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下去，欢快的情绪也渐渐转为了莫名其妙的沉静。

她垂下脑袋，藏在身后的双拳紧紧窜起。

付颜这才终于注意到了她的不同寻常，奇怪的挠着头看她，“你想见苏亦辰？他是唐子墨的王牌，肯定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了。最近在QQ上听他说，他似乎是回北方去了。”

她和苏亦辰都是对计算机疯狂迷恋的同类人，除去所在阵营不同，两人心心相惜，偶尔会在网络上有所联系。

苏若薇把脑袋垂的更低了，付颜只听到她嘀咕了句“你们的世界，真复杂啊”电梯门就打了开。

付颜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她说着话，“复杂什么，以后我慢慢告诉你唐氏的情况。”

告诉苏若薇唐氏情况，自是为自己的计策埋下的第一步。

再回头，付颜就撞到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直接被反弹到地上，付颜捂着鼻子还来不及骂娘，就被唐子墨拎小鸡般拎了起来。

她第N次自暴自弃的产生了要增高增肥的念头。

这样，看该死的唐子墨还拎不拎的动她！

拎进办公室，付颜被放下来，怒冲冲瞪着唐子墨，“你以后能不能改改随随便便就拎我的烂脾气！我又不是抹布！”

唐子墨在老板椅上坐下来，懒洋洋斜靠着，翘着腿，朝付颜轻轻勾了勾手指，“过来。”

她要是过去她就是脑子有问题！

那边，男人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了一颗world世界糖果工厂生产的限量版棒棒糖。

名为“earth”，意为“银河”的椭圆形棒棒糖，散发着淡淡幽蓝的光，上面点缀着几点星星白点，旋转在四周，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银河，美轮美奂。

苏若薇顿时觉得能见到这么漂亮的糖果，她人生的26年真的值得了！

唐子墨眯着眼，循循善诱看着付颜，“要不要吃？”

“要！”

付颜瞬间就跑过去，开玩笑，这棒棒糖珍贵的只有5颗，当初就连自家老爸都没抢到！

唐子墨伸出长臂将付颜环进怀里，付颜拿着那颗还不足自己手掌大的棒棒糖爱不释手，也就乖乖趴在他胸膛上。

她的呼吸洒在他脖子边，密密麻麻酥痒的感觉，不可思议的好。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该索取奖励？

“小东西，你是不是该回我点什么？”

趁着她现在心情好，唐子墨也不在乎苏若薇还贼贼看着两人，渐渐低了眸子下去。

她也没反抗，只是象征性往后缩了缩，他便缓缓凑过去，轻轻包住她的小唇，细细恣睢品尝了一番。

他倒是很想继续，但她已经红着脸推开了自己脑袋，低低咕哝了句，“流氓。”

唐子墨顿时溢出一串沉浓的笑，胸膛一起一伏的，让付颜更是羞红了脸，把脑袋在他胸膛里埋的更深。

这下好了，为一颗糖出卖色相，苏若薇还在场，她和唐子墨的关系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唐子墨笑着用另一只手拿起电话，让林秘书进来。

林秘书敲门进来，“墨总。”

付颜还趴在唐子墨胸膛，脑袋埋在他臂窝里，像只小猫一样扭扭捏捏蹭着他。

墨总的眸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垂眸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唇边的弧度化开一地柔情蜜意。

林秘书彻底被惊呆，控制不住大力咳嗽了一声。

付颜才猛地惊醒，慌忙离开他，跳到一边。

唐子墨脸色微暗，林秘书赶紧低下头。

“准备合同，拿给她签。”

“是。”林秘书早就做好了准备，递给付颜一张合约纸和笔。

付颜皱眉，看着上面的合约，清清楚楚四个大字在眼前：永久合约。

嗤笑，“就算让我签三天合约我都不愿意。我同意你所谓的考核，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破公司没什么了不起！”

转身就走。

“想清楚，你走，苏若薇就失业。”

苏若薇弱弱的小眼神看过来。

付颜身体顿了顿，背对着唐子墨，“唐子墨，做人不要太无耻。”

唐子墨已经缓缓站起来，巨大的阴影在她身后，“小东西，做人不要太不知好歹。”

付颜死咬下嘴唇。

苏若薇更是可怜巴巴的想要上来，却被唐子墨阴戾的眼色吓得动不了，“小颜，难得的工作，你和他就不要再闹了好吗？”

“我和他？闹？”

付颜本来火气就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这会，彻底爆发了。

扭身，怒目唐子墨，“我和他不需要闹！这种卖身契约傻子才会签！而且，就算我饿死在街头，也绝对不会在他公司工作！看到他这张脸我就想吐！”

喋喋不休的噼里啪啦一通，唐子墨的脸色越来越趋向危险。

苏若薇和林秘书不约而同的迅速后退。

“签，还是不签？”

唐子墨静静看着她，眸，又一次渐渐化为深邃无边的大海。

付颜很清楚，只要他的眼神变成深不见底的时候，就是他真正发怒的时候。

但她完全没有生出丝毫惧意，反而，越来越多止不住的愤怒滔滔不绝涌上心头。

123 想死，也得等我玩够再死

6年前，他就是这样逼迫自己，害的她一无所有！

重叠在一起的画面，引来了记忆中疯狂的怒火。

“唐子墨，我清清楚楚告诉你，就算死，我也不会与你签下任何合约！”

她甩手就走，却被唐子墨反手狠狠扯了回去。

冲昏理智的怒气让她低头就咬上他，他吃痛，另一只手上来掐住她脖子，她痛的只能松开嘴。

直接被他掐着脖子提起来，她呼吸不上，难受的死命板他的手。

他的眸，仿若暴雨狂涛的海。

缺氧，让付颜的视线开始渐渐模糊。

挣扎也小了下去，他却依旧不放手，捏着她脖子的手还在收紧。

付颜慢慢闭上眼。

唐子墨，你特娘这次不捏死我就不是男人！

苏若薇在一边吓到了，慌乱想上前，“唐总，你来真的？小颜真的不行了！”

唐子墨以慢镜头的速度扭过头来，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滚。”

阴森密布，苏若薇像是看到了真正的恶魔。

双腿都在颤抖，还好林秘书拽了她，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间。

她们刚离开，唐子墨一甩手，把付颜狠狠砸到墙上。

氧气重新灌入鼻腔，付颜贪婪的张大嘴大口大口呼吸，一边呼吸一边咳嗽，在地上溅出几滴血迹。

勉强缓过神来，抬手擦掉嘴边淡淡的血痕，唐子墨黑亮的皮鞋已经在自己眼前。

冷笑着，艰难抬头看他，“有本事，你杀了我。”

他高高俯视着她，这般遥不可及的高度是她无法超越的存在。纵使6年成长，再怎样比以前坚强，在他面前，依旧像是蝼蚁。

“唐子墨，我真是求求你全家了，杀了我吧。”

她真的想不通，自己这个玩偶对面前的男人到底有什么价值？

反正玩偶没了，他可以再找啊。

“想死？”他音色冷沉在她头顶上方，除了残戾外再无任何感情，“想死也得等我玩够了再死。”

长臂一捞，付颜重新回到他的手掌中。

惨白的脸色衬着她越发虚弱，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生生将她掐的眼泪止不住狂飙，拖着她到桌子边。

“签字。”

“不。”

依旧倔强。

付颜相当清楚她如果拿起笔的后果。

如果签字，必将再次坠入名为“唐子墨”的地狱，永劫不复。

6年前的惨剧，她不要再犯！

听到唐子墨在她头顶，呼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的右手被他猛地拽住，他强逼着她，握上笔。

“唐子墨，我不要！”

付颜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睁睁看着自己完全无法动弹的被他按在桌子边缘，逼着用她的双手，一笔一划在合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付颜，承诺成为唐氏永久职员，若反悔，唐氏可追究其法律责任。若情节严重，则可追究其家庭责任。

唐子墨松开了她，付颜无力的顺着桌子边缘滑落。

“唐子墨，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她呆呆看着自己签字的右手，大滴大滴的泪像瀑布般无声滑落。

唐子墨很满意的捏着合约，顺手将原件刻录封存，锁进机密文件柜，“等我哪天对你没兴趣了，我就让你解脱。”

他宠她，并不代表着，她就能在他面前无法无天。

付颜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可悲。

6年前，同样是一纸契约，她被迫孤身离开，一无所有。

6年后，又是一纸契约，唐子墨的恐惧，她还能往哪里去逃？

她嘤嘤的哭着，哭得唐子墨心烦心乱，她现在在哭，他便开始心软。

心烦意乱走到窗边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满窗烟雾。

“付颜，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份合约对你的意义。”斜着身子在窗边，淡淡的看她，她低着头，他皱起眉，“只要你安分点，我就不会用到这份合约。”

付颜抬起手，不断抹着眼泪，低低的回了句，“对不起墨总，我以后不会再惹怒你了。”

说完，她便沉默下来，发丝垂在脑袋两边，静静的哑无生气。

她当然知道，她当然知道那份合约的意义。

如果她违约，就将牵扯出自己的家族。

唐子墨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她的家。

她不能赌，不能用家族的荣誉来跟唐子墨赌。

她无法反抗，纵使自己是黑客，窜改资料的技术一流……

但这是纸质合约，还有她亲笔签名，电脑里的东西可以改变，而手写的痕迹却永远无法泯灭。

呵，除了顺着他，自己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唐子墨变了变脸色，也不再对她做什么，沉默着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茶灰色烟灰缸里，直起身走到门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棒棒糖，“我看你恐怕也没那个力气吃了。”

手指轻一用力，幽蓝色棒棒糖应声而落，在地板上溅开再也无法拼凑完整的碎片。

付颜依旧跪坐在地上，把手臂遮在眼前。

唐子墨心情不见好转，反而越发闷烦，随便吩咐让林秘书和苏若薇进来。

苏若薇一进来就发现，这个气氛明显不对劲。

特别是付颜，像破败的娃娃，一点生气都没有的坐在角落里！

“小颜！”她赶紧跑过去拉付颜，“你怎么了？身体怎么凉成这样？”

付颜露在外面的胳膊比冰还冷，吓了苏若薇好大一跳，她赶紧向唐子墨求救，“唐总裁，付颜好像生病了！”

却出乎意料，唐子墨站在门边丝毫没有要过来的动静，静静看了付颜几眼，才冷冷的笑，“这就是她找死的后果。”

苏若薇震惊了。

这才多短的时间啊，这两人的关系就翻天覆地了！

林秘书站在门边，眼里的喜悦和幸灾乐祸交替变换。

唐子墨冷着眼，朝付颜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苏若薇以为他还是心疼付颜了，打趣的话还停在脸上，就听的唐子墨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调。

“过去，不要拦着路。”

“唐总裁，你怎么……”

苏若薇要说什么，看到付颜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赶紧过去扶。

付颜垂着头，拒绝苏若薇的搀扶，自己扛着，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与唐子墨擦肩而过。

她的身子明显剧烈颤抖了几秒才慢慢平息，拖着步子移到另一边墙角。

唐子墨视线在她身上，瞳孔深处紧紧的收缩了几下。

更阴郁的坐下来，扔了另一份合约给苏若薇，“苏若薇，今天开始，你暂时跟着林秘书，实习工资5万，有意见吗？”

“年工资5万？！”苏若薇惊喜的快要跳起来。

“不，月工资。”

“……”

是谁在招聘会上对她们说，他们开出的工资要比普通企业低那么一点点。

啊！她只是实习阶段工资就5万啊！

“那……唐总裁，付颜要做什么？”

唐子墨的视线，淡淡落在付颜身上。

“她？负责打扫整栋公司的卫生，月工资800。”顿了顿，唐子墨淡淡移开视线，“800是多了点，不过，就当是赏穷人。”

苏若薇吸了口气，屏住呼吸。

这种时候，付颜绝对会暴跳如雷冲过去吼唐总裁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墨总的照顾。”

她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吼，也没有丝毫发脾气的迹象。

她只是低着头，恭恭敬敬。

“小颜，你怎么了？”

付颜没回答。

“她好的很。”倒是唐子墨，冷哼，“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碍我眼睛。你该做什么，自己清楚。”

“是，墨总。”付颜低着头，扳开苏若薇，缓缓开门走出去。

伴随着她的离开，总裁办公室响起一声杯子被大力砸碎的动静。

付颜只有扶着墙才能站稳，慢慢爬下楼。

33层的高楼，她每走一步仿佛就抽空一丝温暖，当终于站在一楼，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完全冻僵，没了知觉。

腿软的很无力，她只能顺着墙边慢慢滑下。

唐氏公司的职员看她的眼神虽是没了之前的敌意，但也没人过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也无所谓他们各异的眼神，自顾抱着双腿，将脑袋埋进膝盖中。

本是想着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