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我……”

    苏沫然转身，刚张了张口，本想让他帮忙替她在莫老太太面前说几句话，好让她打消送她衣服的念头。

    不料，还未等她把话说完，霍未都已经推拥着她到了试衣间门前。

    他伸手替她拉开了试衣间的门，然后推她进去，并极其好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苏沫然抱着深红色烫金盒子靠着墙壁半天，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办？

    换还是不换？

    换，她不情愿！

    不换，似乎门外那一老一少面前不好说得过去。

    正在她犹豫不定时，身后传来了“咚咚咚”地扣门声，伴随着霍未都略带些疑问的声音。

    “苏苏，你如果换好了，我就推门了！”

    苏沫然抿了抿唇，连忙应了一声。

    “没，还没，我马上就好！”

    她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打开怀中的深红色的烫金盒子，目光极其无奈地落到里面的衣服上。

    只一眼，她便舍不得移开眼！

    苏沫然一直认为，被视为中国国粹的旗袍，美则美矣，却独不能体现出年轻女孩子身上所拥有的青春气息。

    然而，面前这件旗袍，鹅黄色的缎面上，细长的银鱼多却不繁琐地点缀其上，颈部及袖端包括下摆的末端，竟然用一种纱质的东东，作为滚边，镶在上面。

    虽娇俏却不浮躁，唯青春却不张扬！

    她抿了抿唇，水眸忽闪着，伸手拿起旗袍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然后褪下身上的棉布裙，换上。

    听到开门声，正等得心里已经颇有点不耐烦的霍未都很快转身。

    有一刹那儿，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飘飘然然降落在他面前的仙女。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有一两缕调皮地垂在仙女白希的颈项上。

    她眉不描而黑直，唇不点而粉润，笔挺的琼鼻，如水的翦眸，活脱脱从画中走下来的一个绝色仙女。

    霍未都不能自抑地瞪大双眸，满脸满眼惊艳地盯着苏沫然，嘴里忍不住喃喃低语。

    “苏苏，你真美，太美了！”

    这件衣服穿在苏沫然身上，仿佛给她量身定作一般合适。

    霍未都只感觉脑海里一阵词穷，只能傻傻地瞪着她看着，却几乎不能言语。

    苏沫然两只胳膊十分拘谨地垂在腹部，紧张地抓握在一起。

    她低垂着眉眼，头也不敢抬起来。

    用眼角余光看到霍未都半天了，还挡在自己面前，未挪开身子，让她走出试衣间，心里不觉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那个，霍未都，我穿上是不是很难看？”

    要不然，他不会一直站在门口，让她出去不得。

    在以前的影视剧中，她曾经也穿过各种各样的旗袍出演过其中的某些角色。

    但是，那些角色，总是或多或少和风尘挂上钩！

    搞得她现在一看到旗袍，便忍不住和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当然，她母亲苏女士除外！

    旗袍这种东西穿在别人身上，可能都会或多或少地多了一抹风尘味。

    但唯独苏女士穿在身上，却从头到脚只透露出两个字：优雅！

    这条鹅黄色的旗袍，苏沫然想，喜欢是一回事，真要穿到身上就又是一回事了！

    有时候，感觉也会欺骗人！

    看着漂亮的衣衣，穿在身上，不一定展露的全是美好，不足及缺憾也不是全无可能。

    她想，她现在极有可能就是这种状况！

    要不然，霍未都不会一直瞪着她看，像一个傻子般微张着嘴，眼睛眨也不眨！

    乍闻她的话，霍未都果断地摇头。

    “不，不，一点都不难看！”

    苏沫然皱了皱眉，她抬手比划了一下。

    “那有没有一点能看？”

    看他这个傻蛋一般的表情，不难看，应该也不会有好看到哪里去！

    霍未都黑眸异常明亮地看着她，唇角上扬，缓缓道。

    “很美，就像天女下凡！”

    苏沫然脸“腾”地红了，心里虽十分欢喜，表面上却一脸矜持。

    “你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好？”

    霍未都耀着一对黑眸，灼灼看着她，唇角上扬成好看的弧度。

    “我说的全是实话！不信，你可以问姥姥！”

    说话间，他伸手牵过她的手，朝莫老太太面前走过去。

    “姥姥，你看，苏苏穿上这件旗袍，是不是特别漂亮？”

    原本端着一杯茶，低头轻抿着的莫老太太，闻言，缓缓抬起了头，漫不经心地看向苏沫然。

    只一眼，她便怔在那里。

    原本拿在她手中的紫砂杯盏“啪”一声掉在地上，瞬间裂成碎片，四下里飞溅。


    第107章 我不是洪水猛兽


    大掌正握住苏沫然一只小手，体贴地挽着她走过来的霍未都，乍听姥姥叫出的名字，一脸震惊！

    今天已经是她第二次叫苏沫然这个名字了！

    如果是一次，可能是误叫！

    事实上却是两次，这就耐人寻味了！

    印象中，像今天这样的失态，在姥姥身上发生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他的脑海里乍然浮现出苏沫然车祸那天的一幕。

    焦急赶过去的父亲曾唤苏玉兰作“玉棋”！

    霍未都心念一动，两人口中所叫之人，会不会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他的目光，疑惑地从苏沫然脸上，扫去姥姥脸上，然后再扫去苏沫然身上，再扫去姥姥身上，如此不断反复着。

    苏沫然看着略有些失态盯着自己，脸上表情似乎相当激动的莫老太太，一时间迷惘了！

    她礼貌地咧唇朝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我叫苏沫然，不是您口中的‘棋儿’！”

    当霍未都疑惑的目光不断扫向她们两个人身上时，莫老太太已经恢复正常。

    听到她的话，她抿唇浅笑了下。

    “苏小姐，实不相瞒，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故人，十分相像！”

    苏沫然眨了眨眼：“故人？十分相像？”

    她心底不由有些略略暗嘲自己，竟然长了大众化的回忆脸，到哪都能让人想到故人！

    “对！”

    “您那位故人现在在这儿吗，我能见上她一面吗？”

    莫老太太缓缓摇了摇头，虽然刻意压抑着，但幽邃的眸子里还是隐约带着一抹忧伤。

    “恐怕要让苏小姐失望了！我已经二十多年未见过她了！”

    虽然那天在距离莫家老宅不远处海边的一处断崖下面，有寻找到棋儿的一双汝白色高跟鞋，和一件她最喜欢穿着的紫色外套。但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的棋儿就这么去了。

    二十多年来，她一直渴望，有一天，她的棋儿能够完好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微笑着甜甜地轻唤她一声“妈”。

    苏沫然吃惊：“二十多年未见过她？为什么？”

    此时此刻，仿佛正陷入某种悲伤回忆中不能自拔的莫老太太，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反倒有些不耐烦地朝他们摆了摆手，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未未，你带苏小姐出去吧！我有些头痛，就不送你们了！”

    霍未都“哦”了一声，朝苏沫然极其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才转身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姥姥，您头痛厉害吗？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让苗医生过来给您瞧瞧？”

    莫老太太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老毛病罢了，兴许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霍未都凝眉看了她一会儿，抬手举至耳边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见到她点头答应了自己，这才拉过苏沫然的手，朝莫老太太挥了挥手。

    “姥姥，再见！”

    “再见！”

    面对莫老太太突然之间的古怪反应，苏沫然虽然心有疑惑，却耸了耸肩，将之很快抛之脑后。

    脚步甫一出店门，她立刻甩开了霍未都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掌，仿佛他是恶魔细菌似地，狠不能马上退避四舍。

    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霍未都看着跳离自己约一米远并一脸警惕看着自己的苏沫然，不觉哑然失笑。

    他紧抿薄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苏苏，我不是洪水猛兽！”

    所以，不用躲他那么远！

    苏沫然抬手朝他作了一个鬼脸，转身，小跑着奔向银色宾利的车门。

    当刺耳的摩托车摩擦地面的声音，乍然响在耳畔时，霍未都困惑地缓缓转了下头，蓦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戴着黑色头盔，整张脸部完全被一层泛着黑光的玻璃遮住的男人，骑跨在一辆重型摩托车上，飞一般朝他们驶来。

    霍未都十分震惊！

    他圆瞪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飞驶而来的摩托，心里暗自琢磨着应对之策。

    不料，摩托车快要及他面前时，男人忽脚尖点地，一个旋转，便变了方向。

    有一刹那，霍未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忍不住停止了！

    天！重型摩托车驶出的目标竟然对着他最亲爱的苏苏而去！

    不！不！绝对不可以！

    他想也没想，迅速冲向过去！

    眼看重型摩托车就要从后面径直撞上苏沫然，千钧一发之际，霍未都一把抓住苏沫然的一只胳膊，用力往怀里一拉，然后转身，用自己的厚背，挡在了飞驶而来的重型摩托车前面。

    很快，伴随着一声似要震破耳膜的摩擦声传来，一股强大的外力推拥着他不能自抑地往前面倒去。

    眼看着苏沫然的一张小脸就要与粗砺的水泥路面，作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在千分之一0.99999999秒那一刻，霍未都果断地抱着苏沫然转了一个圈，让自己的整个厚背直直地撞到了水泥地面上。

    当尖利的摩托车声呼啸远去，苏沫然一张白希的脸变得刷白刷白地。

    她呆呆地趴伏在霍未都的怀里，乌黑的水眸没有一丝焦距地看着远处，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一幕中苏醒过来。

    她先是听到一股刺耳的摩托刹车声呼啸而至，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巨力抓握在她的胳膊上，很快落入一具温热的男人怀抱。

    再然后，她只觉得地面在旋转，天空在旋转，周围的树木房屋也都在旋转。

    再再然后，她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双手紧抓在霍未都的两只胳膊上，整个身体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骑坐在他的身上。

    当整个背部无可避免地与整个粗砺的水泥路面作出巨大的亲密接触后，霍未都只觉得一股火辣辣地痛疼，瞬间从他的厚背上传至四肢百骸。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英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看着绝尘而去的重型摩托车，霍未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个摩托车手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没有朝他撞上来？

    是故意放弃，还是此举只是起到某种震慑作用？

    不错！他的摔倒确实与重型摩托车有关，而且他也确实是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推拥着重重撞倒在了地面上。

    但那股巨大的外力，并不是一如他开始想像那般径直朝着他的厚背撞上，而是他放在外侧的胳膊上。

    霍未都抿了抿唇，眼神骤暗。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最后那一道刺耳的重型摩托车与地面的摩擦声，应该是车手脚掌踩地，似乎是在用外力竭力阻止摩托车前进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因为对像换成了他的缘故？

    还是一开始他本就没打算撞伤苏苏？

    。……

    伴随着一只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掌朝他面前晃了几晃，苏沫然略带抹迟疑的声音，传进了霍未都的耳朵里。

    “四眼田鸡，你还好吧？”

    她知道全身上下之所以现在没有任何疼痛传来，全是因为霍未都的缘故，关键时刻，他选择作了自己的垫背。

    霍未都眉头虽然还紧皱在一起，但唇畔的笑容却已经灿烂喷发了出去。

    “我？我能有什么不好？”

    苏沫然抿唇盯着他灿笑着的眸子，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算我没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