头都点着地了，是那数蚂蚁呢。有趣乎？无聊哉！以前她还能跟着家里女人学学针线，可是布要钱，线要钱，连捏断一根针都是废了一文钱。她还是不祸害家中财物为妙，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何时学得像阿嬷这般精打细算了，环境造就人啊，红豆抬了抬脑袋，看蚂蚁看得脖子还真有些酸。现她只能掰着指头数数，得数到李老太回家他才能解放。说是解放，其实也就是带她出去挖挖野菜什么。不过好歹也算件正事儿，总比呆屋里数蚂蚁，喝西北风来强。

家里要是有一头牛就好了，这样李老太也能早去早回轻松不少，红豆突发感慨，脑子里呈现是那温润眼神，憨厚模样，低沉声音，健壮体魄，强而有力肌肉任劳任怨性子，能耕得了地，拉得了车，还吃草管饱，简直就是完美型家畜。

其实黄牛王子比之白马王子也不差说，唉唉唉，跑题了，红豆甩了甩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家里需要牛。她又想到分家后，李老头买回来拉犁老黄牛，因为李高药钱问题，又被转手了出去，真真可以。

忽听得邻居那头传来说话声，红豆一思索，难不成是逃荒回来了。近日，村里陆续回来些当初逃荒去了人，但大多数托儿带口去，回来时只剩下寥寥几人。饿死，病死，累死，被流贼杀了，多是被卖掉了。其中小孩居多，小孩中又以女孩居多。这男孩子多被当命根子宝贝着。

说起这古代重男轻女情况，红豆忍不住唏嘘一番。虽然李老太都不骂她赔钱货了，那八成也是因为眼前就她一个孙女当缘故吧。

糟了，菜地。红豆猛地一拍已经没有多少肉大腿，屁股从小板凳上挪起就奔东屋去了。

邻居回来可不得气李家人占用了他们院子里空地种菜，要是再看见墙给凿了这么大洞，非得把李家菜拔光不可。

李老头不家，几家掌权人就成了赵氏，赵氏一听红豆话，吓得一把丢开绣花绷子。这菜真是好卖时节，要真让人给拔光了，那李老太非得扒了她皮不可。这些菜若是卖到下个月定能卖到二三两银子，这数目对现李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

“放下你手里菜，举起手来。”红豆和赵氏赶到邻居那边菜地时看着一个半大小子拔菜，心里一急就冒出了这么句现代话，唬得那小子一下扔点了菜还真高高举起了手，这反应，惹得红豆一阵轻笑。

齐大山红着脸皮举着双手，看着走近红豆和赵氏。只觉着这妇人脸盘圆圆，面容白净，一副南边温柔女人模样。而那刚才喝了自个儿小丫头，扎着双环髻，瘦瘦小小，一张脸确实粉嫩可爱。

“你是谁家小后生，怎么随意拔我家种菜？”见齐大山已经拔出了好几株菜，赵氏嗓音里也透着不喜。

“大山那，叫你拔几株菜也磨磨唧唧，忒慢了。”这时从邻居屋里出来个老妇人，面色黑红，操着一口北地儿音。

齐大山是回头看了那老妇人，倒是还没放下手：“奶，这菜是人家种滴，俺们吃不得。”说完又转过头对赵氏娘俩憨厚一笑，“俺们是搬来，不知道这菜是你们种。”

齐老太一听，也就大步走了过来，先是盯着赵氏母女仔细打量了一番：“既然是你们菜，就赶早儿收了，也好给俺们腾地儿种菜吃。”腔调里带着浓厚北地音，听着特有味儿。

赵氏见齐老太也不问为啥自家菜种到他们屋里，只让她们早收了菜，话说利利落落，可见是个爽人，也就向齐老太告罪了一番，让他们想吃菜了随意拔，早日会把墙洞修好云云。

“好勒，大山啊，还傻举着手干啥？还不把拔下来菜还与婶子，这年头，菜可金贵着呢。”齐老太推了下齐大山，后者闻言这才愣愣地捡起地上已拔下菜，给赵氏递了过去。

“你们这初来乍到，吃喝哪儿买怕也不晓得吧，这就留给你们添碗菜吧。”赵氏言辞恳切，家里倒也真不差这几株菜，送个人情让别个念个好也值。

“中，那俺们也就不客气了。”齐老太也只好让齐大山收下。

“谢谢大婶。”齐大山还是红着张脸，不大敢对着人看。

“大山奶奶大山哥有空来我家嬉。”红豆也开了口邀请，果真是北方来人，话里话外透着爽气就让人舒服。

嬉？跟耍一个意儿吧？齐大山脸又红了几分，南边人长得不仅俊，连话也说得软软儒儒好听。

“好n，这小丫头真俊咯。”齐老太应下了。赵氏带着红豆这才拜了别，从墙洞回了自个儿屋。

“别瞅了，人走远了。”齐老太拿过大山手里菜，“俺们这也就算这儿住下来了，别跟人打架惹事，能熟了地儿，得给你寻个手艺师父，好好学门手艺，将来攒点钱也给你讨上个南地儿媳妇。”齐老太很是满意赵氏那小小巧巧娴静模样，寻思着有这么个孙媳妇定是不错。

“奶，说啥子涅。”齐大山脸又红了，娶媳妇还早呢…

“娘，我们让阿嬷把菜算收回来吧，占着人家地儿不好。”红豆用商量口气对着赵氏道。

“是这个理，等你阿嬷回来了我给她提提。不过这家人倒真是不错。我原先都觉着北地儿人都是又壮又不讲理。”赵氏觉得齐家人比当地一般人家还好说话呢。

“娘，我可听说北地儿有好多好吃吃食，你也时常去齐家溜达溜达，学了来做给我吃。”红豆舔舔嘴，前世北方好吃小吃可不少呢。

“你娘我也得有那功夫，自个呆着，别乱跑昂。”赵氏说着又回屋里绣花去了，这刺绣啊就是熬时间。

红豆见家里女人一刻不嫌地做活，也担心她们熬坏了眼睛可咋办。旱灾过去了，饥荒也过去了，学堂应该要开学了吧，家里五个小子得念书，又得不少钱那。

开源节流，节流，李家一直都很节俭，一个钱都能掰作两个花。现重要是开源，怎么赚钱是个问题？这是近日来红豆一直思索问题，种田女不得不直视问题。

做菜？赵氏比她强多了。针线？还是来古代才学。开店？没钱。都抓破头皮了也没想出来能怎么赚钱，头发都揪落了好几根。

前世都是为了生活而赚钱，都没怎么享受生活。像一些穿越女做什么私房菜，护肤品，养生茶，小吃点心，菜谱食谱，她怎么就一样也不会呢！人家飞机大炮都造出来了，她怎么想赚个小钱补贴家用都那么难啊！人比人，气死人。

要是珍珠，肯定比我强吧。红豆闷闷想，她不知道怎么样了，毕竟是同一个地儿来，总是有些撇不去老乡情怀。

下午李老太回来后，红豆把隔壁菜地儿事跟她说了，赵氏也帮着补充了些，李老太人情往来这一块倒真不怎么行，就让赵氏看着办吧。

赵氏接到如此大任务，自是精神抖擞，寻思着做些什么事才得体呢。正好饭前齐老太来串了个门，还送了几个甜窝头过来，赵氏也就拿了几个米子算作回礼给齐老太带回去了。齐老太也不客气，乐呵呵收下了。

两人聊了好半日，竟亲热似相交多年老姊妹似，说到菜地齐老太一拍大腿，说那菜就继续种着，自家要是拔跟大蒜，扯把葱让她别心疼。连墙都甭修了，过来也方便。赵氏也客气说道，管拔去了吃了。墙不修倒也没什么事儿，各自家里都没啥值钱物件值得对方惦记。

直到齐家人来喊齐老太回家吃饭，赵氏这才欢欢喜喜地送走了齐老太，还让她有空多来玩。

红豆嚼着嘴里北地风味甜窝头，心里感叹赵氏出色外交本事，以前也就觉得她比一般妇人机灵些，怎么就没发现她娘有这能耐呢，真是屈才了。

李老太得知不急着收菜，心里也高兴了好些。以前她都拘着家里媳妇和外边婆娘往来，觉着两个婆娘凑一块讲人是非什么是讨厌了，现她心里隐隐改变了这种看法。

红豆又咬了一口香软窝头，她巴不得赵氏跟齐老太打好关系，她也好多得些吃。

第二十三章 养鸡

“齐大娘，看，这鸡娃壮实吧，我婆婆从镇上挑来。”赵氏指着箩筐里二十来只叽叽啾啾小鸡娃说道。

“俺瞅瞅，嘿，还真个好，养养肯定肥得，匀俺十只好了。”齐老太也不跟赵氏客气，一下子就想要了半数去。

这二十来只鸡倒还真有十只是打算好了匀给齐老太，也是赵氏特意让李老太多买。

“你呀，自个儿挑呗个，才五文钱一只。”赵氏早先就晓得齐老太想养些鸡娃，这村里吃食都刚缓过气儿来，哪有人会孵小鸡卖啊，这要不是李老太那儿卖菜跟卖鸡娃人熟了，哪能这么便宜买到这些好鸡娃。

“才五文钱一只，你是不是给俺算便宜了，这让你吃亏可不成。上趟去镇上俺也问价了，要八文钱一只。”齐老太是个实诚人，一听只要五文钱一只，生怕赵氏亏给她了。

赵氏见她这副老实样，只好把实情跟她说了：“那我婆婆不也把菜便宜卖给人家了嘛，那卖鸡娃也就便宜把鸡娃卖给我婆婆。”

“那俺真是好福气，沾了你们光，就算俺六文钱一只吧，你们才也不能白作人情了呀。”齐老太就随便拣了十只鸡娃，给了六十文钱。赵氏退回去十文，她怎么也不肯收，处了这些日子，赵氏也晓得齐老太说一不二性子，也只能作罢。

赵氏把六十文钱交到李老太手上，李老太这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是对齐老太改了看法。原先对于儿媳妇对这个外来老太太这般亲，都胜过她这个婆婆了，心里还是有些吃味。可人家齐老太又讲理又爽，她头一次觉着人情往来也是件不错事。这不，齐老太出了多给了十文钱，又送来一大碗热乎面条，还卧着个荷包蛋，香着勒。

“阿撸依锏男〖ν尬依囱！焙於刮镒琶嫣酰槐咚档馈p>  “成，那就分五只给你养。”李老太心情很好，赵氏刚想劝着别搭理她小孩子家家，李老太又接着说，“你阿呶已唬勖潜缺人男〖ν蕹さ每臁！p>  赵氏见李老太那么有兴致也就把话咽了肚子里，大不了她多帮闺女照看一下小鸡，好歹不能把小鸡娃养起了，五只可是二十五文钱呢。

颂字辈五小子也纷纷表示会多多帮小妹照顾小鸡娃。

红豆心里鼓足了劲儿，要养出壮鸡来给他们看一看，省得一个劲儿看扁自个儿。想当年她可是看了不少期致富经呢，理论知识丰富着呢，现终于有一番用武之地了。

说干就干，红豆先从那箩筐里选了五只小鸡娃。其实吧小鸡娃都长得差不多，她就挑了倍儿好动，倍活泼。动得多了，自然就容易饿，这样才吃多，吃多了才能长肉，红豆是这样觉着。

早早就缠着李老头做鸡笼也做好了，李老头手艺很好，时常编箩筐篮子什么带去镇上卖了。这编鸡笼竹条削得大小匀称，编得也是很细密，就跟手工艺品似，搞得她都舍不得给小鸡娃住了。

但还是得给小鸡娃住，惦念着它肉，又不给它吃好住好咋行呢。红豆鸡笼底部铺上了层厚厚稻草，现天气有些转凉了得防止小鸡娃冻着。这样一来，小鸡娃屋子也有了，床也有了，算是解决了住问题。

再接着就是吃问题了，红豆从糠袋里抓出一小把糠，又扯了一小把长自家院子里野菜，给剁得碎碎，拌糠里，又添了点水搅匀了，这才拿去给小鸡娃吃。毛茸茸五只小鸡蹦可欢了，吃两口又叽叽啾啾叫两声。

李老太正好也喂她那十只鸡，用是放久了陈米。见红豆就拿野菜拌糠喂鸡，怕小鸡娃吃不好，也抓了两把陈米给她，细细叮嘱了：“省着点喂。”

“阿撸饶盟衙着菡橇税桑〖ν藁崮严车摹！蹦昧死罾咸某旅祝於挂埠眯牡奶嵝蚜艘幌隆k茨切┑屯纷拿椎男〖Γ耄绻〖岱籽鄣幕埃撬且欢灰梅籽哿恕p>  “哪能那么精贵，哪回小鸡娃不是这么养。”李老太对小孙女话很是不以为意，撒了米就回屋做其他事儿去了。

握着手中米，她得用行动证明她是对。

红豆拿了一点陈米，放进小碗水里，泡涨了，又开始满屋子找榔头。后还是李高帮她拿，榔头也算值钱物什，被李老太放高高柜顶上。

拿起了榔头把泡涨米又敲得碎碎，这才拌进野菜拌糠里面，可这会儿小鸡娃已经吃饱了，红豆就收起了食盆。拿着一口缺了好几个口子大碗，装满了清水，放鸡唤恰＠罾咸氖患秃於沟奈逯患x挤旁诩镏皇怯闷朴嫱艨耍挂膊慌虑朗呈裁吹摹p>  “你说我们闺女还真对养鸡上心了。”李高靠床上，对着坐床沿上绣花赵氏说道。

“可不是嘛，你闺女现可有主意了，你可别去闹她。”赵氏拿起绣花针头发上楷了两下，她可是偷偷去瞧过了，这红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