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长恭绕到清颜身后替她小心地系于脖颈之上,搂住她的纤腰,附在她耳边,轻声道:“颜儿,生辰快乐。”
感受着他特有的清爽气息萦绕在呼吸之间,清颜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然而那靠在他怀中的身体早已忠实地顺应了本能,只在最初的僵硬之后就柔软了下来,两人紧紧依偎着,似要到地老天荒。再不用多说什么,只因他们彼此心意相通,此时的无声,胜过了世间数不尽风花雪月的华美誓言。
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格子窗映射而进,在室内投下暧昧的光影,勾勒出极度唯美的线条。那场景,竟是静谧安详到连呼吸都是罪过。清颜微阖了双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平和,良久之后才半启了红唇,轻轻道:“长恭,谢谢你。”
谢谢你如此珍我爱我,谢谢你如此懂我护我,更谢谢你,带给我从未有过的温暖与热爱。如果和你在一起就是岁月静好的朝朝暮暮,那我定会放下一切,倾尽所有来追随。纵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再不会放手。
第二卷 缘何匆匆 第二十八章 山雨欲来
生辰过后不久,清颜终是如约去高府拜访。一则是答谢诸位王爷为她庆贺生辰,另一个不太好启齿的原因却是为了拜见高府唯一的长辈,也就是她未来名义上的婆婆--长恭的嫡母高夫人。
从郑府的犊车上下来,清颜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颠簸的有些疲累的腰,心里无比怀念孝琬送的那匹白雪。虽说她只在和长恭出去的时候骑过一回,但坐在马背之上风驰电掣的感觉却让她很是喜欢。不过今天此行的目的之一是见家长,她纵是再放肆也不能在人前失了大家小姐的礼仪风范,因此下暗自叹息了一番也就抬步朝近在咫尺的高家府门走去。
那日去过郑府的高管家早就站在门外迎接了,一看到清颜下车便立即迎上前来,苍老的脸庞之上尽是亲切的笑意:“郑小姐来啦。”
“高管家。”笑着点了点头,因着骨子里的现代人思想作祟,对于面前这个老人,清颜实在是端不起半点架子:“出门晚了些,倒是劳烦你久等了。”
“不劳烦不劳烦!”向来见惯了傲慢无礼贵人们的高管家霎时受宠若惊,一叠声地不敢当,然后转身领了清颜就朝府里走:“小人带小姐进府吧,王爷们可是盼了您好久了。”
“那便多谢了。”不多作矫饰,清颜悠悠地跟上,那等从容之态,尽显优雅端庄,看的人眼前一亮。
因为是高澄生前的府邸,所以这高府远比清颜想象的要更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华美秀丽程度甚至超过了长广王府。而清颜在最初的感慨之后也就释然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高府还是住着四位嫡系王爷的,太过寒碜只怕也说不过去吧。
“清颜,你可算是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了。”走进内院没几步,一个人影便风一样地刮来,那般爽朗轻快的嗓音倒是令清颜瞬间就笑出了声。
“河间王,多日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啊。”笑着出声调侃,清颜是一点儿也不跟孝琬客气:“听你这意思,是在怪我晚到了?”
此话一出,院中往来的下人皆是吓了一跳,齐齐紧张地偷眼瞧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冲撞自家王爷的人。虽然河间王素来宽容大度,但发怒起来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承 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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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这么说。”大步走过来的高孝琬俊朗的眉目间充斥着无奈的笑意,对眼前女子看似冒犯的言语竟是半点也不介意,相反,那语气里还带着点点讨好亲近的意味,生生地惊呆了一地的人:“怎么样,我送的那匹马还行吧?”
“嗯。”一提到这个,清颜脸上的笑容更是明媚:“还得多谢王爷厚赠,我很喜欢。”
孝琬颇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豪气冲天地开口:“跟我客套什么,喜欢就好!”
“呵呵,真看不出三哥何时如此慷慨大方了。”这边两人正说着,不远处一个清冽的笑声却是忽然响起。而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犹如听见了什么召唤一般,院中的婢女顷刻间就齐刷刷地抬了头循声望去,那眼眸之中的狂热,是如何挡也挡不住的。
“咳咳。”高管家见状,不由尴尬地出声提醒。这帮小蹄子,人家未来王妃还杵在这儿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偷窥,活腻歪了不是。
敏锐如清颜,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私底下的小动作。然而看着那正朝自己走来的挺拔男子,她直觉得一切举动都是多余的,因此下也就不管不顾,只目不斜视地盯着那方。
“我说听到通传后怎么半天不见人来,原来是叫三弟你给拦下了。”跟在长恭身后过来的孝珩笑着开口,很是雅致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却是和清颜一样开起了孝琬的玩笑:“白雪本来就是长恭带回来的,你也好意思说是你送的。”
活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孝琬顿时就跳了起来,他性子直率,向来经不起任何人刺激:“长恭不在府里那么久,白雪可是由我一直亲自在照顾着的,更何况长恭早把它给我了,我再送给清颜有错吗?”
“没错,三哥什么时候会有错!二哥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罢了。”安抚小孩子似的开口,长恭笑意清浅,大有息事宁人的味道:“好了,不是说了让颜儿今日去见见母亲的么?那就别在这儿干耗着了,万一让母亲久等了可不好。”
“还是长恭说话中听。”对自己弟弟的言行颇为满意,孝琬眯了眯黝黑的眸子,在抛给孝珩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就朝内院更深处行去:“既如此,那就走吧,估计娘亲午睡也该醒了。”
“别担心,母亲很好相处的。”看出清颜从方才起就显出的异样,长恭只当她是因为要见高夫人而紧张,当下一边跟着孝琬往主屋方向走一边就笑着安抚道:“而且,今天有三哥在场,保证她对你印象不会差。”
“是啊,清颜,长恭说的没错。”轻声附和着,孝珩看向她的眼中也带着抚慰:“放心就是,我们总会帮你的。”
“知道了。”有些心不在焉地笑着开口,这一刻,清颜的神思却是飘得有点远了。她知道孝琬是高夫人仅有的亲生儿子,一贯亲近得很,有他帮衬着,过这相亲一关自是没有丝毫问题。而她突如其来的紧张,也并不是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是因为要见那个身为前朝公主、地位尊崇的妇人,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是一种莫名袭来的悸动之感,就好像,是有某些重大事情即将发生,丝丝缕缕地让人感受到压抑。身为特工的第六感向来格外准确,若是还在现代,清颜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这是危险的气息。然而这一次,在这样全然没有常理可寻的异世,她第一次,迟疑了。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难道真的,是要变天了?
第二卷 缘何匆匆 第二十九章 初见高夫人
高夫人住的主院在内院正中间,距离清颜进来的地方还很有一段距离。趁着这段路程,清颜好好地收敛了下自己不安的心绪,转而思量起这高夫人的身份来。
细说起来,这高夫人的身份倒也是尊贵得很,乃是当年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的嫡亲妹妹冯翊长公主元仲华,也是文襄皇帝高澄的正妻,后封静德皇后。而因的她的缘故,虽然高澄子嗣众多,但作为嫡子的孝琬的身份依旧是尊贵无匹。
对于这样一个出身显赫的女人,清颜并没有多少感触,如果非得说有什么情绪存在,那也只是叹息。高洋夺位不久之后就以一杯毒酒赐死了元善见,至于其他元氏族人,除了已经嫁入高氏门庭的,一夜之间皆被铲除。冯翊长公主虽则幸免于难,但眼看着自己至亲的族人被夫家所杀,想必也是一种煎熬,所以在长恭说她已经礼佛多年之时清颜也并不觉得意外。试想,但凡一个普通女人遭遇这些事,心死之后除却青灯古佛又还能怎样呢?
“就是这里了。”身侧长恭的声音低低响起,将清颜游离的思绪拉回。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个古朴大气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高悬的乌木牌匾之上,狂放大气的三个字跃然于眼底:隐苍院。
“这是父亲的手笔。”注意到她在看匾额,长恭出声介绍道:“听大哥说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的,是父亲搬进来之后才改的,不过那时我还小,并不知道。”
“嗯。”清颜点头以示明白。所谓见字如见人,这话虽不尽然,但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可信度在的。眼前这几个字笔力雄健,铁划银钩,泼墨挥洒之间的狂放肆意显而易见,想来历史上对高澄其人傲慢不羁的评述也不是空穴来风。
正想着,先进屋去通传的孝琬已是笑着从里面探出头来:“母亲让你们进来呢。”
“呵呵,那就别在外面杵着了。”一直淡笑着充当隐形人立在一边的孝珩这时才开口,当下三人便一起进了屋。
许是真的有了那么点看破红尘的意思,尽管身份今非昔比,但主院内室的布置却朴素到不似大户人家。曾经的冯翊长公主一身素衣,半倚在榻上,正眼带笑意地瞧着坐在自己跟前的儿子,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她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
“儿子给母亲请安。”孝珩和长恭踏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清颜见状,自然也不敢马虎,只深深地福了一福,道:“清颜见过高夫人。”
“又不是外人,一个个这般客气做什么,都起来吧。”笑着开口,高夫人的语气很是温和:“这就是清颜吧,我一早就听长恭他们说起过你,今儿个可算是见着了。”
“夫人客气了。”垂首肃立于下方,清颜的回答客套而不失礼。虽然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亲和力十足,言语之间也颇为真诚,但到底曾是皇室贵胄,难保没有两面三刀的毛病,还是谨慎些为好。
高夫人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并不容易被她这三言两语打发,继而轻笑着道:“抬起头来我看看,也好让我知道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我们素来眼高于顶的兰陵王念念不忘?”
“扑哧。”耳边传来忍俊不禁的一声笑,不用看清颜也知道是孝琬,当下暗自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番之后只得无奈地依言抬头:“夫人见笑。”
两厢对视,清颜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来。按理说,古代女子年过三十就应该色衰已极,容华不再,但高夫人的一张脸却是保养的相当之好。没有皱纹斑点不说,连皮肤都出人意料的紧绷细致,配上温婉秀丽的一副容颜,直让人一见之下就舒服到心眼儿里。如果不是深知她的年纪,清颜只怕会将她当成是长恭一辈的人物。
而那厢,对于清颜的容貌,高夫人自然也是赞赏不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今日我总算是真正见到了桃夭之华啊。人面桃花一词,我看也只有清颜方才匹配了。”说着,她又不由笑睨了一旁但笑不语的长恭一眼,戏谑道:“某些人可算是有福了。”
“那便承母亲吉言了。”一拱手,长恭应的是面无愧色,却叫清颜忍不住暗暗汗颜。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脸皮厚成这样的?
“你呀你……”抬手笑指了指长恭,高夫人显然很是无奈。而对于这样的四弟,孝琬和孝珩倒也是第一次见,回过神来之后便干脆地笑出了声,一时之间,屋里的气氛融洽极了。
好不容易止了笑,高夫人一脸慈爱地拉过清颜,从自己腕上捋下一个玉镯就往她手上戴,一边还轻声道:“清颜,这个镯子是我母妃当年进宫之时的陪嫁,现在把它送给你,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这是一只罕见的凤血玉镯,从内里恍若流动般的血色痕迹和触手之时温润无瑕的质地来看,明显是玉中极品。清颜当即就有些惶恐地推拒:“高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清颜受之有愧啊。”当年她母亲的陪嫁品?那岂不是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开玩笑吧,这种礼物她不留给自己的嫡亲儿媳,送给自己这么个外人做什么。
“既是母亲的意思,清颜你就收下吧。”不待高夫人发话,孝琬已是笑着开了口。对他而言,什么东西都不及他的家人来的珍贵,长恭是他自小就最疼爱的弟弟,爱屋及乌,更何况,清颜的性子又很合他的胃口,那还有什么东西是舍不得的!
“这……”听他这么一说,清颜倒真有些犯难了,下意识地就朝长恭望了望。
接收到她的目光求助,长恭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温柔。“长辈赐不可辞,连三哥都开口了,颜儿你就收下吧。”他道。
“这样才对嘛。”看着清颜终于把镯子带上,高夫人的脸上尽是欣喜:“眼看着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这么外道可就生分了。”说着,她却是径直站起身来,道:“我有些乏了,要进内室休息会儿,你们这群小年轻自己玩去吧,记得好好招呼清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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