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问了两句,便让那名侍女领她住进了西厢房。那名侍女虽然诧异若璇居然选了最偏辟的房间,可是公主交待过,这是贵客,不能怠慢,便随了她的意。
西厢房。
小环一进屋,将背上的包袱大力的扔在床榻上,然后坐在椅子一声不吭的生闷气。她不明白,小姐为何要受这样的委曲?她不明白公子心里明明只有小姐,为何娶的却是别的女人?而更可气的是,小姐竟然不争不怒,竟然默许了公子娶别的女人?
暗夜雪和暗夜雨显然比小环要沉得住气很多,她们心中虽有气,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动手开始收拾屋子。
若璇站在窗前,轻轻推开窗帘,入眼的依旧是一片梅林。
半年前,她从绝尘谷醒来,他已离开了无尘谷。他临走的那一晚,抱着她说了一整晚的话。他说,璇儿,我多想一直守着你,多想你睁开眼第一个看到是我。可是我却必须走,三年的时间那么短,我怕会来不及寻得解药,我更怕见到你醒来,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她醒来,唯一的念头便是想见他。只是她沉睡了三年,身子极其虚弱,需要静养。原本她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她就是爬,也会爬着出谷去找他。可是师父对她说了一句话,让她打消了念头。师父说,璇丫头,你此时出谷只会是他的负担。他徒手谋取天下,已是不易,你又怎么忍心还让他担心?
他为她舍弃的东西太多太多,弃了皇位,舍了自由,陪上性命……她又怎么忍心,又怎么舍得?那一瞬,她发誓,她要变强。她再也不要他为她,失去任何东西。他失去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会一一为他夺回来。
昔日的情话沥沥在目,转身他却娶了别人,给另外一个女人无限的宠爱。只是半年,仅有半年,半年的时光竟能令一个人改变至此?自从在无尘谷中明白他的心意开始,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变心。是她太自信了,还是她太过相信他?难道她真的错了么?那个为她弃了天下,自愿服下毒药为她续命的人真的已经变心了吗?
一时间所有压抑的感情在心底幽暗地散漾开来,感情的余韵如水波般,一痕接着一痕,击打着她内心深处那无可触摸的彼岸。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除了阿映,她该何去何从?
“姑娘,公子差人来请你到正厅用饭。”
领若璇来西厢房的侍女站在门口与暗夜雪低声说了几句,暗夜雪回到屋里寻问若璇的意思。
若璇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道:“阿雪,你去回了公子。便说我累了,已睡下。”
暗夜雪于是同那名侍女一道离开了西厢房。
“阿雨,小环,我想要歇一会,你们先去吃饭。”
“小姐。”
“姑娘。”
暗夜雨和小环齐声叫道,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若璇淡淡的一笑,“我没事。”
只心里却是苦涩不堪,莫不是她此时仍是一脸苦大情深的怨妇相?连相识不过才几日的阿雨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说完,便不再管那两人,和衣躺在床上。
不多时,房外便有脚步声传来。
若璇闭着眼,以为是暗夜雪回来,便翻了一下身,朝床内睡下。
只是随着脚步声,停在她的床前,一股淡淡的冷梅香便也席卷而来。她一怔,竟是阿映来了。
她没有动,亦不说话,仿佛真的已经睡着了似的。
“璇儿,没有什么想要问我么?”
那淡淡的声音,竟带着一丝生硬和冷凝。
良久,床上也未曾有任何动静传来。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
小剧场
读者:寒公子,你怎么能背叛璇儿?竟还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寒公子:我还是处。
亲妈:咳,咳,寒公子长这么大还是个雏,很光荣么?
寒公子:你是后妈,不给肉我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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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高96】谁计高一筹?
而龙映寒亦没有再说话,只是沉寂的看着床上的人儿,眸光渐渐现出几分幽邃。然后只听到一声轻叹,他抬步走了出去。
躺在床上装睡的若璇终于松了一口气,正欲坐起来,却又听到龙映寒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她连忙闭上眼。
若璇是背对着龙映寒躺着的,只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接着便闻到一阵阵的香味,却不知道龙映寒在做什么?
房内的香味越来越浓,有酒香,菜香,饭香。若璇赶了一天的路,本就吃得不多,其实早就饥肠辘辘。只是进门那一幕幕,让她没了心情吃饭罢了。她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将龙映寒骂了千万遍。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他竟然坐在她的床前大吃大喝起来。虽然她看不到,但从那声响,她仿佛看到,他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更可恨的是,那厮竟时不时的嘣出一两句话来,让此时正挨饿的若璇气得直磨牙。
“有酒,有肉,真是快哉!”
“酒是甜的,菜很香,美味!”
“风飘雪,好酒,好酒!”
原本若璇正在极力忍耐,听到“风飘雪”三个字时,便再也忍不住了。素闻“风飘雪”乃是鬼手神婆所酿,世间唯一只为女子所酿之酒。且那酒一年只出一坛,千金难求。她对那“风飘雪”馋的不得了,怎么忍心让她心心念念的美酒被这个混蛋给糟蹋呢?
她蹭得一下坐起来,穿好鞋,走到龙映寒所坐的小榻前,一把抢过桌上的酒坛,抬手便掀了小榻。轻哼一声,抱着酒坛坐在离龙映寒最远的角落里。
龙映寒抬眸看了若璇一眼,眉毛上扬,亦不恼,起身便往外走。
须臾,暗夜雪走了进来,将屋里打扫了一番。接着几名侍女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将碗筷摆好,便退了出去。
即使菜香四溢,若璇却依旧是抱着酒坛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她抬手揉了揉鼻子,转过脸,举起酒坛,猛得灌了一口酒。
那人送来的饭菜,她才不要吃。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醉了才好!
只是下一瞬,她猛得将酒全喷了出来。千金难求的风飘雪居然又酸又涩?她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味觉出了什么问题,又尝了一口,入口浓香,还是又酸又涩?
“璇儿,你怎生如此着急?难道我没告诉你,你手上的那酒只是云国的青梅酒?”
龙映寒一进屋便看到若璇皱眉,一脸疑惑的模样。
若璇狠狠的剐了他一眼,将酒坛搁在一旁,起身端起茶濑口。
“唉啊!我竟然忘记了。”
龙映寒一脸的懊恼,墨眸里满满都是歉意,慢半拍的道。
若璇轻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龙映寒自顾自的坐到桌前,从袖子拿出一只玉瓶放在一旁。拿起筷子,盛饭,便吃了起来。
“不错,好吃!”
似是吃了两口,才发现若璇依旧站着没动。他放下筷子,惊讶的抬起头。
“璇儿不饿么?为何不吃?”
“不饿。”
若璇目光落在别处,抵死不承认自己其实正在偷偷咽口水。
“哦!那真是可惜了。”
龙映寒轻叹了一声,拿起玉瓶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放在鼻间轻轻一嗅,然后享受的浅抿了一口。
“风飘雪果真名不虚传!我原打算与璇儿一道尝尝这美酒,不想璇儿……”
只觉人影一闪,若璇已经坐到龙映寒旁边的位子上,清瞳里闪着耀眼的光芒。
“我想,我想。”
“璇儿,这会可是饿了?”
若璇连连点头,拿起筷子猛得扒了两口饭,只目光却不离龙映寒手中的玉瓶。
“饿了,早就饿了。”
“那多吃一些菜。”
龙映寒将玉瓶放在一边,右手拿起筷子开始替若璇布菜,左手依旧举着还剩半杯香飘雪的酒杯。
“有菜无酒,实在是……”
“璇儿想喝酒?”
似是早就猜到若璇的想法,她话只说了一半,龙映寒便打断了她。
若璇直点头,看着那玉瓶的目光都是直的,十足的馋猫样。
龙映寒嘴角勾起温恬的弧度,左手举杯将那半杯香飘雪一饮而尽。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下酒杯,淡然道:“璇儿先闻闻这酒香,再吃些菜垫垫肚子。吃饱之后,喝酒才不容易醉。”
若璇的目光随着龙映寒手中的酒杯抬起,再落下。闻酒香?该死的!她就是因为闻了这酒香,才会更想喝。
她手一伸,便去夺那玉瓶。只是龙映寒却是比她更快,一双筷子夹住了她的手。
“先吃饭,再喝酒。”
淡淡的语调,却带着强硬。
若璇猴急的看了看那玉瓶,放软语气道:“我就尝一小口,就一小口。好不好?”
“吃饭。”
龙映寒蹙眉,声音也不由冷了一分。
“我要喝酒!”
“吃饭!”
若璇见服软行不通,便直接动手开始抢。而龙映寒却是不慌不忙,依旧是单手,一双筷子与若璇过招。只不过三招,若璇的左手便被筷子夹住,动弹不得。她心一横,右手便又向玉瓶抓去,手还未触到玉瓶,一双筷子挡在中间。
“璇儿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
若璇眸光微动,收了手,拿起筷子,咬牙切齿的道:“吃饭!”
龙映寒嘴角微翘,便又替若璇夹起菜来。
“这道菜味道不错,多吃一些。”
“这鱼很鲜,璇儿,也尝尝。”
……
一时间,屋内只听到龙映寒的声音。而若璇却只是低着头吃饭,龙映寒给她夹什么菜,她便吃什么。
龙映寒倒是吃的不多,除了不停的给若璇夹菜,还会细心的替她剔除鱼刺。只是此时若璇正在气头上,并未注意而已。
“好饱。”
三碗饭过后,若璇放下碗,满足的道。
“乖!”
龙映寒嘴角笑意轻淡若风,仿佛不可见。
若璇伸出手,仿佛要债一般。
“那酒到底给不给?”
“给。”
若璇喜上眉峭,笑逐颜开,手已是迫不急待去接玉瓶。
“等等。”
若璇一皱眉,不悦的说道:“怎么?你要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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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乐噢!
☆、【098】 套中中套
翌日,若璇依旧没有去正厅用饭,和暗夜雪几人围在一张桌子吃了一顿饭。而龙映寒再也没有派人来请她,也没有再来西厢房。
梅园,龙映寒执黑子,云凤幽执白子正在对弈。下人们皆是远远的站着,这是驸马府的规矩。公主和驸马对弈的时候不喜打扰,哪怕是一丝声响都不能有。曾有一名新来的侍卫不懂规矩,打扰了驸马与公主下棋的雅兴,被驸马当场杖毙。至此,无人再敢坏此规矩。
棋盘上,白子和黑子并驾齐驱,形成你追我赶,不分上下的局势。
云凤幽手执白子落下,龙映寒一愣问道:“公主可想好了?”
“自是想好了。”
龙映寒执手落下黑子,云凤幽嘴角逸出一丝浅笑,落下白子。
“我输了!”
龙映寒一怔,剑眉微皱,似在思索自己怎会没有看出云凤幽上一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映寒,分神了。”
云凤幽淡雅的一笑,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嗯。”
龙映寒倒也坦然,刚才他确实在想璇儿,不知她有没有用饭?
“映寒,在想姐姐?”
云凤幽沏了一杯香茶递给龙映寒,又替自己沏了一杯。
龙映寒一愣,有一瞬间的迷惑,似是不知云凤幽所说的姐姐是谁?后才接过茶,慢慢的品着,并没有回答云凤幽。
龙映寒喜茶,而云凤幽却恰好煮得一手好茶。传闻,云国长国主,云凤幽素来喜欢武刀弄剑,对女子闺房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却独独煮得一手好茶,不知这只是巧合,还是什么?
“龙国曦帝子嗣并不多,我若没有记错的话,映寒只有一位姐姐,叫龙映雪。凤幽曾与映雪公主有过一面之缘,若没有猜错的话,昨日府中来的那位,其实是消失了三年的梅郡主。”
云凤幽边沏茶边说道,远远望去,似是两人在闲话家常。
龙映寒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放下杯子,淡淡的看了云凤幽一眼。
“凤幽,你逾越了!”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抹薄怒。
云凤幽唇边的浅笑,僵在嘴角。
“凤幽并非有意揣测,只是想提醒映寒,我若能猜到梅郡主的身份,难免别人猜不到。”
龙映寒抿了一下唇,凤幽是在向他示警?他竟是错怪她了,只要碰上璇儿有关的事,他总是容易失去冷静和理智。
“谢过公主!”
云凤幽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公主?似从那人来了之后,他唤她公主的时候便越来越多。他竟是这么着急的想要和她撇清关系么?也罢,若她还是原来的云凤幽,她兴许可以争一争。可是现在她却早已配不上他,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若不是为了复仇,她早已。。。。。。
“皇后娘娘送给你的那名侍女,是唤冬梅么?”
云凤幽收回思绪,看向龙映寒,不知他怎会突然提到冬梅。
云国如今情势复杂,太子和三皇子各成一派。太子是皇后娘娘所出,而三皇子同她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父皇素来宠爱皇后,为她废了前皇后。甚至不顾群臣反对,打破了立长立嫡的祖例,弃了三皇弟,而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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