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将那对鸾凤和鸣的镯子拿过来。”
“是。”
翠绿欲滴的玉镯上,纤细的金丝缠绕勾勒出美轮美奂的花纹,简单不失雅致,高贵蕴含灵气,是不可多得的一对手镯。辄见了这对鸾凤和鸣的手镯后,心知这份赏赐不轻,一想到宋敏舒将镯子拿到手后,那爱不释手的表情,辄就有些无奈。宋府也是东启数一数二的人家,一向听外人说宋府厚待下人,作为宋家嫡长女的宋敏舒在吃穿用度上怎么也不会短缺了去,真不知道宋敏舒这贪才的小性子怎么养成的,一见到好东西,就忍不住从别人手中扣到手,他袖中藏着的折扇是萧墨大师的墨宝,正是宋敏舒从李玄慕手中得来的。想到这里,辄突然有了一丝不确定,真不知宋敏舒这性子是好是坏。有时候从旁人手中夺来心爱之物,是一种成就感。
“臣代王妃谢皇上赏赐。”
辄嘴中虽说着道谢的话,心里却想着,徵这么做只怕会养大宋敏舒的胃口,纵容宋敏舒敛财。
辄前脚离开紫宸宫,德云宫的小太监后脚赶来紫宸宫求见徵,原因是德妃的贴身宫女暗讽焦宝林腹中不是龙种,焦宝林受了气,一怒之下动了胎气。徵闻言,双眸一沉,报信的太监跪在地上,没有看见徵的表情,一旁的秦安则将徵的表情收入眼底。秦安心道,德妃这一次算栽在焦宝林手中,竟然纵容宫女在这个时候动焦宝林,实非明智之举。
徵心中斥责德妃愚蠢,什么时候不选,偏偏选在这个生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焦倩倩也不是安分的主,以为怀有身孕就能对付德妃,如果不是留着她有用,哼。
“去德云宫。”
徵暗恼后宫中没有一个让人安心的地方,现在他也只能在烦心时偶尔去云阳宫坐坐。想到这里,徵加快步伐,向德云宫走去。
辄带着徵赏赐的鸾凤和鸣镯子出宫后直奔贤王府,回到秋实院,起身洗漱完毕的宋敏舒正在明月的伺候下喝他离府前交代明月备下的鸡汤。看宋敏舒喝完鸡汤一脸苦菜模样,辄唇边勾起一丝浅笑。
“辄哥哥,你回来了。
见到辄从宫中回来,宋敏舒笑靥如花,方才的一脸愁云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预料到会有礼物收,宋敏舒在见到徵赏赐的鸾凤和鸣手镯后没有辄预料中的欢喜。笑着接过手镯,细细赞叹了一番这副手镯的精致华美后,宋敏舒将手镯交给灵月收到宝盒中,随即吩咐厨房备午膳。
“舒儿不喜欢这副手镯。”
“怎会,只要是宝贝,舒儿都喜欢。舒儿前些日子费心思配那药时,就是为了向皇上哥哥讨样好
东西。前几年皇上哥哥还记得时不时赏赐些小玩意给舒儿,这两年腻抠门,都不舍得主动给舒儿寻些好玩意。舒儿要不委婉提醒他一下,以后就更没东西可得了。”
宋敏舒的这番言论让辄汗颜,合着他还误会了宋敏舒配药的初衷,想必徵也误会了宋敏舒。也对,似宋敏舒这种懒散惯了性子,若不是有所盘算,怎会主动寻事。不过换个人,就算有东西可得,宋敏舒也绝对懒得费这个心思。
日子在平静中晃过一月又一月,不论旁人如何,贤王府中一片宁和。辄和宋敏舒自那一夜有了更深一层的接触后,便时常腻在一起。初尝□的男女,难免贪恋床第之欢,宋敏舒是一朵热情似火的玫瑰,独独为辄绽放。
时光匆匆,一晃大半年过去,期间宋敏舒度过了十五岁生日,在王府举办次了一场大规模的成人礼。次年五月,随缘产下一名七斤重的男婴,乳名丢丢,乃宋敏舒的杰作。刘潜丢下随缘母子三人一去大半年,儿子都出生了,归期遥遥不知,宋敏舒一时戏言,便唤刘潜的儿子为丢丢。又四月过去,离京一年多的刘潜终于有信息传回,预算在半月后起程回东启。却在这时,南羯王刘肇慬突然挑起战事,大军压境,攻占了北锗最南端的一座城池。
作者有话要说:晚更了,昨日断网了,今日一大早到公司才能更新。四千字够份量吧!!!
希望亲们支持订阅,盗文君的动作也不要那么快,小幽的点击量实在是有够惨淡的,严重打击小幽写作的积极性。
1、79藏绿
北锗与南羯的这一场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半个月后南羯军队攻占了北锗祁连山以南的两座城池,被挡在祁连山下。祁连山脉横亘东西,连绵千里。山脉自西向东大致可分成三段,最高莫过于自西向北延伸入北锗深处的北陵雪峰,最低莫过于东临与北锗交界的平原。
以祁连山为界,祁连山以北是北锗国土,祁连山以南自西向东分别是西岐,南羯,东启三个国家。以祁连山为界,四季气候也成两极分化。北锗是四国中唯一一个一年中气候呈现鲜明对比的国家。北锗祁连山中部山脉以西的大部分地方终年寒冷,一年有两百多个日夜处在冰天雪地中,中部山脉以东紧邻东启的平原地区四季鲜明,而在两方交接的中部丘陵地带,一半时间是冰雪,一半时间春天。
北锗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环境使大多数农作物无法在北锗的雪地里生长,只有东临东启的小面积平原上,种植了一部分小麦,而这些粮食完全不够北锗人生活所需,是以北锗人所需的粮食需要从邻国购入。北锗祁连山中盛产人参鹿茸等名贵药材,北锗商人将祁连山中的药材运往各国,换取粮食运回北锗,保证北锗百姓生活用度。一旦南羯将商路堵死,北锗人没有足够的粮食,即便南
羯不出兵攻打北锗,长此以往北锗实力不再,只会慢慢消亡。
半月前,南羯军队攻下北锗在祁连山以南的两座城池后,驻扎在祁连山下,阻挡了北锗商人运送商货的主道,无疑是变相给北锗施压。然而商人求利,越是危险,从中获得的利益越多。商货运送的主道上虽有南羯军队阻挡,北锗商人为了将手中的商货运出北锗,将他国粮食运回北锗,遂绕道祁连山中部山脉以西的险坡,雇佣了一批劳工,日夜兼程开凿山道,不过半月时间,将原本险峻的狭窄山道拓宽一倍,可容一辆马车行驶前进。北锗商人利用这条险峻的山道将商货从运出,将粮食运回。
北锗商人能顺利运粮食回北锗,有三点。其一,北锗商人口风严谨,行事谨慎小心;其二,驻守在主道上的南羯军队对地形不熟,未料到北锗商人会在西面险坡暗中开辟出一条道;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与南羯相邻的西岐,一直和南羯存在分歧。
南羯与西岐的关系好比矛和盾,数百年来从未缓和过。剑拔弩张的两国以涝水为界,每隔十几二
十年就要在涝水上大打出手,战况最惨烈时,涝水上浮尸千里,入目处一片血色悲凉。是以,北锗商人将药材偷偷运到西岐贩卖,将粮食运回北锗时,西岐非但不会阻拦,反而会大开方便之门。
西岐北部的国土在祁连山最西边,高耸入云的祁连山是不可跨越的天险,西岐如要进攻北锗,除非移平祁连山。西岐气候宜人,物产丰富,向来不屑北锗苦寒之地,除非有一日西岐出了霸主,灭了南羯和东启,才会顺势灭北锗,继而统一天下。现下南羯攻打北锗,西岐不在背后捅南羯一刀子,除了南羯王刘肇慬在攻打北锗时,留下了一部分兵力驻守南羯外,还因西岐王年岁已高,对朝政的掌控渐已力不从心外。
南羯发现北锗商人在西面险峰开辟了一道商道是在四月之后,当日一对巡山的南羯将士突然发现西面的山峰上有车马行驶,派出探子探听后才发现山道上被人开辟出了一条足够一辆马车行驶的独行山道,北锗商人的马车将商货运到山道的一处谷底,通过绳索将半山腰的商货运到山下,由山下接应的人运送出去,再将运回来的粮食运送入北锗境内。南羯探子打探消息后,准备归队禀报,谁料北锗商人警醒,发现了南羯探子的存在,可惜终究晚了一步,让南羯探子在临死前发出了信号,泄露了商道的秘密。南羯与北锗再一次交战,却因地势险峻,南羯始终无法攻占山关,被北锗军队挡在祁连山下。
南羯与北锗交战之时,北锗边关戒严,除了在祁连山中部山脉西部险峰开辟了一条商道与物资富饶的西岐通商,北锗在与东启交界的西关加派了兵力。东启兵强国富,如果在此时出兵北锗,北锗腹背受敌,危险。虽说东启与北锗缔结姻亲,可是在利益面前,姻亲不过时一种形式,乃一时权宜之计。一旦徵不守信义与刘肇慬达成协议,从西关攻打北锗,北锗即使守住莫庸关,也阻挡不了南羯入侵。这一场战事,闻人璋赌的不是刘肇慬用兵如神,而是徵的决断。
闻人璋谋略上不如徵,用兵上不如刘肇慬,却相当会揣度人心。在闻人璋加派兵力驻守西关后,徵并未有所行动。正在这时,刘肇慬遣使臣入东启,送上两国合作书,恳请东启借道南羯,方便南羯军队攻打西关。作为回报,南羯在攻下北锗国都后将西关以东的土地划归东启。
徵接到刘肇慬的国书前,辄早将暗卫探来的消息呈报宫中。
“祁连山西部山势险峻,几百年来无人敢攀登,中部山势趋缓,山脉此起彼伏地形险要,加之北锗在莫庸关修筑了关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用,南羯要攻下莫庸关,逼近北锗境内,难。刘肇慬要用最少的兵力攻入北锗,最好的办法是从东启取道,绕道西关攻打北锗。只是刘肇慬算盘虽打得好,朕也不是眼皮浅薄之人。刘肇慬提出南羯灭北锗后,西关以东的土地划归东启,只怕到时西关以东的土地东启得不到,反而送不走刘肇慬这头狼。与刘肇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刘肇慬既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届时岂会甘心将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徵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辄跟前停下。不知想到什么,旋即走回龙椅上坐下。
“刘潜现在如何。”
“刘太医伤势已无大碍,臣听刘太医说,再有两月可痊愈。”
南羯与北锗战事突起,当日随怡阳公主送嫁队伍入北锗采摘瑶池金莲的刘潜被困北锗。北锗与南羯交战时,闻人璋下令封了东启与北锗的关卡,西关。在战事告罄的一段时间内,刘潜手持闻人璋的旨意出关回东启,却在回程路上遇到了劫匪,刘潜因此受了伤,在路上休养了一月才启程回
京。
刘潜回京当日,将一盒药送到辄手中。刘潜上北陵雪峰虽然没有采到传说中的瑶池金莲,却采到了北陵雪峰上百年不遇的并蒂雪莲。三百年的并蒂雪莲入药,效果奇佳。辄接到刘潜的药的同时,宫中的徵也接到了刘潜采摘保存完整的雪莲以及刘潜受伤的消息。
刘潜这伤在府中一养就是三月,拖到现在,依然顶着个重伤的名头抱病在家休养,不知道真相的人只以为当朝第一太医刘潜日后已经成了个废人,了解详情的辄却知刘潜的身体早在归府不久后已经痊愈,如今放出伤重的消息,在府中休养,应该是当初在路上遇到的劫匪非同一般。徵无事不会提及刘潜,刘潜若是个普通太医,徵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记挂他的伤势。能做宋敏舒的师傅,刘潜注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还需两月么?太久了,告诉刘潜,朕给他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他必须回太医院。”
“臣遵旨。”
辄从宫中回王府,亥时将尽。连日来,宋敏舒睡觉不安稳,稍有动静就会醒来,辄本想去春华院睡一晚,以免惊醒了宋敏舒,却被告知,宋敏舒一直在秋实院等他回来。辄走进内室时,只见宋敏舒捧着一本医术,斜依在床上打瞌睡。听到辄走进来发出的声音,宋敏舒睁开迷蒙的双眼,好半晌才晃过神来。
“辄哥哥,你回来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仔细熬坏了身子,有什么事可以明日再说。”
辄嘴里说着怪责的话,心中却是担心宋敏舒。别看宋敏舒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僵起来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去年五月,随缘白日破了羊水,生生折腾了一日一夜才生下孩子,期间宋敏舒一直在产房外陪着随缘,任他怎么劝也不肯离开一步。直到清晨时分,听见孩子的哭声,产婆抱着孩子出门告诉宋敏舒母子平安,宋敏舒留下灵月和云月两人照顾随缘,交代好一切后才安心离去。
“辄哥哥,我今日在府中又发现了这个东西。”
宋敏舒揉了揉眼睛,从床头摸出一块灰色的葛布,递给辄。辄接过宋敏舒手中的葛布,神情一紧。
“北锗孝义皇后的藏绿?这东西不是已经随着孝义皇后一同封入陵墓中,怎么还会现世?”
“舒儿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北锗孝义皇后的陪葬品,舒儿五岁那年在云阳宫中了扶桑之毒,当时手中紧拽的就是一块灰色葛布,舒儿也忘了当时手中怎会拽紧那玩意。后来又在云阳宫的窗台上发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葛布,现在那两块葛布应该在皇上哥哥手中。这块葛布是舒儿今日在秋实院的窗台上发现了的。”
宋敏舒不是个迟钝的人,第一次中毒手中拽着一块灰色葛布是意外,第二次在云阳宫发现灰色葛布是偶然,那第三次在秋实院出现的灰色葛布让人不得不正视。当年她为什么会中扶桑之毒,又是谁给她下的毒,一直没有结果。距离中毒已有十年,如果有一个人隐藏在她身边十年,伺机谋人性命,想到这里,宋敏舒的心就平静不下来。
“舒儿想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灰色葛布为什么取名藏绿吗?”
这一点,宋敏舒确实不知道。当年的随香虽然见多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9页 当前第
51页
目录 上一页 ← 51/6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