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几十个红衣人夜潜偷袭白凤雪凰一族，彻夜激战，最后落得惨败的，却是联手的几个异兽种族！

    两位数对上四位数，如此悬殊的巨大差距，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在场的兽，谁能看不出来？

    可是，可是，谁重视了？谁放在心上了？连擎天金狮封峋都觉得那些红衣人算不得什么，它白千落不过一个空有血脉的废物，说出来，谁会真的听从它一个小孩子的话？

    是它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小凤凰眼中神色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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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不可以的


    “封峋大人，”墨泽想了想，又问道，“那么具体的方案是……”

    “各个种族加强戒备和联系，一有那些人族的动静，便联合就近所有种族，一举击杀！”封峋不无霸气地挥手。

    其余异兽也都是点头。

    一开始他们以为那些人族数量太多，所以才会紧张担忧。但知道了敌人数量极少，他们就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搞什么全族顶级戒备。就照封峋大人所说，只要发现了那些人族，大伙儿一拥而上，管你灵皇灵帝，堆也能堆死你，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再说了，两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搞什么全族大会？要不是那凤凰灭族的噱头太吓唬兽，说的又神乎其神，他们吃饱了撑的才跑这么远！一个才是天兽的小狼王，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凤凰？以两个小孩子的眼光来看，那些人族自然是实力非常强大无疑。但其实呢？一兽一口唾沫就能把那些人淹死！

    异兽们，包括封峋在内，大多都是这样想的。

    当然也有注意到不对劲的异兽，但一想到有擎天金狮封峋大人在，便也觉得方案可行了。

    封峋大人可是万重森林的守护神兽！有他在，还怕什么！

    以封峋为首的异兽们已然全体通过了方案，却又听一道疑问声响起。

    “那，那大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众兽都愣了愣，望了一眼那沉默着的小凤凰，随即看向说话之兽。

    见这么多长辈又都望着自己，凌若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才结结巴巴地道：“大人，大人从出生的时候就一直被那些人族追杀，直到昨天，昨天我们出手，大人才逃过一劫……万毒沼泽虽然隐蔽，可是也不能保证大人真的不会被人发现……要是人族找来了，该，该怎么办？”

    兽皮少女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周，确定没有兽对自己不耐烦的，抿了抿嘴，又咽下一口口水。

    嘤嘤嘤，怎么还是这么吓兽，早知道她就不问了。

    封峋沉吟一番，便有了主意：“想必那些人族再强，也不过是灵帝，同一等级之下，我们异兽要比人族强，所以就由我来坐镇这万毒沼泽吧。若一周之内，大家把那些人族都杀了，他们便也不会再来了。或者，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直接不敢再来了也说不定。”

    他一席话说得轻巧，仿佛那些红衣人真的很好对付一般。

    小凤凰眼波闪了闪，没有表态，但看样子是同意了。旁边的墨泽眉皱得更深了，却也没有做声。

    只凌若急了：“可是那些人族真的很强啊，最低也是灵宗的！”

    “灵宗而已，封峋大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封峋还没说话，就已经有别的兽替他出声了，“小豹子，难道你还信不过封峋大人的实力？”

    信不过封峋大人的实力？

    这简直是一顶不尊敬强者长辈的大帽子！要是坐实了，就算封峋本兽不追究，也照样会有别的兽将她千刀万剐！

    万重森林的规矩，可不是谁都能逃得掉的！

    凌若顿时慌了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墨泽突然在这时开口，面色阴沉，“还不快向封峋大人认错！”

    再说下去，以她的性子说出来的话，绝对会让她死的！那些“大不敬”的话，绝对不可以说！哪怕是实话！

    被墨泽一喝斥，凌若一愣，眸子里立即蒙上了一层晶亮的泪水。

    她，她要说的都是真的啊，凭什么不让她说完，凭什么要让她认错？明明她就没有错！

    凌若满眼泪水地看向墨泽，见他仍是一脸要她道歉的难看表情，瘪了瘪嘴，觉得心中一股委屈涌上来，扭头就想要跑开这里。

    这时，却有一道细小的声音传入耳中：“凌若，快点道歉，墨泽是为你好。”这声音听起来稚嫩清脆，是一个小女孩说出来的。

    可是，现在沼泽里，哪里有小女孩在？

    凌若抬眼，被泪水氤氲得模糊的视线中，她扫遍了整个万毒沼泽，不知怎的，最后却停在了小凤凰的身上。

    小凤凰仍是安坐着，眼睛只平静地望过来，不论是谁，都看不出来它有什么异样。

    可凌若却是觉得，刚才那个声音，就是大人的，一定是大人的。

    大人说墨泽是为她好。

    她咬咬嘴唇，目光又转向了墨泽，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是朝着封峋俯身行礼：“封峋大人，我刚才说错话，冒犯了您，请您责罚。”

    受了委屈的少女说话的声音带了那么一点哭腔，封峋本也不是小肚鸡肠，此时一听更是不会去计较那鸡毛蒜皮的小事，便摆了摆手道：“只是小孩子而已，罢了罢了。”

    “谢封峋大人。”凌若又行了一礼，才抹着眼泪退回去。

    见状，墨泽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小凤凰却在此刻抬眸，在封峋面上仔细看了几眼，才又恢复了原态。而封峋似是有所察觉，思索片刻，便又问道：“谁能说出那些人族的特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们灵力很浑厚，武学也很精湛。”

    “都是火属性。”

    “身体弱得很，一近身就不行了。”

    之前因负责拦截而与红衣人交过手的异兽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封峋听了，记在心上，其余异兽也都记下了。

    站在墨泽身后的凌若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当时的那些人族明明只是一些小喽啰，要是大部队来了，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死的！

    她越听就越觉得不服，动了动唇刚要说话，却被墨泽不动声色地抓住了手。

    不、可、以。

    墨泽在她手心里写字。

    她又是一愣，想起刚才的遭遇，随即听话地没有再动。

    小凤凰望过来，瞳眸闪了闪，只听封峋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按照方案安排下去吧，万重森林第二次全族大会，就此结束。”

    随着“结束”二字落下，众兽都起身行了一礼，然后迅速走得干干净净。

    只是这一礼，却又是到底给谁行的？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而那沼泽某处，似有人嗤笑一声：“一群无知的畜生。”阴影一晃而过，仿佛只是光影在摇曳一般。

    万毒沼泽里顿时只剩下了四兽。

    封峋转过身来，笑道：“可有能休息的地方？”

    “有，封峋大人请跟我来。”凌若反应过来，领着金发男子便进了先前的那条小道。

    他的身影甫一消失，沼泽内的柔和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沉寂的黑暗，蝙蝠飞行和毒蛇游动的声音更加清晰可闻，泛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一站一坐的两兽，都没有动静。

    良久，才听墨泽说道：“怎么办？”

    少年声音低沉，身体更是与黑暗融到了一起。

    小凤凰沉默片刻，才“锵锵”回答。

    明天去兽血湖。

    它要变强，它已经等不及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像刀子一样狠狠划在它的心上，让它看到了里面鲜血淋漓的脆弱。

    没有强大的实力，就什么也不是。

    “……好，我跟你一起去。”

    小凤凰闻言，心中一震，眸中红光流转，抬头向他望了过去。

    少年全身都隐在暗色中，纵然启动了天赋技能极天血瞳，小凤凰也依然没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听他又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再帮你一把。”说完，他转了身，随意朝了一个方向走开了去。

    小凤凰怔怔地看着。

    是么……

    墨泽。

    黑暗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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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发育不良


    “为什么想到要去兽血湖？”

    御风飞行中，封峋问道。

    此时此刻，包括他在内，小凤凰白千落、墨泽、凌若一行兽，已是离开了万毒沼泽，南下前往兽血湖。

    看了看身旁的小凤凰，得到示意后，墨泽才解释道：“人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们总不能坐以待，坐以待着。”

    他顺嘴说出的“坐以待毙”，转换成了“坐以待着”，如此明显，倒不怕封峋听不出来。

    果然，只听凌若插嘴道：“墨泽，你怎么可以乱改词语！要是被光明之子知道了，肯定会来把你给揍飞！”

    九州大陆的创建者，据说乃是光明所孕育出来的圣子，被世人尊称为光明之子。大陆上所有的文明，都是由光明之子创造出来的。

    “光明之子会不会来我倒不知道，但我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墨泽睨了她一眼。

    凌若不服气地撅嘴：“什么？”

    “我知道的是，现在我特别想将你揍飞。”说完，墨泽飞身欺近，板着一张脸，作势要揍她。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惊叫一声，急忙加快速度，朝前冲了过去。

    墨泽起了兴趣一般，紧追而去。

    两兽速度极快，不过几瞬，便已是离得很远了。

    封峋淡淡看着那打闹而去的少年少女，风吹起他的金色长发，他开口道：“坐以待毙？怎么，有我保护你，还不够吗？那些人族，真的那么厉害？”说这话时，他眉目间有一股自傲，显得自信无比。

    他当然是骄傲的。身为五大守护神兽之一，万年以来都奉光明之子命令守护着万重森林，他是这里唯一的一只传奇异兽——连曾经的白凤雪凰一族里都没有到达过这个级别的。

    闻言，小凤凰侧了下头，随即便又扭了回去。

    “锵，锵锵。”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清了它眼中的毫不在意，封峋脸上掠过一抹不悦，但下一刻却是大笑开来，言语间满满的都是狂傲张扬。

    “我可是传奇异兽，与人族的巅峰灵帝是同等的级别！那些个人族，再强，又能强到什么地步？依我看，最多也不过灵皇！倘若真的是灵帝，想要灭掉一个种族，举手投足间变会不费摧毁之力地达到！仅仅只是灵皇，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灵帝还不够资格保护你？真是笑话！”

    男子的声音浑厚惊人，带着一股来自于骨血间的傲气，重重响彻天地之间。

    啸声入耳，本是该沉默无言的，但小凤凰白千落此刻却是觉得，仿佛有一座笨重的古钟，在它的心里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轰——

    震耳欲聋的崩溃。

    灵皇？灵帝？

    为何母亲一定要它晋升到传奇才可报仇？明明出现在眼前的只是灵宗和灵皇！

    难道……？

    小凤凰突然怔住了，那一瞬，它只觉得心中苦涩万分。

    那个灭了白凤雪凰一族的，都是穿着红色衣服的神秘种族，此次来犯万重森林的团体里，有着灵帝的存在。

    灵帝——这个等级的强者与其下的不同，灵帝一旦现身大陆，所能操控的天地力量会立即被其余灵帝级强者察觉。所以，红衣人里的那个灵帝，一定是用了某种法宝或者秘法，压制住本身的的灵帝实力，从而不引人注目，以便更好地实施什么计划。

    小凤凰越想越深，心头压抑比以前更重。

    片刻后，它回过神来，封峋正凝视着它：“你怎么了？”

    “锵锵。”小凤凰摇摇头。

    没什么。

    它只是，太震惊了而已。

    封峋见它没什么异样，便往下方看了看，见之前提先飞离的墨泽和凌若正停在一条小溪旁，就道：“我们也下去？”

    小凤凰此时心中大感疲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